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 Windsor Erwin (in seersucker jacket) plays Peter, and Chris Serpentine (in black) is Jerry in the Villanova Theatre production of "Zoo Story." Photo by Paola Nogueras.

主角
彼得: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不肥不瘦,不帅也不丑,他穿着呢绒衣,抽着一根雪茄,带着一副角质眼镜。虽然他已经步入中年,他的穿着和举止使他看上去像一个年轻人。

杰瑞:一个30多的男人,穿着不寒酸,但有点随意。他曾经是一个肌肉结实的,体型轻巧的人,现在却像个容易碎的盘子,没有了往日的风采,身体上的堕落并不代表他道德败坏,所以他始终生活在厌烦中。

场景
现在是在在中环公园;夏天里的一个星期天的下午。这里有两张公长椅,一张朝向舞台的一边,它们都面向观众。在他们后面有树叶。
[帷幕拉起时,彼得坐在舞台右边的凳子上。他在正在读一本书。他停下来,擦了擦他的眼镜,然后继续。杰瑞出场了。]

杰瑞:我去过动物园了。(杰瑞没注意到皮特在看书)我说了,我去过动物园了。先生,我去过动物园了。
皮特:嗯?……什么?……对不起,你刚才是跟我说话吗?
杰瑞: 我去过动物园了,后来就一直走到这儿。我是一直朝北走的吗?
皮特:(迷惑):朝北?啊……我……我想是吧。让我想想看。
杰瑞:(指向观众的上空)那是第五大道吗?
皮特: 啊,是,是啊,是第五大道。
杰瑞: 那边的马路是什么?那边,右边的那条。
皮特:那条?唔,那是七十四号街。
杰瑞:动物园在六十五号街附近,所以我是朝北走的。
皮特: 急着想继续看书)是的;看来是这样。
杰瑞: 恩,没错,就是朝北的!
皮特:(心不在焉地)嗳,嗳。
杰瑞:(稍停顿之后)但不知道是不是正北面。
皮特: 我……唔,不,不是正北面,不过我们就叫它北面吧,反正是朝北的。
杰瑞:(注视着皮特,后者急于摆脱他,抽起烟来)喂,朋友,你不想生肺癌吧?
皮特:(抬头看,有点恼火,随后微笑了)不,先生,不会因为抽口烟就生癌的。
杰瑞: 是,当然不会,先生。可是你嘴里也许会生癌,以后就不得不戴上那类玩意儿,弗洛伊德的一边下颚整个儿给切除后,就戴上了一个。他们管这类玩意叫他妈什么来着?
皮特:(不自在地)假肢?
杰瑞:一点不错!假肢。你受过教育,对吗?你是个医生?
皮特: 啊,不,不是的。我在哪个地方看到的,我想是《时代》杂志吧。(他又去看书)
杰瑞: 唔,《时代》可不是给文盲看的 。
皮特: 不,我不这么认为。
杰瑞:(停顿了一下)朋友,我很高兴那儿就是第五大道。
皮特:(含糊地)是啊。
杰瑞: 我并不太喜欢这座公园的西边。
皮特: 哦?(然后,微表谨慎,但又感兴趣)为什么?
杰瑞:(不那么客气的口气)不知道。
皮特: 哦。(他继续看书)
杰瑞:(站了几秒钟,看着皮特,后者终于又抬头来,一副困惑的神情)我们谈谈,你不反对吧?
皮特:(显然是反对地)啊……不,不。
杰瑞:是的,你反对,你反对的。
皮特:(放下书,取下烟斗,放好,微笑着)不,真的,我不反对。
杰瑞: 不,你反对。
皮特:(最后作出决定)不,我一点不反对,真的。
杰瑞: 今天……今天天气真好。
皮特:(感觉毫无必要地凝视天空)是的,是的,天气真好,可爱极了。
杰瑞: 我去过动物园了。
皮特: 是的,我想你刚才说过了……对吗?
杰瑞: 如果今晚你在电视上看不到有关动物园的报道,明天你就会在报上读到。你有电视机吗?
皮特: 为什么这么说啊?,是的,我们有两台电视,一台是给孩子们的。
杰瑞: 你已经结婚了!?
皮特: (得意的强调语气)啊,那当然罗。
杰瑞: 上帝啊,没有法律规定非得结婚不可啊。
皮特: 不……不,当然没有。
杰瑞: 你有一个老婆。
皮特:(被这种看来无法互相沟通的情况弄糊涂了)是的!
杰瑞: 而且你有孩子。
皮特: 是的,两个。
杰瑞: 男孩?
皮特: 不,女孩……都是女孩。
杰瑞: 看来你需要男孩
皮特: 是的……自然每个男人都想要个儿子,但是……
杰瑞:(微微嘲笑地)但是事情结果成了这样,你毫无办法,是吗?
