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汇聚于ZOOM网络祭奠难以终结的“六四”梦魇

刘慧卿:坚持和平、理性、非暴力原则,争取自由、维护法治和民主选举

香港前立法会议员、民主党前主席刘慧卿在从政之前是极为优秀的记者,曾任香港记协主席。独立中文笔会以往每年在香港开年会和颁奖典礼,刘慧卿都来支持,她说,只要独立中文笔会能在香港开会,就表示这里还有部分自由,欢迎你们来。可叹刘慧卿一语成谶,如今香港沈沦,笔会无枝可依。最后一次笔会在港开会是2019年4月,那时候“反送中”运动正在酝酿之中,不久就爆发了声势浩大,波涛壮阔的数十、甚至百万民众上街的护法维权运动,历久不衰。

刘慧卿参加本次网络纪念会,发表非常动人而铿锵有力的讲话,令在线的与会者十分感动。可惜不知为何原因,事后视频上她的发言语音被洗掉,我们只好请她传过来简短的发言提要如下:

感谢大会邀请我发言。

香港现时的情况十分严峻,气氛紧张。如去年一样,特区政府今年亦不批准支联会在维多利亚公园举办烛光晚会。支联会的领导人何俊仁 和李卓人因为参与未获授权集会而被法院重判,现正在监狱服刑。新闻刚报道 政府部门打压六四纪念馆,可能令纪念馆关闭。

中央政府于去年6月为香港订立严苛的香港国家安全法,今很多人害怕,并作自我审查。北京亦修改了香港的选举制度,实行全面操控,令民主派人士很难参加立法会选举,很多市民亦因此失去议会代表。

在这艰难时刻,有香港人会继续抗争,而我坚持用和平,理性,非暴力的方法,为港人争取我们珍惜的自由,人身安全和法治,发展民主选举。这亦是中央政府在中英联合声明和基本法有关 “一国两制” 的承诺。香港人会持续为民主抗争,我们会有智慧,有勇气和小心 行事。我希望国际社会关注香港的发展,支持我们争取自由,人身安全,法治和民主。谢谢大家!

香港前立法会议员、民主党前主席刘慧卿。图/田牧提供

严家祺:期待21世纪的变革更有新意与远见

中国民主改革著名理论家、民主中国阵线首任主席严家祺委托李恒青阅读他的书面发言:最近看到视频上谈“内卷”、“躺平”,好容易理解这些文字的含义,这种新词汇的创造,说明今天中国与1989年中国,已经是两个不同的时代,不是“理性”,而是“社会情感”推动历史的发展。中国的“社会情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就像在19世纪上半期的欧洲,法国大革命后的几十年中,民主被放到一边,整个西欧社会的新一代人,年轻一代敢爱敢恨,注重情感表达,追求转瞬即逝的美好,打破传统的道德界限。像今天一样,追求幸福、奢谈幸福。但现实是,经济增长的表面繁华背后,就是悲惨世界,在这样的环境中,19世纪中期出现了一种新的思想,就是马克思。现在马克思主义已被事实证明,只能造成新的社会灾难。中国是一个世界,“内卷”、“躺平”说明中国年轻一代看不到出路,这也反映中国处于大变革的前夜。

32年来,天安门母亲一次又一次发出了悲痛的三点呼吁,要恢复六四真相,现在改革开放已经放弃、香港自由已经被扼杀,国家主席限任制已经被取消,台海上空布满乌云,六四大屠杀的罪行32年来依然没有在中国大地上得到揭露。香港人民纪念六四的善良愿望都要扼杀。为了对付新冠病毒,中国第一个宣布武汉“封城”。病毒后来在全世界的蔓延,引起了全球经济的衰退和国际关系的大变革。这使全世界都看到,邓小平一生“六四开”,中国今天的独裁者是“六加四不开”。

六四大屠杀使我心胸撕裂,这种痛苦,32年来没有过去。在我人生途中,2019年9月13日在华盛顿MedStar医院,因心脏病手术,又一次体会了心胸撕裂,我的胸部沿着中线切开,把心脏拿了出来,恢复了生命,在我重新活了过来的时刻,知道神说的第一句话“要有光”,第一看到的就是光明。六四大屠杀,至今不能在中国大地上恢复真相,正义、真理不能伸张,中国就没有光明。我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就是看到前面的光,相信正义、真理一定会在中国大地上,包括在香港得到伸张。我们在远离中国的地方悼念六四,没有人会“躺平”,也不会“内卷”。这需要新的一代有远见卓识,民主只是一个要素,还要有“全新的世界观”,互联网和全球经济,产生了全新的问题,互联网也有严重缺陷的一面,21世纪的变革要有新的、有远见的、让大家充满希望和光明前途的认识。

