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鱼:难以高兴的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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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鱼 法律学者

 

9月15日的时候,低调的传出了一个差点被当做谣言的真消息,北京传知行研究所发起人郭玉闪在看守所里住了11个月以后,正式回家了。同时自由的还有传知行行政主管何正军。虽然当事人对此消息保持了高度的低调,但这个消息还是在互联网上不胫而走。

就在8月底的时候,又传来了广州企业家信力​​建先生被带走的消息,二者显然远远不是大规模抓捕的结束。可以预想的是,在未来还会不断地有良心人士失去自由的消息。在中美高层会晤前夕释放了两个人,相比于庞大的失去自由的人群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从个人和家庭的角度而言,郭玉闪和何正军离开看守所,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即便这样的自由意味着什么也很清晰,不过是从小的监狱中进入了大的监狱之中。可想而知的是,人固然是获得了自由,然而继续行动实现理想的自由依然没有。大的自由没有,但能够自由的呼吸、基本自由的行动、自由的吃饭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时过境迁的问题是,曾经当有人获得自由的时候,人群是如此开心的欢笑。今天压抑的地方就在于,获得自由的人还需要保持低调,面对自由也近乎丧失了欢笑的权利。

除了诸多名字尚还不被公众所知的大批底层抗争人士外,享受了上央视认罪的人尚且还有一大批,屠夫、王宇、望云和尚等等人士在羁押期间的具体情况鲜为人知,硕果仅存还有自由的律师依然在孤独的奔波,但进展依然可以忽略。在接近同一时间入狱、理念也更为接近的浦志强和夏霖两位律师的未来依然不可预期。另一位以决绝抗争著称的郭飞雄先生,虽然获得了总部在爱尔兰的「前线卫士捍卫者组织」颁发的2015年的「人权卫士奖」,但他在狱中的情​​形据悉并没有改善。他的妻女侥幸逃亡了美国避难,有机会前往爱尔兰代表郭飞雄领取奖项,更多的抗争者的家人还在持续的受到权力的困扰。王宇律师16岁的儿子,仍有消息传出他还在受到骚扰和压力。还有一位十年前的维权律师翘楚,高智晟律师据悉已经获得了自由,而他也是真正的重新进入了一个大的监狱之中,至今没有与外界自由沟通的自由。

现实惨淡的令人窒息,面对两名知名活动家获得自由的消息,很难有足够的力气将其和乐观联系起来,潘多拉盒子被关在最深处的只有希望,黯淡的提醒着人们,不屈的抗争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在最压抑的时刻,胡思乱想完全无法避免,在绝对的悲观之下生活,如同在烈日下徒步朝圣的旅客,看不到目标但仍然需要艰难的前行,在水囊空空如也之后,面对波光粼粼的海市蜃楼,总会有人将其当成未来的希望。

我和其他朋友一样,同样会祝福获得自由的朋友,即便这是可怜的有限的自由。但如果还保持理智,就无法将这个微弱的事件放大成一个可及的信号,只要还记得依然有多少人还没有自由,海市蜃楼就不是政改的希望。在沙漠中徒步,诚实的悲观还能让人保持最后一口求生的勇气,而盲目的乐观只会提前在荒漠之中消耗最后一丝体力和精力。

早年有一部有名的动画片,叫做没头脑和不高兴,没头脑和不高兴被联系在一起的。如果是一个健康的常态社会,总是不高兴一定是有了心理疾病。而在不健康的社会里,头脑清醒的人没法高兴起来,只有没头脑的人能够永远的高兴。

近一年来,终于有人获得了自由,这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件。站在漫长的旅途之中,望向未来,依然让人难以高兴起来,长路漫漫,眼前依然是无可逃避的不高兴。

来源: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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