皮特:(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杰瑞: 但是你不想再要孩子了,对吗?
皮特:(对此莫不关系)不,不想再要了。(恢复常态,厌烦地)你为什么要那么说?你怎么知道的?
杰瑞: 也许是由于你叉着腿的姿势;或是声音里发出了某些东西;也可能只是我猜猜罢了。是不是因为你的老婆?
皮特: (勃然大怒)这不干你的事!(沉默)你懂吗?(杰瑞点点头。现在皮特安静下来了)唔,你说对了。是因为我的妻子。
杰瑞:(轻声地)事情结果弄成这样,毫无办法。
皮特:(宽恕地)是的……我想是这样。
杰瑞: 得了。还能有什么呢?
皮特: 关于动物园,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是说我会读到或是看到……?
杰瑞: 我一会儿就告诉你。我要问你问题,你不介意吧?
皮特: 唔,无所谓。
杰瑞: 我告诉你我为什么那样做,我是不大跟人说话的,除了说些“来杯啤酒”、“厕所在哪儿”、“电影什么时候上演”,或是“老弟,你的手往哪摸”。这一类的事情,你是知道的。
皮特: 我得说我不……
杰瑞: 但是每隔一阵子我就想跟某个人聊聊,好好地聊一聊,想了解某个人,了解有关他的一切。
皮特: (轻轻地笑起来,还是有点不自在)那我就是你今天的猎物罗?
杰瑞: 在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的星期天下午?有谁比你更合适呢?这样一个有教养的已婚男子,有两个女儿和……呃……一条狗?(彼得摇头)不对?,两条狗。(彼得又摇头)。没狗?(彼得伤心地摇头)啊,太不象话。但看上去你是个喜欢动物的人。有猫吗?(彼得懊丧地点点头)这不可能是你的主意。不会的,是你老婆和女儿的主意吧?(彼得点头)我还该了解些什么?
皮特:(不得不清清嗓子)还有两只长尾巴小鹦鹉。一……呃……一个女儿一只。
杰瑞: 鹦鹉。
皮特: 我女儿把它们关在她们卧室里的鸟笼里。
杰瑞: 那些鸟会带来疾病吗?
皮特: 我相信不会。
杰瑞: 那太糟糕了。如果他们病了以后你把它们放出来在屋子里,猫会吃了它们,可能会死掉的。(彼得看上去面无表情一会,然后笑了)还有什么?你靠什么来养活你这一大家子?
皮特: 我……呃……我在一家小出版社里管点事。我们……呢……我们出版教科书。
杰瑞: 不错嘛,真不错。你挣多少钱?
皮特:(仍然是很高兴地)听我说。
杰瑞: 哦,说吧。
皮特: 唔,一年大约一万八千元。但是我出门带钱向来都不超过四十元……万一你是……是个强盗……哈,哈,哈。
杰瑞: (不理上面的话)你家在哪儿?(彼得不情愿说出来)啊,得了,我又不打算抢你的钱,也不打算绑架你的长尾巴鹦鹉。
皮特:(过分高声地)我住在七十四号街,在莱辛顿和第三大道之间。
杰瑞:说出来也不太难,是吧?
皮特: 我没想显得……呃……这是因为你不是在真正和人聊天,你光提问题。我一般来说……呃……是不爱多讲话的。你干嘛老站在那儿?
杰瑞: 我一会儿要到四处去逛逛,逛到最后我会坐下。(回忆地)一直等到你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皮特: 什么?谁的脸?喂,你是在说关于动物园里的事吗?
杰瑞:(心不在焉地)关于什么?。
皮特:动物园;动物园。关于动物园的事。?
杰瑞: 动物园?
皮特:.你都提过好几次动物园了
杰瑞(仍然心不焉地,却突然清醒过来)啊,对了,动物园。我到这儿来之前就在那儿。我是告诉过你的。嗨,中产阶级的上中层和中产阶级的下上层之间的界线是什么?
皮特: 老伙计,我……
杰瑞: 别叫我老伙计。
皮特: (为难地)我刚才是不是对你摆了副臭架子啊?我想一定是的,很对不起。不过,要知道,是你那个关于阶级的问题把我弄糊涂了。
杰瑞: 每当你给搞糊涂的时候,你就会是这么个臭脸吗?
皮特: 我……我有时候词不达意,(试图自我解嘲)我是管出版的,又不是搞写作的。
杰瑞:(觉得有趣,但并不是由于皮特的话幽默)好吧。事实是:刚才是我摆架子了。
皮特: 啊,得了,你不必那么说。

在这一问题上,杰瑞缓缓增起了决心,并要开始建立威信以便开展以下的演讲,他激励自己,以便能在关于狗的长篇演讲中达到最佳状态

杰瑞: 好,谁是 你最喜欢的作家?伯德莱尔和J.P玛昆德?