中国民主改革著名理论家、民主中国阵线首任主席严家祺。图/田牧提供

席海明:南蒙古人对六四屠杀愤怒的背后

南蒙古大呼拉尔议会主席、内蒙古人民党主席席海明的发言,他说:六四大屠杀至今,32年过去了,大家也提到了继承六四精神,就是让那些死去的人不能白死,中国的民主化不能成为泡影,所以大家都在坚持,我也看到了一些希望。学生当时反官倒也好,要民主也好,这是很正常的要求,政府可以不同意可以讨论,但是它却派正规军或者野战军,用坦克用机枪来屠杀学生,这不仅是一个专制独裁的问题,这是反人类罪。我们是佛教徒,尊者也教导说要慈悲,佛教最讲究的就是慈悲,但是罪犯到今天还没有忏悔,所以我觉得历史的清算一定会到来。我也想到我们内蒙古,南蒙古对内人党的大屠杀。六四是学生上街抗议了,我们南蒙古人呢,都是在自己家里老老实实呆着,没有任何反抗或表达不满的情况下,被抓去打死。当时全国有很多地方武斗,动枪动炮,南蒙古没有发生武斗,只是发生了内蒙古军区军训部副部长柳青,一枪打死了一学生韩桐事件。后来内蒙古与中国各省市一样,实行军管,是毛泽东一贯的出于专制统治目的,与枪杀韩桐事件无关。1968年冬腊月27号,我爷爷当时68岁,就是从家里被抓走,刚走出屋就在院里被毒打,一直关押了42天,当时我每天去送饭,最后被活活打死了,还说是自绝于党,自绝于人民,死有余辜。我爷爷没做什么事情,就因为他是蒙古人。所以对我们来说,这个国家好像不是我们的国家,因为我们的言论自由且不说,连最起码的生存权都没有保障。我们能看到什么希望?我们认为我们是自己土地上的主人,我们没有别的要求,就想在自己家里用自己的语言说话,按自己的生活方式过日子,当家作主,按现在的话说民族自决权,我们觉得这是天经地义。这个想法让海外民主派、有大一统观念的人理解似乎就很难了,他们认为中国民主了,问题就解决了。 中国的问题是有关思想观念的问题,也有人性的问题。天安门大屠杀,当时国务院发言人袁牧说才死了36个人,后来证明不止36个,BBC甚至有说1万多。当时人民日报公布内蒙被打死的人次 16,222,被抓的人是34万,当时蒙古人还不到200万,这个比例就不用我细说了。我希望这种悲剧在中国不会再演 。我希望中国考虑民族问题不能强调大一统,将来解决问题只有推翻共产党。共产党不倒,大家都危险,共产党倒了,可能还有问题,但那是另外一个起点上的共同合作和讨论解决的问题 。在这过程中,西藏人的问题,维吾尔的问题,哈萨克的问题,香港问题,还有我们南蒙古的问题,希望能和平理性地解决。我也对中国民主派或者对中国未来甚至对世界的理性良知,正义感抱有希望!

南蒙古大呼拉尔议会主席、内蒙古人民党主席席海明。图/田牧提供

洛桑尼玛:面对专制独裁统治不进则退,不斗则衰!

