禤素莱:过一个印地安圣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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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弟安人在圣诞节的传统舞蹈仪式涵盖一整年来四季生活的题材,鹿之舞(右)及鹰之舞是其一。(照片为作者于原住民日合法拍摄)

我年轻的印地安朋友Wii Sra Paa Ts’i 邀请我到她的祖居地普韦布洛阿柯玛的天空之城 (Acoma Pueblo Sky City) 去观看圣诞节的舞蹈庆典。她那难以发音的名字,在族语里是“晨露”的意思。印地安人对外一般不采用自家语言里的名字,跟我们大马中文名字并不存在于身分证上是相似处境。晨露在身分证上的正式名字是 Shaine。

天空之城一直是我心爱的地方,在岩层平顶山上,虽然现存的土坯房子遗址仅有三百多年,然而阿柯玛族群在其上居住的历史上溯千余年。能够获邀到那儿的教堂去过一个印地安圣诞,是十分难得的机会。这种允许公众观看,长达4天的传统舞蹈仪式,一年中也只对外开放两次。晨露不断对我强调:“记住这不是表演,我们并不是跳来娱宾的,所以当族人舞蹈结束时,你万万不能鼓掌,也不许拍照,一定要尊重我们的传统文化。反之,你若被赶下山,可别怪我!”

圣诞日,我在中午时分赴约天空之城,沿路是平安夜时摆放的纸灯笼,延绵上山。我暗暗发誓,纵然再寒冷,明年一定要来参加平安夜的夜半弥撒,看这一千多盏灯笼如何点亮这开阔平原的荒野路,引领我攀上那遗世独立的古老部落。

印地安人的传统信仰与欧洲殖民者带来的天主教信仰,经过这数百年来的同化,已经成了一种非常奇特的整合式宗教。因此初时得知圣诞节竟是印地安人重要的节日时,我不无惊讶。自然崇拜在印地安人的日常依旧扮演很大的角色,祖先的灵魂,仍然在生活里方方面面存在,传统的宗教领袖,地位还高过教堂神父。过一个印地安圣诞,代表着我将能直接体验一神论的信仰如何在忏悔的框架下兼容了泛灵式的礼拜模式。

受限于教堂狭小的空间,不同主题的“酬神舞”舞者人数不过二十几人。仅以鼓声伴奏以及歌者的吟哦,舞蹈涵盖一整年来四季生活的题材,包括了野牛之舞、山羊之物、鹿之舞、鹰之舞、玉米之舞、战舞、弓箭之舞等等。我首次得以在近距离内仔细观赏舞者们身上的配饰,头上各种鸟类羽毛,颜色鲜艳的棉质衣装上,所有男性都系着狐皮,族群里英勇的男性自然有代表英勇的美洲豹皮。而女性身上的饰品,除了铃铛、流苏,从耳环、项链、手链、戒指到腰封,多由珍贵的绿松石制成,整体的配搭煞是好看。

天空之城的圣诞,我在晨露的讲解下,了解了每个动作每个舞蹈的意思,那是固定的舞姿,不随便创新。想深一层,我约略明白这些舞蹈意图记录下什么。对于只有口语而文字缺席的印地安人而言,许多本族的文化、历史,就只能以舞蹈的方式化身为无数浓缩的故事,一年年重复叙述,以期让下一代传承下去。

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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