昨天,被誉为“吹哨人”的李文亮医生感染新冠而去世,掀起了滔滔的民意表达。无数的悼文诗词以及分析猜测充斥着微信朋友圈和自媒体,而在平面媒体中,我视野所及,仅仅看到《新民晚报》和《经济观察报》给予李文亮医生以头版头条的待遇。相反,面对汹涌的民意,删帖的屠刀毫不留情,以一以贯之的秒杀速度和民意表达赛跑。

李文亮先生的“医生”和“吹哨人”双重身份使其聚焦了亿万民众的目光,获得了“英雄”的待遇。李文亮医生获得如此礼遇,源于其生前在获得新冠病毒疫情的信息之后,第一个向社会大众发出了示警,然而却被警方“训诫”,而且其被抓的遭遇(以李医生为代表的8名“传谣”者)还被上了央视新闻通报,警示社会大众发言说话要小心。然而,新冠病毒给武汉带来的灾难性后果以及在全国的大面积蔓延,使得民众认识到了雄鸡报晓的重要性。

根据事后复盘,李文亮医生在其同学群里的发言完全是实事求是,警示亲戚朋友同学(继而传播到社会大众),那武汉警方缘何要“训诫”李医生呢?这要归因于极权对社会管理的垄断习惯。曾记否?我们这个社会全体成员的吃喝拉撒曾经全部被计划分配过,在计划至上的年代,权力分配的手都伸到了裤裆里的避孕套和卫生巾。垄断带来的快感,权力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忘记呢?!所以,李文亮医生冒犯了信息垄断的特权,触怒了信息控制者的龙颜,必须斩“首”示众(央视出动),恐吓民众闭上不听话的嘴。君不见,每天全国广大城镇乡村,广播喇叭代表权力的声音在声嘶力竭地喊“不信谣,不传谣,疫情信息以官方宣布为准。”而权力不能明白的是,他们如此威胁恐吓来维持信息的垄断,恰恰反应了权力对自己所发信息的不自信。权威的信息以及信息发布机构,在信息自由流通的环境下,是优胜劣汰自然选择的结果。但是靠权力维持的权威,往往在关键时刻就会原形毕露。还是以武汉为例,前期武汉疫情信息严密控制,不惜动用警权打压,但是到最后疫情无法控制的时候,突然爆出,直接导致了民众恐慌,无数有点感冒症状的都涌到了医院。这时候,无论是《长江日报》还是武汉各大电视台,还会有人相信你们的“可防可控”吗?

权力对社会管理的垄断,信息垄断只是其一。其他以慈善为例,权力对其垄断管理的欲望也是赤裸裸的。1月27日,武汉市委书记马国强先生在湖北防疫和防控工作新闻发布会上说“我们强调所有捐赠的物资一定要通过红十字会,…………省里是要通过省红十字会,武汉市是通过武汉市红十字会来接受捐赠。”因为武汉市红十字会管理混乱,引发公众愤怒,导致武汉红十字会负责人被问责。然而,2月7日,武汉发布官微,仍然发布了官微消息:“对绕开红十字会直接向有关单位捐赠的防护用品,凡涉嫌违法违规的行为将依法处理”。之后,在网友们广泛的批评下,武汉发布悄悄地删除了“绕开红十字会”的字样。

所以说,权力对社会管理的垄断,是极权的习惯。而在新冠病毒侵入我们人类领地的当下,权力垄断的习惯造成了灾难性的后果,提前灭杀了我们避免灾难的可能性。而李文亮医生的去世激发了人们的痛感,引发了民意的沸腾。正是在这样沸腾的时候,人们在思考,我们的路在何方?而人们共同的思考,是解构权力垄断的唯一路径。

谨以此文悼念李文亮医生。
草于2月8日07:00

关于吹哨人

如果一政府公职人员在履职过程中突然发现其所在的组织或上司正在试图隐瞒重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可能损害到重大公共利益甚至国家安全,他是否能向媒体透露这一秘密呢?他是否会因此而受到泄密或滥用职权的刑事起诉呢?美国有《吹哨人保护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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