皮特:(小心翼翼的回答)哦,我喜欢很多作家。如果我可以这样说,我有一个相当大的,广泛的喜爱。人都很好,都有独特的方式。(谨慎起来)波德莱尔,当然……额……是二者当中较出色的那个,但是玛德昆在我们国家也是有一定的地位的。
杰瑞: 忽略它吧。
皮特: 对不起
杰瑞: 你知道我在去动物园之前做了什么吗?我沿着华盛顿广场第五大道一直走。
皮特: 哦,原来你住在Village啊!(彼得好像大受启发……)
杰瑞: 不,我不是。我乘地铁到e以便我能从第五大道一直走到动物园。那是我必须做的事情;有时候人们不得不走一段很长的距离来确定一段很短的返程。
皮特: [almost pounti] 哦,我还认为你是住在Village的呢。
杰瑞: 你干什么你?这些有意义的事情?命令我?The old pigeonhole bit?哦,那很容易;我来告诉你。
我生活在位于城西的哥伦布大道和中央公园之间的豪宅。我住在最上层,靠西边。那是一个可笑的小房间,我的一扇墙是由纤维板做成的,这纤维板把我的房子和另外一个可笑的小房子隔开了,所以我断定这里曾经是一间小屋,不必觉得可笑。靠纤维板另一边的小房子是coloured queen所有,她的门经常开着,呃,偶尔会修修她的眉毛,就像佛教徒那样专注。她有罕见的腐烂的牙齿,她也有同样罕见的日本和服;她经常穿着这件和服去参加舞会。我的意思是她经常去参加。她从来不打扰我,也没有带过任何人到她家。她就只会修修她的眉毛,穿着和服去参加舞会。现在我猜我房子前面的两间房间会比较大一点;但是估计也达不到哪去。他们当中有一个是波多黎各的家庭,丈夫,妻子,和一些孩子;我不知道具体多少个。这些人很搞笑。前面的另外一间房子,住了一个人,但是我不知道是谁。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从来没有……
皮特:(尴尬)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住在那里?
杰瑞: (再一次拉开距离)我不知道。
皮特: 那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你住在哪?
杰瑞: 好吧,不是的;它不像一个东七十年代的公寓。恩…我可没老婆,也没两个女儿,也没有猫和长尾巴鹦鹉。我所有的是:梳洗用具、几件衣服、一只别人不会想到我会有的电炉、一把刀、两把叉子、两把汤匙,一大一小;三只盘子、一只茶杯、一个茶碟、一只酒杯、两个都是空的照相框、八九本书、一副春宫画纸牌、一副正规的纸牌、一架只打得出大写字母的旧打字机。哦,还有一个不带锁的保险箱。里面装了……什么来着?石头!几块石头……海边的卵石,我小时候在海滩上捡的。在石头下面……压在下面的……是一些信件……“请求信”……“请求你为什么不做这个”,“请求你什么时候做那个”之类的信。都是近几年收到的。
皮特:(闷闷不乐地盯着他的鞋,随后问道)那两只空照相框是……?
杰瑞: 我不明白这还需要解释吗?这还不明显吗?我没有任何人的照片可放。
皮特: 你父母呢……也许……有个女朋友……
杰瑞: 你很可爱,你这样的天真真叫人羡慕。但是亲爱的老爸老妈死了……知道吗?我也因此垮掉了……我意思是真正的垮掉了。我十岁半的时候,亲爱的老妈竟然扔下亲爱的老爸,在我们南方各省搞巡回通奸活动……每次行程为期一年……后来,亲爱的老爸从南方带回老妈的尸体,说是在某个下流场所跟着死神离开人间了。如果没有死神带着,她在哪里会不受欢迎的。我是说,她算什么东西?死尸,一具北方人模样的死尸。不管怎么样,亲爱的老爸像过新年一样过了两星期,然后啪的一声倒在一辆还在滚动着的市区公共汽车的前轮底下。我的家庭似乎就是这样。啊,不,还有我老妈的姊姊。她没堕落,既不犯罪也不酗酒。我搬去和她住。她的印象我已经淡忘了,只记得她无论做什么都沉着那张鸟脸,不管是睡觉、吃饭、干活都他妈一样。我高中毕业那天下午,她上楼回她那间屋子,那时也算是我的房间,倒在楼梯上,死了。说起来,真是个可怕的笑话。
皮特: 啊,我的天;啊,我的天。
杰瑞: 啊,你的什么?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对于这一切,我都无动于衷,满不在乎了。不过,说不定你会能明白为什么亲爱的老爸老妈没放在照相框里了。忘了问了,你叫什么?你的名字?
