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道之四

3月22日,一位中年妇女中午跳进广州大道旁的河涌里寻死,河涌旁边鹰都商贸城的员工刘小龙说,“幸好水深不到1米,只淹到她的大腿。我们的保安和酒家的保安找来梯子,她就顺着梯子爬了上来。”寻死妇女说:“我没用,我想死”,没死成的原因是,“这水太污、太臭,我就爬上来了”。

王梦奎说:“1979年到1982年,全国上访的数量是2万起,去年全国上访的数量是3000万起,增加了500万倍,这是不是我们的社会不稳定也增加了500万倍?”一网友在此话后面叹道:“王师傅的算术,的是了得!”

3月23日,相声演员石小杰主动联系媒体,希望劝和汪洋和郭德纲,并奉劝侯跃文为人师表要起到好作用。据说曾给侯宝林端过尿盆的汪洋最近被郭德纲折腾得够呛,汪洋对记者说:“我已经快崩溃了,没想到相声界这么黑暗!”

韩寒的官司升级,从韩白之争,到陆天明、陆川、高晓松加入战团。陆天明之子陆川说:“韩寒就是车夫素质。”韩寒在此系列笔墨官司中的名言则是:“什么坛到最后也都是祭坛,什么圈到最后也都是花圈。”

“八荣八耻”在全国各地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举例如下,某财会专业的大学生学习心得是,学习了八荣八耻,将更加以诚信为荣,以不诚信为耻。某海南村民,建设和谐新农村,喜气洋洋地对新闻联播表态,自从听了党的教诲,在房子后面种了果树,思想境界就提高了。3月间召开的首都各界残疾人社会主义荣辱观座谈会上,来自社会各界的代表则表示,“八荣八耻”体现了人道主义。

虔诚的基督徒江登兴最近发问,在东方,谁曾经正义地生活?

最近,无锡市教育局出台了《2006年全市学校安全及综合治理工作要点的通知》,要求教师不得与异性学生在僻静场所单独谈话。无锡市教育局宣传群工处王书记说,该规定是出于爱护学生,将潜在的安全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尽管男教师奸污、猥亵女学生,教师因患有精神疾病而伤害学生的事件在无锡还没有出现,但在国内不少地区都有发生。”对此,有的教师认为该规定主观异化了师风师德,对教师无疑是一种侮辱。

气质美女涂名近日撰文说,她错怪了党中央!

非常道之五

狗年春节,收短信无数,不少自铸新辞,极具时代气息和社会关怀,其中一些诗语甚至可以说恢复了我们汉语的光芒。可惜全部删去了。大略记得的也有几首,今写出与朋友分享。楚望台:“夜如何其?寒夜未央。青帝不去,百世苍黄。今夕何夕?即见春光。光祈斯年,喜乐安康!”叶奇鑫:“不求见面惟通谒,贺语朝来满敝庐。我亦随人投短信,言词虽简情至笃!”章立凡:“瘟鸡埋后欲何如?裸尾衣冠吠犬儒。网讯弥天翻谑浪,世间难得大胡涂。”黄芸:“我本闲散人,书友乐平生。无心闻国是,有意恋泉林。树静风不止,渊深波未平。乍醒糊涂梦,惊魂东华门。辗转复反侧,向学益潜沉。贤哲无今古,为我解纷纭。路漫漫兮其修远,未见明月兮心不甘。何当呼朋兮引伙伴,寻旧梦兮醉燕园。”野夫的寒夜口占是大年初四收到的,记忆也最深:“未净鸡瘟猢狗癫,江湖始信又凶年。坚冰横世陷冰点,地火盈胸砌火山。不见新桃换旧谱,每闻桀犬吠尧天。心香焚尽频相祝,总为人间行路难。”古中国盛行“观风”,这些当代的诗词也有着同样的风俗意义。我的随喜祝辞有联语:无能坐地观天变,有情风人叩年关。

2006年1月,中国国民党主席马英九在勉励他的国青团青年学员时,说了这么一句玩笑的话:“希望将来国青团也能培养出一个胡锦涛。”学者龙应台认为,这是马英九从政以来所说过的最不及格的笑话。

人的血性、勇气因时因地有异。龙应台年轻时,曾在台湾岛上质问:“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今天面对大陆时,她祈使说:“请用文明来说服我!”

