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教恐怖份子本拉登的党徒以平民为目标的九一一大屠杀震惊全球。一夜之间,人类从对新世纪的和平期待中惊醒过来,不得不面对一场新的回教原教旨主义对现代文明的挑战,美国政治学者亨廷顿在上世纪所作的基督教文明与伊斯兰文明冲突的预言似乎得到证实。

从二十世纪人类走过的脚迹来看,在上世纪兴起的回教原教旨主义与纳粹主义,共产主义运动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实际上是一种新形式的极权主义,是阿拉伯伊斯兰国家在现代化过程中遭到挫折后的一种历史反动。

伊斯兰教为世界三大宗教之一,现全世界信徒约十亿人口,在人类历史上伊斯兰教曾经辉煌一时,建立过两个横跨欧亚非的大帝国。

公元七世纪上半叶阿拉伯半岛的商人穆罕默德受犹太教和基督教启示创建了伊斯兰教,并以武力统一了阿拉伯半岛,建立了第一个军政教合一的伊斯兰教国家。其后一百年穆罕默德的继任者一手拿剑一手拿可兰经,东征西讨,在八世纪中叶形成了一个东至帕米尔高原,西临大西洋的阿拉伯帝国,中国古称“大食国”,这个第一伊斯兰帝国一二五八年灭于成吉思汗的蒙古大军。

伊斯兰的辉煌与十字军东征

在第一伊斯兰帝国的最后两百年发生了一件至今影响世界政治格局的大事,这就是欧洲的基督教十字军东征,与阿拉伯的穆斯林争夺圣城耶路撒冷。

那时候,基督教的欧洲经济落后、文化愚昧,正处于中世纪的黑暗时代,但当时的东方阿拉伯帝国却生机勃勃,阿拉伯商人从事海外贸易足迹遍及欧亚非,文化上更是阿拉伯的黄金时代。阿拉伯人在哲学、医学、数学、化学、天文学、地理学、文学、历史各项学科都作出巨大贡献。公元十世纪的阿拉伯著名科学家和大学者阿维森纳的医学巨著《药典》是当时人类医学的最高水平,十二世纪后药典传到欧洲成为医学教材。而且阿拉伯学者还大量翻译在欧洲几近绝迹的古希腊经典著作(古希腊罗马文化在中世纪被视为异教文化而遭禁)。后来欧洲人是读阿拉伯文译本才重新发现失传的古希腊罗马文化,从而才有了欧洲的文艺复兴。后来的阿拉伯学者不无得意地指出,伊斯兰文化“第一次给予欧洲以生命的活力。”

十字军东征是野蛮落后的欧洲蹂躏一个比它更先进的文明,也为基督教和伊斯兰文明种下了难以愈合的历史仇恨,成为今天回教原教旨主义反西方的一个理论根据。一九八一年五月十三日土耳其回教极端份子行刺教宗若望保禄二世。他在事先写好的声明中说,“我决定杀死这个十字军的最高指挥官。”现阿拉伯国家就有一种说法指以色列是西方派遣的新十字军。

阿拉伯帝国瓦解后,伊斯兰教仍广为传播,两百年后,从中亚西域迁来的游牧民族突厥人的一个支派土耳其人于一四五三年攻陷东罗马帝国首都君土坦丁堡。又一个版图辽阔的伊斯兰帝国||奥斯曼帝国崛起在东半球,它不但统治了从伊朗到摩洛哥的整个伊斯兰世界,而且还占有小亚细亚各地和差不多整个巴尔干半岛、地中海、黑海、红海都是它的内海。极盛时期其力量甚至直捣欧洲心脏维也纳,两度兵临其城下。一六八三年维也纳被土耳其大军围困,神圣罗马帝国的哈布斯堡王朝岌岌可危,幸波兰国王索布耶斯基援军赶来打败了土耳其军团为维也纳解了围。历史学家指出,若维也纳被回教大军攻下,欧洲的历史将会改写。奥斯曼帝国自维也纳一役从此一蹶不振,最后拖到第一次世界大战而彻底崩解。

两大伊斯兰帝国的辉煌已成为阿拉伯国家今天面对现代文明挑战的沉重历史包袱。

到欧洲与久违了的阿拉伯再次相遇时,文化强弱已经易位。一七九八年拿破仑大军带着西方现代政治观念,科学技术和生活方式在当时尚为奥斯曼帝国一个省的埃及登陆,美国历史学家希提谈到拿破仑征埃及的意义这样说,“与西方的突然接触,是对他们的当头棒喝,使他们从中世纪酣睡中惊醒过来。”和古老的中国一样阿拉伯国家就此被动地开始了曲折漫长的现代化过程。