我忘记问你了。我叫杰瑞
皮特:(轻微紧张的笑)你好,杰瑞
杰瑞:(点点头算是回答)现在再让我们来想一想:把一个姑娘的照片装在照相框里,尤其是有两个照相框,有什么意思呢?那些娇小美丽的女士们,我至多只见过她们一次,她们绝大多数不肯在同一个房间里照上两次相。这很怪,我想知道这是不是算可悲。
皮特: 姑娘们可悲?
杰瑞: 不是。我是想知道,我只见过那些娇小美丽的女士一次是不是算可悲呢。嘿!邪了门儿了,我他妈从来没能和任何人睡过两次觉,或者,该怎么说来着?……没能和任何人发生过一次以上的性关系。就一次,正是这样……啊,等等;我十五岁那年,有一个半星期……我整天羞愧地耷拉着脑袋,因为我的青春发育期晚了,……我是个同--性--恋。我是说我很古怪……(飞快地)……古怪,古怪,古怪……在那十一天里,我和公园管理人的儿子每天至少见面两次……一个希腊裔男孩,他和我同天生日,只不过他大我一岁。我认为我深深地爱上了……也许只是爱上了做爱。但是这是特殊情况下的一时狂热,是吧?但现在,哦,我是喜欢那些小姑娘的,我爱她们。可只能爱一会……
皮特: 唔,依我看,这本来是很简单的……
杰瑞:(有点气愤)看!你是不是准备告诉叫我去结婚然后养鹦鹉?
皮特:(生自己的气)忘记那些鹦鹉!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继续保持单身。这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可不是我挑起的这个话题。
杰瑞: 好的好的。对不起,好吗?你不要生气了吧?
皮特:(大笑):不,我没有生气。
杰瑞:(宽心地):好的。(回复他之前的语气)真是有意思,你问了我的相册。我以为你会问我那些色情纸牌。
皮特:(一个会心的微笑)啊,我见过那种纸牌。
杰瑞: 问题不是你见没见过纸牌。我估计你小时候和你的伙伴们都见过这种指派,要不你自己就有一副。
皮特: 唔,我想我们许多人都有过这种事。
杰瑞: 你会在结婚前夕才把牌给扔了的。
皮特: 啊,我说,请你注意一点:我长大了就不需要这类玩意了。
杰瑞: 不需要了?
皮特:(发窘)这有什么好说的。
杰瑞: 噢?是吗?那咱不说了。我的目的只是想了解在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和在你长大以后,春宫画纸牌的价值对于你有什么变化。这之间的变化就是:在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你用这种纸牌代替了亲身体验;而长大以后你就用亲身体验来代替儿时的空想了。不过我估计你宁可听听关于动物园里发生的事。
皮特:(热切地)啊,是的,动物园。(然后尴尬地)那是说……如果你……
杰瑞: 让我告诉你,我为什么去……唔,还是让我告诉你一些别的事情吧。我会告诉你我所住在的四楼的事情。我认为当你一层一层往下走的时候房子会越来越好。我猜是这样,但是我不确定。我不认识在三楼和二楼居住的任何人。哦,等等!我知道有一个女士居住在三楼的前面那间。我知道是因为她总是哭来哭去。每当我回来经过她门外的时候,我总是听到她哭声,有点闷闷的,但是……很确定是在哭。我非常确定是这样的。我想讲讲关于狗的事,还有我的那位房东太太。我不喜欢用苛刻的字眼来形容别人。我不喜欢这样。但是那个房东太太真是又肥又丑,小气,愚蠢,邋遢,低贱,简直是个醉醺醺的傻子。你也许注意到了,我很少说脏话,所以我没法恰如其分地来形容她。
皮特: 你对她的描述……已经很生动
杰瑞: 啊,谢谢。不管怎样,她有一条狗,我就是要告诉你那条狗的事。她和她的狗是我的住处的管理员。那女人真是坏透了,她倚在在大门入口,诡异地看我是否带了什么东西或人进来,当她享受她的午后品脱柠檬杜松子酒的时候时她总是会把我留在大厅里,并抓住我的手或者大衣,然后按着她那令人讨厌的身体并把我拉到一个角落以便她能和我说话。她身上发出的还有呼吸都有异味……你根本无法想象……应该在某处,在她的大脑里面豌豆般大小的地方,一个只会指示她吃,喝和排放的器官,她会模仿着做那些性欲极强者才会做的动作,而我,皮特,我就是她那欲望的对象啊
皮特: 那太恶心了。那简直……恐怖。
杰瑞: 但是我有办法躲开她。当她和我说话时,她的身体会压向我,她会喃喃自语的说:我应该去她房间的时候,我只说:但是,爱情,在昨天不是满足你了吗,前天呢?然后她困惑了,把眼睛眯成缝,说:我一下子,彼得……在此时此刻我想我应该在这折腾的房子里做些好事……一个纯朴的微笑出现在她那不可思议的脸上,她边笑边呻吟仿佛她明白了昨天和前天;好像她相信和明白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然后,她转向那只黑色的怪物,她的狗,接着便回去她的房子里。在下次见面之前我是安全的了。
皮特: 那真是……不可思议。我真的很难相信真的有这样的人。
杰瑞:(轻微的嘲笑):你会在书上读到的,不是吗?