在一个公共场合,年轻的经济学家钟伟给郎咸平、易宪容和丁学良三位以批评著称的学者一个新称呼――符号化“英雄”。这个名列“新京城四少”的教授毫不留情地指责说:“他们‘只拆不建’”,只会误导误用老百姓的呼声,是媚众的“伪精英”,会使改革陷入倒退。如果由郎咸平和他的支持者作为一个团体来主持国企改革,也并不见得比现在走的道路更高明。

除夕日,有一个江湖女子给《中国青年报》的李大同写了一封情书。情书写得大胆赤裸,颇有网文风致:“我不想做一个生孩子机器,我梦想做个有种的女人,我得到自己想要的所有男人,我要坦坦荡荡,心底无忧地和他做爱。如果有人反对我爱你,我会愤怒,我会抗议,我会把我爱的种子洒遍网络大地。让人们走到哪里都能看到我写给你的信,走到哪里都知道,这是李大同的女人……”有人在信后面评论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都是读书人。”

学者不善应变。无论变成学商,还是变成学官,学者们都再难以正常地交流。周其仁、张维迎、杨振宁等等都有过这种一时失去风度的情绪性表现。最近的例子,宪法学家周叶中被指认抄袭,他对采访的记者说:“你不要弄这个事,你们总编会找你,中宣部也会找你的!”

民族情感和民粹主义是一个敏感的话题。离开《中国青年报》的名记者李方就说过:“曾经跟一个朋友聊天,我们谈到未来理想社会什么时候可望实现。当时我就跟他谈到人均GDP1000-3000美元论。我说,现在我们一千多美元,假如马上搞美国那样的大选,你认为什么人会被选出来?朋友想了想说,一定会是那种民粹主义、民族主义色彩强烈的人吧!我说,你乐于接受这样的人吗?他说当然无法容忍。我说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要把人均1000-3000美元这个坎儿熬也要熬过去的原因吧。没办法啊,这区间如果有点什么大事发生,那么得志的人几乎一定是民族主义者加民粹主义者,恐怕不是国家之福,也非民众之福。”民族主义的代表学者王小东说,持如此观点的人不占少数,但在王小东看来,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有出息”。

中国社科院的曹建海说:“目前的地方政府就是一个典型的土地商。”

少林寺方丈释永信谈普京为何不比武:“我们感觉双方都输不起,普京输吧,他代表一个国家的形象,国家就输了。少林寺输吧,少林寺代表中国的一种传统文化,也输不起。”

非常道之六

前不久,南宁市一名年近70岁的退休老人在超市偷了两本笔记本,事情败露后,老人老老实实地承认了错误。派出所民警说,老人还供认半个月前在这家超市一次性地偷了10多本类似的笔记本。民警随后来到老人家里,看到老人上一次偷的10多本笔记本都还没有用过。民警了解到,老人每个月的退休金不少,家庭经济条件也不错,便问他为何要偷这些每本几元钱的笔记本。老人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可能是以前在单位从来不用买笔记本,用的都是公家的,现在要我掏钱买笔记本,怎么也不舍得。”经教育,这位老人很后悔,当天他向民警和超市的工作人员保证:“以后我要改正错误,不会再做这种丢脸的事情了。”

费希特在《论学者的使命》中说:“你们都是最优秀的知识分子。如果最优秀的分子丧失了自己的力量,那又用什么去感召呢?如果出类拔萃的人都腐化了,那还到哪里去寻找道德善良呢?”顾炎武《日知录-廉耻》中说“人不要脸,百事可为”:“礼义,治人之大法;廉耻,立人之大节。盖不廉则无所不取,不耻则无法可治。礼义廉耻,是谓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故士大夫之无耻,谓之国耻。”今日国中盛说荣耻。某日,在某大学校门外×州街,一发廊门前,一衣着妖艳性感的“小姐”用一种轻蔑得似乎都有点高贵的语气,字字铿锵地说:“现在的大学生真他妈不要脸!”