前西藏行政中央驻欧洲华人联络官洛桑尼玛的发言:我感谢每一次纪念六四活动中参与进来的民主同仁。我虽然是个藏族人,但是对任何一个民族,为了争取自由的普世价值,尤其是人权这一方面,都表示最诚挚的敬意。大家都对六四做了一系列的诠释,我始终不赞成六四失败了这种言论,六四没有失败,六四永远是一个伟大的、一个值得我们纪念的日子。中国共产党一贯宣扬,建政的目标是为了人民,一切为人民服务,但是从毛泽东专制集权以来,上层充满了权力斗争,为了权力斗争而进行阶级斗争,在人民内部挑动矛盾。六四运动是未来中国亚洲乃至亚洲各民族民主的思想基础和政治源泉,有它很伟大的政治历史价值。六四起来抗争共产党的年轻人,就是中国当时的精英阶层。共产党经过文革10年浩劫,已经濒临垮台,六四以后共产党能够继续僵而不死,能够死灰复燃,跟西方政治家误判共产党的政治远景有关。现在,以美国为首的一些主要的发达国家开始警醒,但是警醒有点太晚了。二战之前最大的一个历史笑话,就是张伯伦先生听信了法西斯希特勒的政治谎言,当时的英国政府也是采取了绥靖政策,最后导致了二战的悲剧,就是说绥靖政策导致了自己民族和其他国家民族的生灵涂炭。六四之后,西方国家就采取绥靖政策,模棱两可,有些还采取冷漠的策略。他们没有想到三十年以后,他们就受到中国共产党的直接侮辱。共产党就以经济大棒威胁,一些中小国家,如果不是由著共产党来,那么随时就会受到经济大棒的制裁。尊者达赖喇嘛曾经提出过,他还有个愿望,就是到六四天安门广场,为那些死难者的灵魂,用佛教的方式进行安魂。但是到现在为止,共产党的专制不仅倒退到了文革时期,退回到毛泽东时期的极权政治,共产党已经没有希望了,只可能被人民推翻。

前西藏行政中央驻欧洲华人联络官洛桑尼玛。图/董鹏提供

蔡霞:纪念六四事件及其相关思考

蔡霞原为中共中央党校党建教研部教授,为校内自由派。2020年6月初,社交网站上流出蔡霞20分钟的音频,她在音频中抨击习近平取消任期的修宪行为,认为习近平就是个黑帮老大。同年8月17日,她被中共中央党校开除党籍,并取消相关退休待遇。蔡霞现居美国。她的发言:

六四事件已经32周年,年年六四夜,岁岁伤痛日。与今天参会的各位朋友相比,也许我是最晚觉醒者。首先,向当年在广场、在北京街头、在大陆各地发起游行请愿,投身于那场伟大民主运动的所有先行者致敬!向1989年以来先后投入反抗极权统治、争取宪政民主的朋友们致敬!作为一个长期在中共体制内生活的人,谈谈六四给我的思想震动以及六四事件的相关思考。

我出生在中共军人家庭,从小在中共的欺骗性教育中长大,听到的都是“人民子弟兵爱人们”,“军民一家亲”、“军民鱼水情”。可悲的是,他们是骗人的,但许许多多我这样的人天真地相信了,并且真诚地信奉著。在六四之前,绝不会想到居然有一天,军队对学生、对市民开枪!开枪屠杀事件在我心里引起的震惊,不亚于大地震,从情感上讲无论如何接受不了。如果说我的政治思想转变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六四事件是心里隐伏多年的种子。

那时我在江苏省苏州市的一个党校当老师,对北京的情况不清楚,只能每天盯着电视看,每天与同事、与中共基层干部相互交换消息、讨论广场情况。情况一天天严重、我们都不知道这将如何结束,万万想不到数十万大军进北京,真枪实弹地向市民开枪、向学生开枪!我永远忘不了电视里的天安门广场学生绝食、医护人员抢救学生的场面,永远忘不了杜宪穿着黑色衣服播报天安门事件的那个形象。

关于对六四事件几点思考。

首先,六四事件表明中共不是铁板一块,事件在中共党内引发很大的政治震动。

六四事件的导火线是悼念胡耀邦——前中共总书记;六四屠杀前夕,赵紫阳被剥夺一切职务,以后软禁至死,去世后一直不能下葬,直至2018年,现在赵紫阳墓地依旧有好多监视镜头。赵紫阳作为这个党的囚徒,囚禁至死,死后继续囚禁。将来这在世界政治史上可以记上一笔:中共党囚禁死魂灵。

军队进城前,有张爱萍等七位上将联名反对,没有能阻挡邓小平调动军队的决定;邓小平李鹏等决定要清场开枪,中共最高层内有重大分歧。中共有些高层领导,曾经是投身于12.9学生运动的,说自己就是当年参加学生运动的,绝不当镇压学生运动的罪人。

我到了中央党校后,听说了一些事,说明大家对天安门广场学生是充满同情与支持的,而对打听、告密是极为反感的。当时党校的研究生与老师们都对广场情况有许多议论,有个研究生以为这是表忠诚的好机会,口袋里藏着小型卡式录音机,暗暗偷录大家的言论,被发现后大家一致痛斥,这个人名声很坏。到研究生毕业分配工作时,没有单位愿意接受这个告密者。后来,这个学生不得不改了名字,半年以后才被一个不知情的单位接受了。