皮特:(认真地)是的
杰瑞:但事实上还是把这些最好都留给小说吧。你是对的,皮特。哦,我将要告诉你的,是有关那只狗事;我必须告诉你,现在就要说出来。
皮特:(紧张)哦,是的;那只狗的事。
杰瑞: 别走。你不是想走吧?
皮特: 唔……不,我没想走。
杰瑞: (象对待孩子似的)因为在我对你讲了关于那条狗的事以后,你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吗?在这以后……在这以后,我就会告诉你动物园里发生的事了。
皮特:(有气无力的笑着)你……你满肚子的故事,是吧?
杰瑞: 你不是非听不可的。这里没人留住你不放;记住这一点。用你脑子里记住这一点
皮特:(烦燥地)我知道。
杰瑞: 是吗?那好。

(接下来的长篇演讲,如果是的我话,我会采取很多措施,以免让皮特和听众感到乏味。一些特别的建议已经提出来了,但是导演和饰演杰瑞的演员最好还是做一下充分的准备)

好的。(好像在读一副巨大的广告牌)那只狗和杰瑞的故事!(很自然的又说了一遍)我将要告诉你,有时候要以走更长的路的方式以便确定正确的返程,或者,也许我认为两者有一定的关系。这就是今天我为什么去动物园,为什么向北走……就当是正北……直到我来了这里。好的,那只狗,我想我刚才说过了,是只黑色的丑八怪似的畜牲:超大的头,小耳朵小眼睛……眼睛里充满血丝,可能是被感染过的,还有一个皮包骨头的身体。那狗是黑的,全身都是黑的,除了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对……有一个伤口在它的……右前脚,那也是红的。而且,这可怜的怪物,我并不认为它是一只老狗……我想我这样说还是有些过吧,还有……还有什么呢?……哦,对了,当它露出它的灰黄白牙齿像:Grrrrrrr!这是那天我进去的时候它第一次见到我时做的动作。那是它第一次看到我的反应……那天我搬进来了. 打我第一眼看见它,我就一直担着心事了。哼,动物是不会喜欢我,就象鸟儿任何时候都躲着圣弗朗西斯一样。我的意思是,动物对我不感兴趣……人们(他稍微笑了一下)……在大多数场合下,对我也不感兴趣。但是这条狗对我倒不是不感兴趣。从一开始它就汪汪地乱叫着向我跑来,咬我的腿。它倒不象是条凶暴的狗,你知道:它动作有点蹒跚,但倒也不是个瘸腿,还能跌跌撞撞地快跑。但我总是能跑掉。可我想,每天这样跑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所以,经过考虑,我作出了一项决定:第一步,用溺爱来害死它,如果行不通……就干脆杀了
(皮特有点害怕)
不用你来配合我,听着就行了。所以到了第二天,我上街买了一袋汉堡牛肉饼,肉炸得不老不嫩,不带番茄酱和洋葱的:回家路上我把外面的面包卷全扔了,只留下牛肉饼。
我回到公寓,那条贱狗正等着我。我把通往过道的门推开一半,那杂种果然正等着我。它可真是会盘算。我小心翼翼地进去了。我打开纸袋,把肉饼放在离那条向我乱叫的野狗有十二英尺远的地方,它盯着我,就像这样!它,不叫了,嗅了嗅,慢慢移动,然后,快速冲到肉饼面前。它停下来望着我,我冲它嫣然一笑,但是很勉强,你明白吗。那家伙把肉饼一口全吃下去了,嗓子眼儿里还发出女人的叫声。它几乎一口气把肉饼吃完,还想连包装纸也吃下去,它坐下来,笑了,我知道猫是会这样做的。那是非常令人愉悦的时刻。然后,它又向我叫唤了。它依然没有追到我。所以我上楼了,然后躺在我的床上又开始琢磨那只狗。说实话,我被激怒了,我快被气疯了。你知道,那可是六块钱的牛肉饼呀,里面也没掺洋葱或是番茄酱,为了那野狗,我还特意把外面的面包卷给扔了。我现在主要是感到厌恶,发火倒在其次了,所以我决心把狗弄死。
(皮特举手表示抗议)