学广告专业的胡良奎当过安徽财经大学文学与艺术传媒学院学生会副会长,自诩在大学里算是个才气纵横的另类人物。他在大学生找工作的“新盲流”里混了很久,最后他在广东佛山市南海区平洲精旺鞋业有限公司的仓库找到了工作。他说,“我们鞋厂数我学历最高。看仓库的本科大学生,不知道我算不算全国头一个?”他的工资是每月800块。找工的过程中有太多的故事。一天中午,找工失意的胡良奎在“十元店”旁吃快餐时,看到一个漂亮女孩坐在对面一个劲儿地喝免费汤。胡良奎从旁人那里得知这是一位找工的大学生,现在没钱吃饭。胡良奎给她买了份快餐,结果女孩看着快餐就扒,痛哭失声。

在大学生就业压力之下,不但有暗潮涌动的“新盲流”,还涌现出富有传奇色彩的“面霸”、“考霸”,3月底,广东海洋大学国贸专业的应届本科生吴锦方终于找到了一份1000元/月的营销工作,脱下了“面霸”的帽子。“面霸”是今年大学毕业生的一句行话,是指乐此不疲参加面试的人:“面霸”再被拒绝无数次而坚忍不拔的,就成了“拒无霸”。为了在广州找到一份工作,吴锦方在今年2月份的20天内在网上投了近1000份简历,“连吃饭时都按着键盘投几下”。他得到过30多个面试机会,他赶了20多个,“差不多有两个星期,我就是部面试机器,从早到晚都排满了面试”。他对薪水的预期也随次递减,从1800元降到1500元,再降到1000元。

中国政法大学政治管理学院政治学专业的王胜德,被同学戏称为“考霸”。从去年12月25日起,他去过十几个城市考公务员,“国家公务员、检察院、法院、北京、上海、大连、福州、广州、深圳……”为了考公务员,他已经花了5000多元,这3个多月中有2/3时间在路上、在东莞至广州的火车上,他站着复习公务员考试资料,再站回来。“在东莞,没地方住,我就和同学的哥哥一起挤在民工棚里,蚊子乱飞,屋子很暗。”“考霸”向记者历数奋斗史,还调侃了一下非“考霸”:“有个同学每次考总是离录取差一名。到最后考上了,却开始怀疑这是不是真的。”

中国之大,有政治梦想者代不乏人。至于今日,民间怀政治梦想者可谓四代五代同堂。企业家、学者教授、四五一代之后,又有七十年代生人、律师、作家等参与进来做梦。四五一代中人多想做总理——管家,今天的玩笑政治、台海政治、全球政治中则多想做总统——老板。据说,有律师跟孙姓企业家交谈,放眼中国,颇有同心之慨;律师恭维说,不意天命眷顾斯民斯土,20世纪中国第一位总统姓孙,21世纪的中国第一位总统亦将属孙姓者公也。孙公——孙大企业家谦虚地说:“我只干一届就让位。”

最近在北京举行的建设部《住宅性能评定技术标准》宣讲会上,与会专家指出,中国建国以来建造的许多住宅,远远没有达到设计使用年限,就因为各种原因被拆除,平均使用寿命不足三十年。这种状况造成了社会资源的巨大浪费。目前,中国每年老旧建筑拆除率占新建建筑面积的百分之四十左右。有关学者指出,国内对待老旧建筑的普遍做法可以说是“太随意、太残忍”,通常是一炸了之、一拆了之。有人说,中国可能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建筑浪费国。

有关《施琅大将军》的争论正在不断升温,公众的矛头几乎一边倒地指向了该剧的最先倡议者陈明。有新儒家代表人物之称的陈明回应说,目前的这些批评,主要不是指向当局的,他们是一些虚骄的汉族主义者和冬烘的原教旨主义者,没有什么政治常识和知识也没有多少兴趣和热情。陈明说,爱国,不只需要热情,也需要智慧。就他们发出的声音判断,可以用八个字作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作家朱凌的妈妈是江西农村妇女,没有文化,话语如诗如画。朱凌记得,妹妹小时候讨厌下雨,春夏江南雨多,一到雨天,妹妹就不想上学。妈妈对小妹说:“你不要烦下雨,你要知道啊,每下一次雨,山上就有一种花要开。”小妹听了,兴高采烈地冒雨上学了。朱凌自己讨厌春天多风,妈妈则说,你莫怪风大,那些树睡了一冬了,风要把它们摇醒。朱凌到北京生活后,有机会把妈妈接来住,妈妈在二环路立交桥上看到南来北往的汽车长龙,大声感慨:中国真的富了,我还以为这么多的汽车只有在拍电影时才攒起来看一看的。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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