中共当时一方面大肆追捕迫害学生与市民,一方面对社会各界实行安抚,同时在党内清党整党,清查参与同情支持市民学生的党员和干部。而在那场清党评议党员中不少单位领导采取各种办法保护了下属,表明他们不认同开枪镇压学生的做法,有个部长级领导说:我们系统没有暴乱分子,只有爱国之心。这个领导威信空前提高,反映了党内人心所向。

第二,六四屠杀事件,实质是这个政权、这个党以及制度本质的大暴露。

中共在1950年代以计划经济和无产阶级专政为制度支柱,建立起极权奴役制度,给中国人们带来空前灾难。到文革中止时,中国共产党照原样已经无法维持统治,不得已必须转向寻找新的路径;同时中共党内的血腥内斗,一大批老干部要出来也必须推翻对他们的政治结论。因此,解放思想是必须的,但邓小平不是为了这个国家,而是为了它们的统治、为了他们自己能重新掌握权力。由此有了1980年代的“解冻”、极为有限的自由。

这个十年具有多重性,既是短暂的解冻年代,也是蒙骗了西方世界的年代。西方国家以为中共与前苏共不一样了,以为他们是威权,对中共抱有天真良好的愿望,以为他们可以走向民主。其实,中共一切为了维护统治,当他们认为学生与市民的民主诉求威胁到了统治时,就毫不犹豫赤裸裸地动手屠杀了。开枪宣告了邓是罪人、宣告了这个党的法西斯本质。中国的改革被枪声结束了,以后的所谓市场经济,从根本上说是中共利用的工具而已,放开有限的经济自由,牢牢控制政权不放。

中共把中国看作是他们的战利品,至今依旧是“打天下、坐江山”,把中国变成“党天下”。为了延续统治,中共党在太子党、红二代里挑选接班人,陈云说“自己的孩子不掘祖坟”。896.4后,中共同样把太子党、红二代做了一番筛选与清理。他们在内部确定,未来成为中共掌权的党和国家首脑人物,必须符合三条:1,(1989年时必须已经是)已到局级位子;2,红二代;3、开枪派。凡是不支持、不赞成开枪的必须淘汰,由此,陈小鲁、马晓力等一些人彻底出局,而习近平、薄熙来等争抢上位。现在回头看,中共本身如果不彻底改变,是不可能在中共统治下实现中国民主政治的。最近这几年中共越来越残暴,谁要是还对中共有半丝幻想,谁就是自己害自己。

第三,六四屠杀是中共最怕揭的事,他们千方百计地谎言欺骗,想方设法地想遗忘这段历史。我们现在的纪念,不仅仅是为了过去,更是为了将来。

中共在六四后反复掩盖真相,就怕人们纪念。中共的敏感日子极多,一到敏感日前夕,就封群封号、就加大对他们认为的敏感人物的监控力度,就禁止大学相互串联,如此等等。但是,大陆民众、大陆自由民主人士没有忘记,用各种办法纪念六四。举一例,有一年成都一家报纸,六四那天在广告版登出了纪念死难者,一时轰动大陆,官方急令收回报纸,严查此事。经手承接这个广告的是一位年轻女员工,她没有听说过六四,不知道自己办的业务哪里出了问题。后来这个报社的领导被严厉处分。

大陆的民众一直在继续著六四的抗争,但越来越艰难。由此,中国政治转型的路还很长,需要我们做长期韧性的努力,需要我们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墙里墙外力量,共同奋斗。由此,需要把中共与中国人民区分开来,还要把习团伙与9000万党员区分开来,把罪恶制度与普通党员区分开来;要有海外与墙里的合作与相互声援,为实现中国的自由民主宪政,共同努力。

前中共中央党校党建教研部教授蔡霞。2020年8月17日,蔡霞被中共中央党校开除党籍,并被取消相关退休待遇。图/田牧提供

王安娜:我与89.64

光传媒的创办人、主编王安娜的发言:

值此六四惨案发生32周年之际,有幸参加这个会议,在当今中国全面倒退、黑云压顶、大规模逮捕、噤声、空前血腥的今天,能有机会在此表达我们积压很久的内心感情以及表达对六四牺牲者的致敬,倍感珍惜、倍觉荣幸。

六四是中国历史上空前的爱国壮举,嵌入每一个中国人的历史和记忆。它是熠熠闪耀的火炬,照耀着中国人民追求民主、自由的道路;它是里程碑,暴露了中共的欺骗、凶残的本质,唤醒了中国人民抛弃幻想奋勇反抗中共残酷统治的转折点。