伊斯兰国家现代化普遍失败

在奥斯曼帝国瓦解后,阿拉伯国家沦为西方的殖民地和半殖民地,二战后阿拉伯国家先后独立,阿拉伯民族主义高涨。五十年代埃及出了个强人纳赛尔,大力推行泛阿拉伯主义,以图一统阿拉伯天下,并与苏联结盟搞社会主义。但最后纳赛尔的伊斯兰第三帝国“阿拉伯联合共和国”的梦想并未实现,而社会主义实验最后也告失败。

在现今的中东西亚的伊斯兰国家,只有土耳其因为地缘政治之故现代化比较成功,阿拉伯诸国则几乎没有成功的例子。美国《新闻周刊》最近以六项发展指数来评估十六个阿拉伯国家||摩洛哥、阿尔及利亚、突尼斯、利比亚、埃及、沙地阿拉伯、也门、阿曼、科威特、巴林、卡达尔、阿联酋、伊拉克、叙利亚、黎巴嫩、约旦及还有一个非阿拉伯国家伊朗的政治、经济、社会的现代化程度。这十七个国家在人民自由度和新闻自由方面,仅约旦和摩洛哥两国可达中下水准,其余十国全是程度不等的专制国家,全部没有新闻自由。而且根据联合国一九九九年的一百六十二个国家的综合开发排行榜,十七国中最佳的巴林仅排名第四十,其次是排名第四十三的科威特、第四十五的阿联酋和第四十八的卡达尔,五十九的利比亚和六十八的沙地阿拉伯。以上都是富甲天下的中东油国,但以综合发展程度来看,只算是有钱的畸形发展中国家,在政治社会形态上甚至是落后国家,是富而不仁及富而不强。

另外阿尔及利亚、埃及和也门排名则在一百位之下。埃及是阿拉伯龙头老大,早在十九世纪初叶(中国鸦片战争之前)已开始学西方,办西式学校,发展现代工业,改良农业,进行政治和社会改革,希望跻身欧洲强国之列。但一两百年过去,埃及仍然是发展中国家,而最近半世纪国家发展不进反退,经济学家认为若无美援︵埃及是中东地区仅次于以色列的美国第二资助国︶,埃及经济将会全面崩溃。

经济发展不平衡,政治专制腐败造成中东国家非常严重的贫富悬殊和社会分化。如埃及两千名最富裕的地主所拥有土地等于一百五十万贫困农民的土地总量。埃及现有七万人拥有高级轿车,但这样一辆车却相当于一名工人一生的收入。阿拉伯的上层阶级,尤其是产油国的王公贵戚生活奢侈豪华甚至远远超出了西方的水准。

伊斯兰教最大的凝聚力和感召力是它内部的平等精神。伊斯兰教反对等级制,号称天下穆斯林皆兄弟,穆斯林不能奴役穆斯林,阿拉的信徒要守望相助,扶贫济弱。在传统穆斯林社会生活可能很清苦,但大家有保障,有安全感和归属感。但阿拉伯国家在现代化中形成的社会分化冲击了这种传统社会结构,下层社会对为富不仁和为官不仁的愤怒和不满日渐强烈,加上面对西方强势文化民族尊严的挫伤,记忆深处历史创伤带来的痛苦,对重建伊斯兰霸权的渴求,以及社会变革引起的动荡不安,都成为反现代化的思潮,即回教原教旨主义得到滋生的土坏。

原教主义组织上世纪二十年代出现

回教原教旨主义在伊斯兰世界称为伊斯兰复兴运动,主要诉求是:回到可兰经,反对伊斯兰国家西化和世俗化(即现代化)。其社会基础是教士阶层,中下层民众,不满社会现实的知识分子和学生。其中教士作用最大。传统伊斯兰国家政教合一,教士是社会秩序和精神的领导者,但世俗化的发展使他们影响日渐式微和边缘化,也使他们极端仇视现代文明。因而成为回教原教旨运动中的最大动力集团。