噢,别那么大惊小怪的,我又没成功,真的,真的没成功!我决定弄死它的那天,只买了一块牛肉饼和一份我认为份量足够致命的耗子药。我买牛肉饼的时候,我跟那人说,我光要牛肉饼就行了。我料想他会有些反应,可能说:我们不卖不带面包卷的牛肉饼;或是:你打算干什么?把肉直接捧在手上吃吗?但是情况却不是那样。那人只是宽宏大量地微笑着,用蜡纸包上牛肉饼说道:是给你的小猫咪当点心的吧?我真想说:不,不完全是;这是毒死一条我认识的狗的计划中的一部份。但我想,要是说”一条我认识的狗”,那听起来一定会很滑稽,所以我就说:是的,是给我的小猫咪当点心的。就这样,在回公寓的路上,我用手把牛肉饼和耗子药和到一块,我心里真是又是难过又是厌恶。我打开过道的门,那只丑八怪果然还在那儿,等着吃完我的东西,再向我扑过来咬我。可怜的杂种,它始终没弄明白,由于它进攻前几秒总是会先在那里嘲笑一下,这就使我有了足够的时间跑到它够不着的地方。而这就是那只凶恶的等待的家伙。我放下有毒的牛肉饼,一边向楼梯走去,一边观察。这只可怜的畜牲又是一口吃下去,然后又笑起来了,我差点吐了;然后,嘭!向我扑过来。和往常一样,这次它又没抓住我,又让我跑掉了。
终于,狗好像快要死了。我知道因为它不可能再袭击我了,也因为女房东醒来了。就在那个进行着谋杀的夜晚,她把我堵在了大厅里,她对我说上帝告诉她要带着她的狗离开,要对狗致命一击!她还是第一次睁大了她的双眼,从来也见过她的眼睛这样亮。就像狗的眼睛一样。她恳切的求我一起为她的狗祈祷。我要告诉她:太太,我需要为自己祈祷,为coloured queen,为波多黎各一家人,还有三楼前面那个房间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个经常关起门来哭的女人,还有剩下的在这幢房子里的所有人;还有,太太,我不知道如何祈祷。但是……为了省事……我告诉她我会祈祷。她抬起头,她说我是一个撒谎者,是因为我可能就是凶手。我告诉她,事实上,我不想弄死那只狗。我没有,我已经毒害了它。恐怕我我必须告诉你这只狗还是活了下来,于是我也能跟她建立起新的关系了
(皮特表明了他越来越不高兴和慢慢要生气了)
请理解,彼得;诸如此类的东西才是重要的。你一定要相信我,那很重要。我们必须知道我们的行为的影响。(又一次长叹) 好,不管怎样,那狗复活了。我一点都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除非它是看守地狱或类似的大门的狗的后代。我并不是在说神话故事。(他把神话拼读了一遍)你呢?
(彼得在思考,但是杰瑞继续讲)
无论如何,你已经损失了8000美元;无论如何吗,皮特,那只狗恢复了健康,女房东也恢复了她的欲望,在办法的情况下被汪汪的解脱改变。当我路过42号大街的电影院回家时,那里正在播放一场电影,那场电影我已经看过了,或者说很像我曾经看过的一部或是几部中的一部,回来的时候在女房东告诉我那狗已经好多了,我很期望那只狗在等我。我只是…好吧,你会了解的…被诱惑了?…还是令人着迷?…不,我可不这么想…我担忧的心都快碎了,这只能说明:我这易碎的心还是为我的朋友能不能重新面对我而担忧。
(皮特冷笑)
是的,彼得,我的朋友。那仅仅是言语而已。我是发自内心的期待再次面对我的狗狗朋友。我提前走进了大门,一点也不害怕的走到大厅中间。那只狗在那儿……看着我。你知道的,它像是更期待别人留意它。我停下了,我看着它,它也看着我。我想……我想我们保持那样很长时间……,仍然,像石像……仅是互相看着对方。我凝视它的脸比它看我的脸更加认真。我的意思是说,我能比一只狗看我的脸更加集中注意力去看一个狗的脸,或者说就像去看其他人的脸,就像那样。不知道我们相互看对方的脸看了有20秒还是2小时,我们终于形成了沟通。现在,这就是发生在我身上的;我爱上了那只狗,我要它也爱我。我已经试着过去爱它,我也已经试过去杀它,但是因为都没有成功。我希望……我不是真的知道为什么我想那只狗明白一切,它肯定比我的动机少得多……我希望那只狗能明白。
(皮特似乎被催眠了一样感到莫名其妙)