当今中国每一个中国人都和六四有着种种不可分割的联系和牵扯。我本人在1989年六四发生时在某央企海南省分公司工作,邓小平的女婿吴xx是公司董事长,当时每天从北京总公司发来数千字的“长电报”,要求学习426社论,在动乱面前与中央保持一致,严禁员工进京、或上街参与,但就在这样严格的情况下,公司机要室一个年轻的英语专业秘书,在大屠杀发生后向美国之音发数分钟的传真通告国内情况。平时文静、孱弱寡言的她居然有这样巨大的勇气,使大家深受感动;公司一个在京出差的中层干部被入京军队打死;在六四后不久海口市滨海大道举行抗议大屠杀游行,虽然公司三令五申不许参加与中央不一致的各种活动,金海国贸等分公司员工还是冲破禁令抬着棺材上街,我也悄悄找了一个出租车加入车队跟在游行队伍后面,其后并对“学生不及时撤退致使邓小平镇压、引来随后的国际制裁影响生意”等言论进行激烈反驳,公司办公室主任很快得知并提醒我有过激言论。公司每个人、包括领导层都支持改革、对六四屠杀充满愤懑与不满,他们保护我们,没有人、包括曾往美国之音发传真的那位年轻女士由此受到追责刑罚,在以后的岁月里据我所知、所接触的人中、包括体制内人士可以说绝大多数人(99.9999%的人)对屠杀持反对态度,只是囿于高压下不能发声。坚信六四终会平反,施暴恶人终被历史清算。

当今在习近平统治下中国全面倒退、对民主的镇压空前残酷,钳制言论横征暴敛、无所不用其极,赤裸裸地对国民进行逼迫搜刮,六四已经变成中共的极度敏感日,每年在这个日子前后便如临大敌,对国内大量民主人士进行软禁、监控或强迫“旅游”,不许他们参加纪念活动、不许外出、不许聚会、不许写文章、不许接受采访,穷尽手段打压、掩盖、限制、消灭一切关于六四的资讯和表达方式,所有有关六四的文字、图片、视频都被屏蔽严控,但是高墙挡不住对自由民主的向往,人们在网上发明了各种方式以表达对六四的纪念,在大陆“柳丝、6肆、5月35号”都是人们表达的方式,甚至建议“黑衣日”以此纪念六四。

应该看到,多年来虽然有大量的民主人士在竭尽全力传播六四真相,但是强大的中共国家机器对之封锁、禁声、洗脑宣传在当今中国还是有相当作用,年轻一代、甚至我自己身边一个人民大学的优秀学子居然不知道六四,这种并非个别现象,确实令人震惊,令人心痛。中共就是这样肆无忌惮的掩盖真相、编造历史,为自己统治的合法性涂脂抹粉 ,全面毁灭了中国、中国文化和中国传统。

鉴于此,特别说明纪念六四的重要意义,我们不能忘记、不能放弃,我们的后代也不能忘记、不能放弃;希望设立六四为全球华人哀悼日,哀悼逝去的年轻的生命、哀悼失去的我们中华文明、沦为马列共产集权恶魔统治的我们的母国;同时、对六四的纪念不仅是对三十多年前青年学生牺牲和付出的纪念,也是对中共统治下迄今为止所有抗争者反抗共产暴政的纪念;六四纪念活动不仅年年举办,而且要作为全民族的一个纪念日永久持续下去,它象征著中国人民反抗中共残暴统治的勇气和斗争。

最后,向六四中为中华民族进步而付出鲜血和生命的勇士们致敬;向迄今仍奋斗在各个领域、为反对共产暴政推进中国民主而作出巨大努力和付出的六四人致敬;六四精神照耀前行,六四精神永垂不谢!

光传媒的创办人、主编王安娜。图/田牧提供

苏晓康:八九学运伟大吗?

电视剧《河殇》总撰搞人、中国八十年代报导文学代表人物之一、《民主中国》杂志社社长、八九六四的亲历者苏晓康的发言,又一次提出了惊人地“殇”问、“殇”槌,不仅在会场里扔下了震撼弹,而且在社会上同样激起了强烈地反响与回荡……八九学运伟大吗?不,它是一次失败的民间抗议,

而且,它跟中共的博弈,本来要赢的,最后却输掉了。

好像,屠杀发生以后,人们便失去想像力和理解力,它是可能避免的,中国人是可以不必付出这个代价的,而且也连带全世界不必掉进全球化的陷阱……

所以,今天我们要问:

1、你们一定会输吗?

