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tao17  看《新闻联播》能够让我清醒地意识到,这个世界仍然有着美好的、值得期待的一面。同时也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许多地方仍然还是老样子,仍然会随时给人当头一棒。换句话说,《新闻联播》和它之前的《动物世界》并没有什么两样,没有什么质的区别。

  但这一天看《动物世界》,我感到特别开心,我急急忙忙推搡前边的人挤到高悬着的电视机下面,站在离屏幕最近的地方,为的是看一只可爱的屎壳郎先生的精彩表演。大家都知道屎壳郎学名蜣螂,但我喜欢屎壳郎这个名字,从小就喜欢。小的时候,我曾把许多屎壳郎当作自己的玩具来打发寂寞的童年。

屏幕上这只屎壳郎先生打理了一个立方体的粪块作为自己的收获,艰难地往自己家里推去,和他的同伴们打理的光溜的圆形粪球不同,这个立方体推起来特别吃力,因而特别有趣。我激动地对旁边的一个人说,我小时候特别喜欢抓屎壳郎,喜欢挖他们的窝,毁掉他们的家,把他们搞得无家可归,把他们辛辛苦苦藏在家里的粪球挖出来,用脚踩扁,或是把粪球砸成碎块,看这些黑家伙茫然无措地转来转去,准备怎样重新滚成一个圆形。

屎壳郎先生也有生气的时候。他们生气了,就把背部两块黑甲微微抬起,分开一条裂缝,一对薄薄的灰褐色的翅膀向两边张开,一颤一颤飞起走了。看到屏幕上屎克郎展开翅膀飞走的镜头,我旁边这个人惊讶地说,“原来这个家伙会飞啊!”

其实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不停地构思着一些文章,想写一些有趣的事情,算是一种回忆,但又不完全是回忆,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着力点,以便让自己的笔,稳稳地在某一个区域内立定,围绕着这个点画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圆来。

有时在左脚,有时是右脚;可能是跨进门槛,也可能是走出门外;可能是白天,也可能是黑夜;有许多爱的细节,也有一些恨的阴影;有时像奔流的心跳,有时像空寂的脑海;有一点亲吻的甜蜜,也有背后一刀突如其来的刺痛;有一点雄心,像狮子般气势雄伟的奔跑,也有些许狡诈,好比这只屎克郎先生的小聪明。

正在这个时候,正是这只小小聪明的屎克郎先生,给我送来了难得的灵感:触摸。

是的,“触摸”。

人生的童年,从触摸开始。

还记得,春天的柳树下,绒黄色的毛毛虫满地都是。随便用指尖捻起一只,放在掌心上,看小家伙毫不畏惧地拱起肉嘟嘟的身躯在手心里爬,丝丝痒痒,顺着皮肤上的毛细血管直传到心尖尖上。有时突然觉得它无比恶心,大叫一声,一把甩到地上,或用脚踩死,或用树枝挑起扔到远处去。现在呢,坐在舒适的客厅里,看着高清电视屏幕上的毛毛虫,无论多么可爱或多么恶心,都不再有手心里的触摸感。心理上的反应淡淡的、泛泛的,甚至没等细看到毛毛虫们的细部,镜头就晃过去了。眼球没完没了地被屏幕引导,哪有机会给你看“掌心里的宝”?镜头一闪,春去秋来,哪有耐心跟你玩蜗牛爬葡萄树的无聊游戏?难怪黄鹂鸟要站在树上笑话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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