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灿是个女孩儿。从小当了儿子养。

她长成了女汉子。有些胖,有些野,有些口无遮拦。

眼见到了三十岁还是谈一个不成再谈一个还是不成。她谈了有一个排一个连的男朋友?差不多有了。

她便在这一年和一个小弟弟只小了她六岁的男孩子成家了。小弟弟叫个果果。像是为她准备的菜,甜甜的小弟弟。

订亲的时候她妈不愿意。她爸愿意。别别扭扭地结婚。

她爸的一句话提醒了她,是咱女儿必须结婚成家。再往前一步就奔了三十一,一定会成为剩女。

之后她爸在当时还是男友的果果离开后,说了一句话,是,咱女儿不吃亏吧?等结婚几年之后,这小伙子一定会明白啥叫个飞来的横祸。

结婚五年后,生了个女儿,小日子过得天天吵架也隔三差五地打架。果果让灿灿欺负成为阳萎型男人。果果脸上少有人色,一满是菜色也加上伤残的脸。

灿灿治男人的招儿是根儿里带的。

她妈就把她爸欺负了一辈子,她妈在家里一发火她爸就发蒙,她爸天天两顿小酒儿喝得越发蒙。她爸让她妈骂了一准出去找老友们打牌,她爸一生的嗜好只有两样儿,小酒,小输小赢。她爸在街区邻居中是出名的好人,回到家是一条老病狗。她爸让她妈骂着能睡着,睡的香甜打起来呼噜。灿灿小时候经见过父母打架,她爸能把她妈狠狠地捋一顿,但她爸睡下之后她妈再把她爸狠狠地捋一顿,两败俱伤。灿灿成年之后她爸服输认骂,她爸听了她妈的骂声便乐呵呵地出门喝小酒打小牌,直到困得睁不开眼回家倒头就睡。

灿灿婚后五年的小日子过得和她父母有些承续性。她也曾经发誓要和她父母的日子过得不一样,但是过日子由不得她发誓,她觉得过日子的感觉是真实的,发誓全是假的。

但是近日内觉得两件事情让她起疑。一是她上班途中发现果果和她的闺密妙妙竟然勾肩搭背地在地铁上。她一惊便怒冲冲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眼神儿有闪失,那是另一对姐弟恋人。

看走眼了?她嗔怪地给老公发了一条信息,是我看错你了!

但是老公立即回了信息,竟然是:这事儿不怪我。

她在地铁上又回了信息,那你和妙妙真有事儿?

老公回信息,是三个字:哈哈哈。

晚上在家里开战。两人先骂又打。老公压根不是她的对手,老公瘦巴巴的哪儿打得过她?老公连着道歉也喘着气儿说,老婆,妙妙值得我上么?皮肤不好,又没胸,活儿也不行?

之后两人和好。两人又亲又抱又一块儿洗澡相互搓背,女儿在姥姥姥爷那儿放着。

两人可着劲儿地折腾了一番,全累得出了一身汗水,才睡了。

睡下之后灿灿陡地觉得哪儿不对?

她便提了菜刀,把刀刃对着睡熟的老公的脖子,叫醒了他,让他老实交代。因为老公咋会知道妙妙胸小?皮肤不好?活儿也不行?这全有名堂猫匿儿。

老公立即交代了,说是妙妙先勾引的他。

灿灿的火往头上攻,她说,真有这事儿?干了多长时间了?

老公哆嗦着说,不长,才发生的事情,不信了你问妙妙?

她再逼问,几次啦?

老公想,想了才盯着脖子上的刀刃说,没几次?大约有个……四五次……

刀刃在他脖子上使了劲儿,果果觉得脖子开始发疼。他紧着又交代说,有过七八回……

刀刃又往下捺了,他的疼痛加剧,他紧着再交代说,顶多十来回……说了他的喘气儿有些急。

灿灿的血攻上了头,她没等老公再大喘气儿,一刀下去,血呼地喷了出来……

老公舞抓着脖子在床上翻腾,一床的血,一会儿便滚下了床,地上也一满是血,没一会儿,他没气儿了。

她报警,等待警察来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她爸说过的话,老公果果五年之后,果然知道了啥叫个——飞来的横祸。

她的脑子里一时浮想连翩,她谈过处过也同居过的男友们一个一个面目不清地撞进了她脑海,那是一个一个先浪漫之后极快龌龊的情事。

她想着要是不结婚多好,就那么单身过下去,她有她的一个一个情人友人同居男友,干嘛要结婚?让一个男人气她?太恐怖。结婚这五年多的日子太为恐怖。

她还想起来小时候让爸爸搂着睡觉讲故事,那时候她已经是个男生个性,她六七岁就成了女汉子一般。她想让她爸讲个恐怖故事。她爸说,有本极恐怖的书,要是想看了,你自己看?

她说行,她爸告诉了她恐怖书放的地方,她跳下床找到了,那书放在父母卧室的一个隐密的抽屉里,她拿出来一看,是个红本本,上写三个字,为“结婚证”……

“结婚证”三个字成了她活到目前生存困境中的阴影,厮跟着她死缠着她,她呼出一口气息,她觉得她这一下脱离了深渊苦海,而果果才知道了啥叫个飞来的横祸……

来源:爱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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