这一运动最早可追溯到十八世纪瓦哈比教派在阿拉伯半岛的出现。该教派最初并非是因应西方文化的挑战而产生。但瓦哈比教派一反过去伊斯兰社会的宽容和开放精神,主张严格地以伊斯兰教清规戒律治国,却给二十世纪的回教原教旨主义提供了宗教理论根据及一个政教合一的神权国家的典范。现阿拉伯国家最保守的沙地阿拉伯即是瓦哈比教派当道,因此该国向外大量输出原教旨份子,如本拉登,以及原教旨教义。阿富汗的塔利班政权就是瓦哈比教派在巴基斯坦伊斯兰学校培养出来的。

早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专门研究人类宗教冲突的美国作家房龙已警觉到这一缺乏宽容精神的教派的危险性。他在《人类的家园》一书中说,鉴于阿拉伯的历史,清教的瓦哈比教派可能会把阿拉伯引上战争之途。

一九二八年在埃及诞生了第一个有政治野心的回教原教旨组织——穆斯林兄弟会。这个极端组织明确反对阿拉伯国家学西方,提出净化和重振伊斯兰教,要建立一个政教合一的泛阿拉伯帝国,因此,千方百计要推翻各阿拉伯国家的世俗政府。近一个世纪来,这个历史最久,分部遍阿拉伯的回教极端组织一直与各政府斗个不休,他们发动穆斯林大众反政府,不断制造爆炸、暗杀、暴动和政变,使各国政府相当头痛。

一九四八年,穆斯林兄弟会暗杀了当时的埃及总理诺拉沙帕夏,一九五四年又企图暗杀纳赛尔未遂,后转入地下,并转向中东和东亚各国发展,沉寂了十余年。

到七十年代末,回教原教旨运动再起,并席卷整个伊斯兰世界。一九七九年原教旨主义在伊朗推翻了推行现代化的巴列维国王,以革命手段建立了回教原教旨政权,事件震惊全球,也极大地鼓舞了中东各国的极端宗教组织革命夺权的热情,清真寺成了煽动和策划革命的大本营,与政府展开你死我活的较量。

埃及萨达德政府在革命的威胁下,于一九八一年九月三日在全国展开大逮捕,解散了十四个宗教极端组织,并接管了四万个清真寺,但次日成千上万的穆斯林在教士的带领下走上街头,高呼打倒真主敌人萨达德的口号。十月六日萨达德在阅兵时被穆斯林兄弟会的分部组织“赎罪与迁徙”暗杀。继任总统穆巴拉克也受到暗杀威胁。

自八十年代以来,埃及原教旨组织不断恐怖攻击外国游客,骚扰观光地和娱乐场所,目的是将要西方意识形态阻绝于门外,结果埃及旅游业一落千丈,今天埃及的主要观光地都有重兵把守。

中东北非原教组织大兴恐怖之风

在另一个阿拉伯国家叙利亚,在一九七九年至八○年这段时间,该国穆斯林兄弟会为推翻亲苏的总统阿塞德政府,不断发生恐怖攻击,政府机关被炸弹攻击,政府官员、苏联顾问被绑架事件几乎天天发生。阿塞德也非善类,他以更恐怖血腥的手段以暴易暴,一九八二年二月阿塞德出动政府军围剿了叙利亚穆斯林兄弟会在哈马城的大本营。经过一轮血战后,政府军以十分残忍的手段屠杀了约四万人,并将全城夷为平地。十分讽刺的是,阿塞德因为比穆斯林兄弟会还要狠,竟就此除掉了心腹大患,哈马血案劫后余生者从此噤若寒蝉。

在北非的阿尔及利亚与政府激斗的主要原教旨组织名叫“伊斯兰拯救阵线”(简称伊阵),其政纲是“不要宪法,不要法律,可兰经主宰一切。”一九九一年阿国大选,伊阵首轮投票中获胜,总统沙德利恐伊阵二轮投票再获胜后上台执政,使伊国成为第二个伊朗,为挽救国家,立刻辞职,大选被取消,政府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伊阵发动穆斯林上街抗议,政府解散伊阵并逮捕其领导人。伊阵宣布向政府发动圣战,并在次年夏暗杀了临时主持国家大局的最高国务委员会主席布迪亚夫。

一九九七年八月伊阵在首都阿尔及尔附近一个小镇制造了一宗恐怖大血案,虽死人只一百多,但死者主要是妇女儿童,而且手段非常残忍,许多人是被割喉而死。西方传媒曾有详细报导。