2、你们为什么输了?

三十年过去了,我至今听不到八九参与者,从当年的学生领袖、知识菁英、到党内改革派,对这场政治冲突,向历史和人民做出负责、清晰的真相说明,更没有看到有一个人有像样的反思。

真相和反思的意义,第一是可以宽慰无数死者的亲人,二是为讨公道而厘清罪责,三是为今后的抗争留下经验教训。

可是,我看到的是所有人要不就是显示自己当年的成功,要不就是推卸责任,其做法无非是曲解历史、掩盖真相。

许多人的说词,还是三十年前的,如“八九”引发了“苏东波”、屠杀暴露了共产党的残暴,后一句几乎是“儿童话语”,而如果是当年的参与者,至少也五十岁以上了吧。

先说这个失败的后果非常严重:

第一、六四亡灵至今不得昭雪,长安街血迹未干,天安门母亲至今追讨公义不成;

第二、中国文明曾有的千载难逢的变革机遇被断送,甚至中共可能的改革走向也永远消失,中国人为此将付出的代价,几百年后才看得清楚;

第三、在六四的血泊上,中国由一个邪恶制度主导而崛起,以全球化击败西方文明,对世界的影响无法估计;

第四、中国的崛起,令中华民族付出环境和道德两大代价,几代人都无法挽回。

说说当年的风云人物,大部分也快要被公众社会遗忘了:

1、广场绝食总指挥——

柴玲:逃出中国后在普林斯顿和哈佛拿到学位,又经商致富,然后又信了基督教,可是她至今没有对当年坚持在广场不肯撤退做出任何合理的解释和反省;

李录:据称是“不撤退”主张的最核心人物,逃出中国后,也在美国拿学位并致富,然后又回头去帮助中共;

张伯笠:当年绝食指挥者中唯一的成年人,六四后在普林斯顿做访问学者,后信基督教,再成为传道人,在获得信仰之后同样未见其反省。

2、知识精英——

郑义:八九年最早介入学潮的知识精英,自称是“绝食传授人”(这个简单的事实,至今也模糊不清),他后来只写为学运辩护的文字,还说“我是来打架的”,那么他“跟邓小平打了一架”,对长安街无辜被杀的民众,邓不会交代,他怎么交待?

王军涛:当年在广场直接操作学运,据说是为了帮助政府平息学潮,他在出狱后到美国读了政治学博士之后,并未见到他对自己当年的“政治学行为”及其失败,给出一个清晰的解释。

3、改革派——

赵紫阳:八九当年他拒绝执行戒严而被罢免,其后被软禁整个后半生,并绝不检讨,光明磊落,然而,他对当年戈(巴乔夫)赵会“抛邓”而导致情势失控,令邓小平大开杀戒,却致死没有说明真相和原委,他也丝毫没有对民众的歉疚,反而在自传中流露对邓小平的歉意。赵紫阳系统的人们,至今也只歌颂他或为他洗刷。

最后我要说明一点,八九屠杀的罪责,百分之百在中共,然而这并不能替代民间一方的真相厘清,和对失误的反思;再看看今天的中国,我不知道大家流亡了三十年,这辈子何颜以见江东父老?

电视剧《河殇》总撰搞人、中国八十年代报导文学代表人物之一、《民主中国》杂志社社长、八九六四的亲历者苏晓康。图/田牧提供

裴毅然:中南海定策拖刀计——用时间换空间,期待遗忘、等待“火化”

作家裴毅然是独立中文笔会的会长,他说:32年过去,我们还是只能在海外为亡灵祈祷,中国的民主车轮转得太慢,中国进入了前苏联的布尼兹涅夫时代,能够右拐的时候却偏偏左拐。孟子说:“是非之心,智之端也”,是非是意识形态的地基。 中宣部最近推动青年读《毛选》,还在倒非为是,整个中国仍处于是非颠倒状态。

32年了,六四也是中共的难日,每年他们也很难受。同时他们对待“历史遗留问题”渐有经验。如对待右派、大饥荒、文革、知青,都是一个“拖”字,具体政策为“四化”——淡化(模糊记忆)、分化(分裂民运)、消化(化解阻力)、火化(最终解决)。2010年8月,我在上海亲聆江泽民高参刘吉(三个代表起草人之一):“现在人们已不怎么提起‘六四’,再过若干年,没有人再提‘六四’了”。很清楚,中南海定策拖刀计——用时间换空间,期待遗忘、等待“火化”。