那仅是……仅仅是(杰瑞已经异常紧张)……那仅仅是说,如果你不能应付别人,就从某一处开始吧。比如和动物一块的时候!(现在更快了,就像一个阴谋家那样紧张)你没有明白吗?一个人必须要有一些办法应付某些事情。不过不是应付人……而是一些东西。一张床,一只蟑螂,一面镜子……不,那太难了,最后一个步骤。和蟑螂,和一只…和…和一条地毯,像纸一样卷起来,不,不是这样,还有…那是个镜子,这些东西真是令人厌恶!你想想看找到这些东西是多么的难啊在一条街的角落,有太多的灯,所有的颜色都反射在湿湿的大街上……还有一缕烟,一缕……烟……和……和有色情图画的纸牌,坚硬的盒子……没有锁……装着爱情,呕吐物,哭泣,愤怒,因为那个漂亮的年轻女士不是漂亮的年轻女士,用身体去赚钱那也是爱的表现,而我能证明它,你大叫是因为你还活着。上帝。那是怎么了?在上帝面前谁是coloured queen,谁是穿着和服拨弄她的眉毛。谁是一个注定了要在门背后哭泣的女人……在上帝面前,我被告知,他会让全部事情回到以前……和……某天,某人。(杰瑞沉重地感叹下一句话)人们,一个想法,一个概念。然后哪里会更好,哪里会好过进监狱的无耻借口,哪里会比好过与单身的人交流,一个人的想法比我在大厅时候的想法好吗?……理解和可能被理解……一个理解的开始,比如……

(此时杰瑞好像要沉迷于怪诞疲劳了……超过了迷恋那只狗。仅仅是因为,一只狗。)

(这将要持续一段时间的沉默,然后杰瑞继续令人厌烦的讲他的故事)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很完美的明智想法——记住,我们人类永远是狗最好的朋友。所以狗和我互相看着。我看的时间更长,当时我看到的状况一直到今天也没有改变。现在,每当我和狗互相看着的时候,我们就停在原地不动。我们怀着既悲伤又怀疑的心情互相打量着,然后装出不感兴趣的样子。我们安全地从对方的身旁通过。我们之间有了一种谅解。说来伤心,但是你得承认这是种谅解。我们多次尝试使思想沟通,但是失败了。我的意思是说,我得到了冷清的却是畅通无阻的过道,如果说更为重大的损失可以算得上是一种得到的话。我懂得,单单是善良,或是残忍,如果互不相关,都不能造成超越它本身的效果;我懂得,善良和残忍如果一旦结合在一起,就将成为一种带有指导性的情感。得到就是损失。结果是:我和狗达成了妥协;更确切地说是种合同。我们既没有爱,也没有恨,因为我们不试图接触对方。用肉喂狗是一种爱的表现吗?或者说,狗企图咬我不是一种爱的表现吗?如果我们能这么误解,那么,为什么我们首先要创造’爱’这个字呢?
(一片沉默。杰瑞移向皮特的凳子,在凳子的旁边。这是杰瑞在话剧中第一次坐下)

杰瑞和狗的故事,到此结束。

(皮特静默〕
杰瑞:嗨,逼得?(突然兴高的)嗨,彼得?你想我能不能把这故事卖给《时代》的《我所遇到的最让人难以忘怀的狗》,赚它二百元,嗯?
(杰瑞说的很兴奋,皮特有些心烦意乱)
唔,得了,彼得,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皮特:我……我不理解……我不认为我……(很为难的)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杰瑞: 为什么不?
皮特: 我不理解
杰瑞:(愤怒,但还是轻声说道)这是个谎话
皮特: 不,不,这不是。
杰瑞:(安静)我试着向你解释它当我继续进行的时候。我慢慢的进行,不得不这样做……
皮特: 我再也不想听了。我不明白你,或者你的女房东,她的狗……
杰瑞: 她的狗!我认为它是我的……不,不,你是对的。那是她的狗。(急切地看着彼得,一边摇头)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当然你也不明白。(单调的口气,疲惫地)我没有活在你的模式;我没有和两只鹦鹉也没有结婚,或你所有的一切。我是一个永恒的瞬间,我的家,那栋讨厌的房子位于纽约的西部,世界上最伟大的城市。阿门。
皮特: 我……对不起。我不是……
杰瑞: 别放在心里。我想你并不了解我,呃?
皮特:(开玩笑)我们在说你将要出版的东西啊(笑了一下)
杰瑞: 你真是个幽默的人(大笑)真的吗?你是一个富有喜剧性的人
皮特 (吃惊)哦,现在,不是这样的。(仍然笑)
杰瑞: 皮特,我有没有骚扰你,或使你感到迷惑啊?