实际上连西方最憎恨的伊拉克侯赛因政权也与回教原教旨组织斗得你死我活。伊朗的精神领袖霍梅尼在流亡法国前曾在伊拉克干过革命,试图推翻侯赛因。这是伊朗回教革命后两伊开战的重要原因之一。后来波斯湾战争爆发,侯赛因成为反美国的英雄,这才缓和了他与原教旨主义的矛盾。

第二个伊朗应是阿拉伯最穷的国家苏丹,一九八九年六月该国穆斯林兄弟会发动政变上台,宣布解散国会,中止宪法,取缔所有政党,全面恢复伊斯兰律法。

一九九二年阿富汗亲苏政权被推翻,成为第三个经革命而建立的回教原教旨国家。一九九六年最严厉的瓦哈比教派塔利班上台,这个中亚内陆国也从此退回到中世纪黑暗时代。

有不少人批评美国在中东的朝野斗争中支持穆巴拉这样的专制政府,向他提供美援。实际上这是一个两难问题或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问题,正如大右派储安平所说是自由大小和自由有无的选择。中东一些的世俗政府虽然专制,但尚有理性,可以沟通,而回教原教旨主义则是一种完全反现代文明的非理性思潮和政治力量,一种新的极权主义。

回教原教旨主义的意识形态独尊伊教,教权至上,绝不宽容异端,印度著名的回教原教旨主义学者阿布哈桑.阿里.拿德韦在他的《伊斯兰教与世界》(国际伊斯兰学生组织联盟翻译出版)一书中引︽圣训︾宣称“伊斯兰教只承认两大类人:一类是真主的真正奴仆和真理的斗士。另一类是魔鬼的追随者和虚伪的斗士。伊斯兰教公开宣布和后一种人作战。不论他们属于何种国籍和民族。”

它和共产主义,革命一样是利用社会大众对现实不满发动意识形态革命,其最终目的是建立一个大伊斯兰的神权帝国,甚至称霸世界,拿德韦即宣称“伊斯兰必须登上世界领导的宝座。”而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特别崇尚暴力,称之为“圣战”。

革命一旦成功,对内即实行原教旨主义极权统治,教士作领袖,以可兰经和古回教律法治国,道德警察盯人民的一举一动。偷窃者被斩手,通奸者被乱石砸死,妇女重新蒙上面纱,被禁止受教育和工作的权利。阿富汗的极端教士甚至向化了妆的女子脸上泼酸液。在巴基斯坦的西北边疆的激进派教士指示当地男子强奸敢于拋头露面到社会工作的女子,实行专制的男权统治。伊朗革命前,巴列维国王倡导的“家庭保护法”规定男女最低结婚年龄为十八岁,革命后此法被废,男性改为十五岁,女性九岁。女子还未成年即沦为男性的泄欲和生育奴隶。

全国只有一个意志(真主),只有一个声音(可兰经),公民权利一律废除,所有西方的文化娱乐全部被禁绝。伊斯兰法律有一条亵渎法,亵渎先知穆罕默德判死刑,亵渎可兰经判终身监禁,一些非原教旨回教国家也行此法,如巴基斯坦,许多回教徒滥用此法迫害印度教徒和基督教徒。八十年代印度作家鲁士迪写书批评了伊斯兰教,被伊朗宗教领袖霍梅尼下令全球追杀。公然威胁人类自由精神。鲁士迪被迫匿藏至今。

回教原教旨政权对外则输出伊斯兰革命。一九九一年四月,来自全世界的五十五国回教极端组织和恐怖组织,包括黎巴嫩真主党,巴勒斯坦的哈马斯等齐集苏丹的喀土木参加“阿拉伯伊斯兰人民会议”,宣布结成统一战线,向西方发动圣战。这个回教原教旨国际的终极目标是建立统一的阿拉伯伊斯兰帝国。

恐怖份子本拉登秉承革命输出精神,在一九九四年先到苏丹经营恐怖训练营,一九九六年再迁到阿富汗,建立国际恐怖大本营||伊斯兰反犹太人和十字军国际阵线,和一个在全球的恐怖网络阿盖达︵Ai Qaeda),向来自各国的回教圣战士灌输回教革命思想,对他们进行军事训练,然后再派遣他们回国干革命。巴基斯坦与印度争夺克什米尔,不断出动自杀式攻击,搞得印度一筹莫展。这些自杀死士即来自本拉登的恐怖营。

