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晶:武汉封城日记(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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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2日

封城之后,有个女权伙伴问我是否了解封城中的家暴问题,她担心地说“如果女人受到家暴,警察还会不会出警?她能否获得支持?”

在封锁的城市里,一个女人遭受了家暴,一些认为这是家务事的警察这个时候更加不愿意处理这样的案件。

受暴者此时也很难获得社会支持,社工机构也都没有上班。

她想离开家都是困难的,很难有人会收留她,没有交通也很难走远,酒店、旅舍也都没有营业。

疫控时期只能步行逃离家暴的母亲和孩子(图:肖美丽)

我的朋友L昨天说她弟妹的姐姐被家暴了。女方和男方已经离婚,他们有两个孩子,平时一人抚养一个。春节前,男方跪在女方的面前求她跟他一起过年,孩子也很想一起过年,在一旁哭,女方就去了男方家过年。昨天女方被打后就拉着行李带着两个孩子坚决地离开了男方家。

女方想来L家,可是她们都不在一个县城。因为封城,进出县城和村子都要开证明,L担心她出不了县城,也担心女方所在的县城不认可证明,出了现在所在的县城就回不去了。L和家人一边去开证明,一边让女方报警。

女方报警后,J警察并没有出警,只是说可以让L和家人去接女方和孩子。但男方家里离两个县城的边界也很远。汽车不能上路,L和家人只得联系男方让他骑三轮车追上女方和孩子,把她们送到两个县的交界处。

最终,L和家人开了一个证明,可以开车去接女方。他们接到女方时,她和两个孩子已经走路走了4、5个小时了。

昨天的晚餐是蒜苔炒肉加稀饭。晚上和朋友们聊天。有人白天看了电影,有人看了书,有人下了K歌软件在K歌。

我们聊到这两天新闻里很多并不富裕的老人捐款的事情,比如一个退休环卫工将自己多年攒下的十万积蓄都捐了,卡上只剩13.78。我们都感到心酸,而非感动。

他们的捐款会被合理的分配吗?社会配得上他们的捐赠吗?如果有一天他们生病了,社会保障系统能保证他们获得医疗救治和照顾吗?有人怀疑这个新闻是故意引导人们捐钱,但很多人不是不愿意捐钱,而是在意钱捐给谁

捐出毕生积蓄的退休环卫工

我们就聊到老年的话题。有人说:“在农村,老年人的社交圈主要是亲戚和邻居。”有人说:我外婆生活在城市里,经常去领免费的保健品,她比较精明,就只领免费的保健品,但有很多老人就会被骗。”老年人的社交圈会因退休而变窄,但老年人仍然有社交需要。

有人提到杭州有人在自己的房子里招租,和别的老年人一起生活,会有生活习惯不同的问题、沟通不畅的问题。可是我们现在和别人合租也会出现同样的问题,这就是日常生活的磕磕绊绊。

我们对老年人的了解和认识比较少,通常想象中的老年人是没有精气神的,和社会脱节的。事实上,“老年”也需要被重新定义。年龄在不同人身上的体现会有差异,农村人更容易老,因为很多人做体力活,且长年累月在外面晒。

遗憾的是,由于劳动力相对过剩,城市中的老年人在达到退休年龄后很难再找到工作。但很多老年人不愿只是困在家里,他们尽可能地扩展自己的生活,很多老年人跳广场舞,有一定经济条件的开始四处旅游。

昨天朋友圈很多人发了立扫把的视频,因为有人传“NASA说因为今天地球完美的重力角度,是唯一一天可以让扫把独自站立的日子。”朋友说一开始也有点怀疑,可是试了一下成功了就觉得很神奇。扫把能够立住取决于扫把本身的情况,任何物体越重越宽,站立的机会就越大。这种消息平常也有人信,但现在大家都比较闲,更有时间和好奇心试一下。

2月12日立扫把(图片由肖美丽提供)

因为昨天捂汗开始对所有小区封闭管理,本来想着今天继续出门了解情况,我都想了很多理由。今天起来的时候感到特别疲惫,做运动本来会让人醒神,但我是迷迷糊糊地做完了运动。早上是阴天,我更加没有出门的动力,就给自己放了个假。

074热线最近接到两个关于性侵的咨询,我和伙伴对个案做了一些讨论和分析。我短暂地回到了往常的生活。

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下午5点钟,我望向窗外,外面阳光很好,对面的楼有人晒被子,楼下有一家人像是刚从超市回来,从车上拿下了好几袋东西。

2月12日窗外的阳光(图片由郭晶提供)

来源:Mat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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