从五四起步的中国现代化怎么会走到六四?怎么会走出反现代化的道路?怎么会接受马克思主义?我近年正着力研究这一专题,最浓缩的心得:中国传统国学缺乏个人权益,而个体权益乃现代化价值地基。政治现代化乃人类社会最高结晶,科技现代化最终将体现于人文现代化,即价值理念的现代性。

独立中文笔会的会长裴毅然。图/董鹏提供

张伯笠:纪念六四亡灵和天安门母亲的眼泪

张伯笠是六四亲历者,现是美国著名的华人牧师,他说:每一年我们都要点一支蜡烛,纪念在中共坦克下失去生命的年轻人,也纪念天安门母亲的眼泪。特别感谢香港过去三十多年来持续在维园纪念六四。纪念不是制造仇恨,而是让我们不能忘却。米兰昆德拉说遗忘和不能遗忘是统治者和人民群众的持久战。持久战就是让人民不要忘记。今天的活动让我感到欣慰,看到很多年轻人在场,不了解六四真相的年轻人通过社交媒体、新媒体了解了真相。六四是中国政府独裁者一手制造的,我们要反思,谴责中国政府动用坦克军队来屠杀无辜的人民,人民不会忘记这笔账。六四所产生的影响,是中国近百年来对世界最大的贡献。没有八九就没有东欧的剧变,没有中国人民今日的觉醒。我同意刚才晓康说的,知识分子应当反思,除了知识分子,最应当反思的是中共政权,以及建制派、党内的健康力量。当一个柔弱的女子被强汉强暴,却谴责女孩穿得太少,这是没有道理的。责任的一方在中共政权独裁者。昨天是美国的 Memorial day,这个伟大的国家每年都纪念为世界和平献出生命的美国青年人。现在香港变成八九中国的情况,我们为香港、六四母亲祷告,公义总能彰显,有一天我们也能回到中国。今天看到一些老朋友,每个人选择的道路不同,但都是当年六四的亲历者,经历了痛苦,路要走下去,不是为了仇恨,而是为了改变。

六四亲历者,现是美国著名的华人牧师张伯笠。图/董鹏提供

蔡咏梅:维园六四烛光孕育了香港青年一代/订阅香港媒传维护新闻自由

作家、媒体人、前《开放杂志》主编蔡咏梅说:今天感到心情沉重,香港支持大陆民运三十年,是中国大地上唯一能纪念六四的地方,规模大影响也大,教育了一代代的年轻人,连我孙辈的青年人都对六四有深刻的印象。但是现在纪念活动被迫中断。香港目前就是港版的八九民运,一场轰轰烈烈的民主运动被同样一个集权政府镇压下去。香港得之不易的民主进程嘎然而止。民主派都不能参加选举,选举权和被选举权都被剥夺。在英治下所享有的自由也被一步步剥夺,独立司法也一步步被蚕食。社会活动家被投入监狱,判刑非常之重。香港版民主运动被镇压下去,但刘慧卿刚才说得很清楚,港人是不会屈服的,她本人就长期坚持在民主运动中,不屈不饶,是个代表性人物。1989 民运兴起是,刘慧卿已经是个优秀的记者,是香港记者协会的主席。1991年香港民主选举,她成为第一位民选的女性立法会议员,是当时得票最多的一位。这么多年她一路坚持。现在红色恐怖的情况下,她还继续上街,为民主党筹款,到法庭上去声援。支联会主席李卓人89时,带着香港人的捐款到北京去,屠杀发生后,他被当局拘留4天后才返港,他也是几十年来一直坚持的。副主席何俊仁律师几十年来也一直支持大陆民主异议人士。他还成立了“维权律师关注组”。我自己做媒体,一直观察到他们的社会活动,即便在最艰难的时刻,他们都还坚持着。香港的民主运动时中国民主运动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希望海外人士关注支持我们,我们在这里发起给狱中认识写信,海外朋友们可以加入此行动。香港新闻自由受到打压,苹果报系首当其冲,我们现在就靠频果日报和网络媒体,但生存很困难,大家可以进行支援,一个方法是成为他们的订户,还有一个《众新闻》在 YouTube上开了视频。因为捐款会给当局口实,说是跟境外反华力量勾结,订阅是支持的好方法,点击量大,就能有些经济收益。

作家、媒体人、前《开放杂志》主编蔡咏梅。图/董鹏提供

薛伟:未来必将属于自由的灵魂!

