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楚,一个漂泊者,因为生活及姓名中都缺水,遂告别“挖山族”,抛弃所有忧伤及疑虑,与妻儿一起移居大西洋边的莫比尔市靠海居住。

有人说,他祖籍浙江,而今又从四川出发去追逐那无家的潮水,终将成为永恒的异乡人。有人说,他以知天命之年离别了土地又眷恋着土地,其结局还是叶落归根。

其实,我只是身世太飘零。我在大陆干过十六年的临时工,石工、泥工、混凝土工、烧窑工、筑路工、搬运工、装卸工等,还推过鸡公车,拉过架架车,蹬过三轮车。总之,我吃惯了新鲜饭,多了一点野性。所以我常自喻为一朵野花,始终坚信枪杆子下面必然出王权和皇权的道理,因此而大声疾呼人的权利。我在海外干过三年的洗碗工、打杂工、清洁工、油漆工,懂得了生命在于运动,在于嫁接的道理。我们的祖先为了生存,早就开始了国际大循环,也许,我将断梗流萍终生无法安定。

父母亲在文革中相继冤死,遗下我兄妹伍人相依为命。断瓦颓垣破床败絮,食不糊口衣不敝体,往事历历真是不堪重述。1982年父亲平反时偏偏又找不到遗骸,于是,在故乡的龙泉山顶留下了那座令我魂绕梦牵的葬着母亲的骨灰和父亲的像片的合葬坟。

我常思念,在中国的都市和乡镇存留下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庙坟,庙坟内常常灯火长明香烟缭绕供人们跪拜或瞻仰悼念。然而,更多的却是散落于村野的无名荒冢和裸露的白骨。他(她)们或死于异族的侵凌,或死于连年不断的内战,或死于彼伏此起的天灾人祸。无论日出日落冬去春来,年年岁岁他(她)们何曾享受过一次祭奠、一缕烟火?!比起他(她)们,父母亲同我算是幸运的。我更思念,在那块世世代代播种仇恨,朝朝代代争夺皇冠的土地上,悲剧并没有结束。还是一位四川诗人写得好:

思念,属于明天/虽然明天难以预见/但每一朵自在的云霓/每一顶葱绿的树冠/就能叫暴烈的天体逆转/。

caic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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