回教原教旨主义的世界革命甚至已输入到前苏联中亚各国,以及东南亚温和的回教国家,如印尼、马来西亚等,鼓励这些国家的极端回教组织三反(反西方、反世俗政府,反非伊斯兰的异教徒︶,为全世界带来动荡不安。在回教徒是少数民族的国家则鼓动民族分裂民族战争,激化这些国家的民族矛盾。如菲律宾的回教叛军阿布沙耶夫,俄国车臣,中国的东土,泰国南部的回教极端组织。回教原教旨主义已成为二十一世纪人类社会动乱之源、人类文明的最大威胁。

本拉登这类极端份子的最大本钱就是有一批信仰狂热的敢死队员。其实这样的死士古今中外皆有。只不过敢死原因不同。回教原教旨学者阿布拉桑.阿里.拿德韦说,“穆斯林产生力量的秘密在于他们对死后必定受到真主的奖惩的理论深信不疑。”“信仰的基石就是:真正的生活是未来的生活。”

因此,回教原教旨领袖向死士们许愿,他们为圣战而死可直上天堂,然后可尽情吃喝玩乐,“佩带珍珠宝剑”,“身穿细软绸缎”,吃“精选的水果和禽肉”,而且有“玉石珊瑚般的妙龄处女”作伴。因此这些死士不过是以死作资本以赚取天堂的物质享乐而已,今生的禁欲是为了来生的纵欲。这样的动机比救国或解放全人类都要功利和低俗多了。本拉登等训练死士的方法是洗脑,要他们坚信会在天堂得到报酬。在巴基斯坦和巴勒斯坦,回教极端组织甚至利诱贫穷家庭子弟当人肉炸弹,一家出了个烈士全家光荣,并可获得高报酬脱贫。死士执行自杀任务前,组织要他发誓录像,断其贪生怕死的后路,使其一旦反悔即不再容于其社群。而最可怕的是甚至向儿童进行全面系统的恐怖和仇恨教育,培养他们成年后当死士。巴勒斯坦的哈马斯宣称﹁今天的儿童就是明天的烈士﹂。

回教原教旨运动的具体敌人是他们要推翻的本国世俗政府,但九一一恐怖攻击,回教原教旨以美国为对象,并不奇怪。极权主义要操纵群众,需要意识形态的敌人。没有敌人就制造一个敌人,没有外部的敌人就制造一个内部的敌人。冷战时期,回教原教旨以无神论者共产党为大敌。冷战之后改以美国为敌,因为美国是西方最大国家,而且支持“现代十字军”以色列即拿德韦等所谓的“魔鬼的追随者”,因此是最合适方便的敌人。

以巴之争其实是两个民族两个国家的利益之争和土地之争,但原教旨份子偏要上纲上线到宗教意识形态的高度。今年夏天南非反种族歧视大会,非洲和中东的NGO仗恃人多势众,非要为以色列扣一顶种族主义的帽子。其实以巴这种两族两国争利争地在中东多得很,如两伊战争,侯赛因大杀库尔德人,只因都是穆斯林自家事,所以视而不见。有朋友说,现全世界伊斯兰国家有许多反美示威,似乎以此证明美国错了。这使我想起我青少年时代,三天半月就要参加一次反美示威,高呼“要古巴,不要美国佬!”“打倒美帝国主义!”那时我对美国真恨得牙痒痒,现在想起只觉得好笑。

群众并不一定代表真理,纳粹第三帝国,中国文化大革命的群众场面比今天的反美示威要壮观多了,后来的历史证明这些成千上万的群众全是被愚弄了。今天狂呼“圣战”的穆斯林大众有多少是清醒的?他们拥抱伊斯兰革命,可知革命成功之日就是他们自由丧失之时。今天的伊朗不知有多少人悔不当初。伊朗在霍梅尼死后自由开始恢复,但自由度至今不及巴列维执政时候。尤其可笑的是,一些回教女孩子也高喊“圣战”。打圣战是为上天堂,但回教原教旨的天堂是男人的乐园,只有漂亮的处女没有漂亮的处男。

极权主义思潮兴起时排山倒海,似乎可冲垮一切,但浪潮过去大地依然存在。回教原教旨运动现在虽然气势汹汹,但人性和人类的自由精神是无法毁灭的,我对反恐怖斗争的最终胜利无丝毫怀疑。毕竟,谁愿意生活在塔利班这样专制的统治下呢?

(开放)

(11/19/2001)

By ed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