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宝岛事件”后,原本大后方的内蒙成了反修前线,备战的氛围日渐浓了起来。县里的劳改农场要迁往内地的青海省,而一大批早就服刑期满、被农场留用的职工则予以遣散:由每个村负责安置一户,以便于继续接受群众的监督改造。

分配到我们村的那户人家姓罗,只有父子两个光棍儿——老罗和小罗。他们的原籍在广东。其实,单从他们的相貌上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高颧骨,深眼窝,个子不高,既黑且瘦。虽然在内蒙呆了快二十年,但乡音难改,尤其是听他们父子之间说话时,绝对是南蛮鴃舌——满嘴鸟语。我们这些天津来的知青尚且被当地人称为侉子,轮到这爷俩就干脆被叫成蛮子了。私下里,老乡不是管他们叫老罗、小罗,而是叫老蛮子、小蛮子。后来,索性当面也这么叫了起来。

队长让我和栓柱——当然还有老罗和小罗——将废弃的碾坊收拾一下,作为罗氏父子的安身之处。这间废弃的碾坊就在我们村北营子的知青点后面,早已破败不堪,麻雀筑巢、老鼠打洞,连藏猫猫的娃娃们都不稀罕去。栓柱挠着头说:

“咋收拾呢?房子破烂的哩!再收拾还能住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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