中国民主团结联盟、《北京之春》经理薛伟的发言:对未来还是充满希望,提醒大家时刻准备着,正如西方的谚语“成功机会常落在有准备者手中”。六四32年了,大悲无言。但是我们仍旧需要坚持记忆与信念,这是人权与强权的对抗,是记忆与忘却的斗争,这是对逝者的尊敬,对牺牲者道义的坚持,对强权不屈不挠的抗争!

我相信:中国最后一个极权统治即将结束,物极必反,我们正面临着1976年代文革后期的中国历史,习政权以后中国必将大变!

我们此刻要做的工作有三:

1)巩固和发展我们的组织,不懈的高举民主自由人权法治的普世价值的旗帜,为中国人民发声。最近,天安门学运领袖之一的熊焱先生从美军少校职务退伍以后,准备投入明年联邦众议员的选举,我们都应该竭尽心力的去支持他。

2)积极推动和支持世界民主国家对新冠病毒源头的调查,认识中共就是世界一切病毒的总根源,组成挽救全球危机世界民主自由大联盟,合力促成中共的瓦解。

3)声援,支持,保卫民主台湾。要认识到支持台湾人民的民主自决权利,是考验一个民运人士的试金石。我们此刻更应该谴责中共在台湾海峡的战争讹诈和挑衅,呼吁我们的所在国支援台湾人民新冠疫苗,让民主台湾继续在全世界发出她的光彩!

最后,我引用罗曼罗兰的一句名言:未来必将属于各国受苦、奋斗、而必然战胜的自由灵魂!

中国民主团结联盟、《北京之春》经理薛伟。图/田牧提供

黄慈萍:八九民运彻底打碎了中共信仰

魏京生基金会执行主任、中国民主运动海外联席会议秘书长黄慈萍的发言强调了八九民运的积极意义与作用。

她说道:1989年的民主运动其实没有失败,为什么呢?在那以前中国老百姓对中国共产党都抱有幻想,都希望能改良改革,但正是共产党的血腥镇压使中国人民彻底的觉醒了,所以这30年来,共产党被支持的这个基础越来越薄弱,事实上中国共产党已经是摇摇欲坠了。为什么呢?一般老百姓争取自由民主公正法治的心没有变,而且变得越来越强烈。比方说,在六四大屠杀之后,我们全美学自联每年都在中国驻美国大使馆前面,或者华盛顿的某一个地方,比如说民主女神像前做纪念活动。后来到了十几年前,每年参加的人数越来越少,但是最近这几年,人又越来越多,除了去年因为新冠病毒人比较少以外,剩下的每次都有几十甚至上百个人,所以这一件事情本身也说明了人们民主的觉醒程度越来越高,而且对共产党的认识越来越轻清楚。另外,我们尤其关注香港的情况,香港三十多年来一直支持着中国大陆的民众,现在香港的自由环境已经基本上被共产党剥夺了,所以我们举行六四的活动,也要强调我们不仅跟中国老百姓站在一起,也跟香港人、台湾人、藏人、蒙古人站在一块儿。我们必须看清楚,镇压是中国共产党的特质,我们必须团结在一起,防止中国共产党在我们中间挑拨离间,我们必须认清他们的阴谋,只有各族人民团结到一起,力量才能增大,我们才能够争取我们最后希望得到的自由民主和人权。

魏京生基金会执行主任、中国民主运动海外联席会议秘书长黄慈萍。图/董鹏提供

结束语:本次 “日不落”会议落幕,人心人气如旭日东昇

主持人廖天琪感谢参会者,她说,有些人坐在屏幕前3小时集中聆听,可惜时间有限,大部分人没有机会发言,但是我们心声相通,情谊相连。今天是名符其实的“日不落”会议,由于时差,现在美西正旭日东昇,美东日正当中,欧洲夕阳西下,港、台、日本夜半钟声,而纽澳朋友们熬了一夜,现在又到晨鸡啼晓、东方既白的时刻了。

六四是中国人的伤痛和梦魇,这一页尚未翻过去,我们必须携手共进,勿忘六四,继续奋斗,愿不久的未来,我们能在自由民主的中国大地上,站在阳光下向六四亡灵们献上鲜花和祝祷。在此意义上,祝福大家平安健康,下次再会。

本次网络会议视频链接:

台湾《民报》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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