皮特: (轻松地)哦,我必须承认这不是我预期的下午
杰瑞: 你的意思是,我并不是你期待的绅士咯
皮特: 我没有期待任何人啊
杰瑞: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你会在这。但是我在这里了,我是不会离开
皮特:(看看他的表)好,你也许不走,但我将要回家了。
杰瑞: 哦,来吧;再呆一会。
皮特: 我真的要回家了,你知道的……
杰瑞:(开始去挠皮特的肋骨)哦,来吧。
皮特:(他好像非常麻痹,随着杰瑞继续抓着他,他的声音变得不清晰)哦,我……哦哦哦!不要那样。住手,住手。哦,不,不。
杰瑞: 呵,来吧
皮特: 毕竟,停停,呵呵呵,毕竟,那些鹦鹉快要进餐了。呵呵,猫儿争坐在桌子上。听听,还有……还有我们将要……呵呵……啊……哦,呵呵呵。我要走了,我……呵呵呵。
(杰瑞停止骚扰彼得,但是他的瘙痒和疯狂的怪念已经让彼得笑到几乎歇斯底里。当他继续笑的时候,一会,杰瑞盯着他,脸带呆板的微笑。)
杰瑞: 皮特?
皮特: 哦,哈哈哈哈,什么?什么?
杰瑞: 听着,马上。
皮特: 哦,哈哈。什么,那是什么,杰瑞?我的天。
杰瑞:(故弄玄虚)彼得,你想要知道在动物园发生了什么吗?
皮特: 啊哈哈,什么?是的,动物园。哦,呵呵。哦,我去了我自己的动物园呆了一会……呵呵,小鹦鹉在准备用餐,还有……哈哈,无论什么,……
杰瑞:(冷静地)是的,那很有趣,彼得。我也没有想到它,但是你听说了动物园发生了什么吗,还是没有听说?
皮特: 没有;快告诉我动物园里发生了什么!我的天,我不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杰瑞: 现在我要让你知道动物园里发生的事。但是,首先我得告诉你,我为什么去动物园。我去那儿是为了更深入了解人和动物共同生存的方式,动物和动物以及动物和人的共同生存的方式。由于所有的生物都用栅栏彼此隔开,动物之间绝大部分是相互隔开的,人和动物也总是隔开的,我这样的考察可能是不够典型的。但是,既然是个动物园,情况就是这样的(他捅捅彼得的胳膊)坐过去。
皮特:(友好地)对不起,你地方不够吗?(他挪过去一点)
杰瑞:(稍稍地微笑)喔,所有的动物都在那儿,所有的人都在那儿,这是星期天,所有的孩子们也都在那儿。
(他又捅皮特)坐过去。
皮特:(耐心地,仍然友好地)好吧。〔他又挪过去一点,现在杰瑞的地方够了。〕
杰瑞: 天气很热,因此那儿臭气冲天,还有所有卖气球的,卖冰淇淋的,也都在那儿。所有的海豹都在叫,所有的鸟儿全在叫。(更用力地捅彼得)坐过去!
皮特: (开始有些烦)你……你占的地方已经绰绰有余了!(但他还是坐过去了,现在他相当局促地缩在长凳的一头上了)
杰瑞: 我也在那儿,在狮房里,正好是喂食时间,管狮子的人到狮馆的其中一只狮笼里,去喂其中的一只狮子。(用力捶打彼得的胳膊)坐过去!
皮特:(非常恼火)我没法挪了。别打我,你这是怎么了?
杰瑞: 你想不想听故事?(再次打彼得的手臂)
皮特:(有点大吃一惊)我不一定那么想听,但我肯定不要人家打我的胳膊。
杰瑞:(又打了一下皮特)是象这样打吗?
皮特: 住手,你是怎么回事?
杰瑞: 我是不是很疯狂,我发疯了,傻子!
皮特: 这可不是好玩的。
杰瑞:听我说,彼得。我要这条长凳。你去坐那边的凳子。如果你乖乖的,我就把故事讲完。
皮特: (莫名其妙的,并且有点惊慌地)但是……这究竟是为什么?你这是怎么了?再说我不明白干嘛我非得放弃这条长凳不可。天气好的时候,我几乎每个星期天下午都坐在这儿。这里僻静,从来没人坐这儿,所以我就一人占了。
杰瑞:(温柔的)从长凳上滚开,彼得;我要它。
皮特:(几乎是在哀求了)不。
杰瑞: 我说了我要这条长凳,我决心要占有它,现在你给我上那儿去。
皮特: 人不可能要什么就有什么,这个你总该知道,这是一条规律。人可以拥有他所想要的一部分东西,但是不可能一切都有。
杰瑞:(笑道)白痴!你真是又硬又臭
皮特: 住口!
杰瑞: 你这个白痴!躺在地上吧。
皮特:(愤怒)你听好了。我已经忍受你一个下午了
杰瑞: 不是这样的。
皮特:
够了。我受够你了。我听你说是因为你看起来……好,因为我想你只是想找人聊聊天的。
杰瑞: 你真会说,很简单却准确,而且,但是……啊,我要在来公正评价你的……耶稣,你这令人作呕的东西……滚开,把我的长凳给我。
皮特: 这是我的凳子!
杰瑞:(差一点没把皮特从凳子上推下去)给我滚开。
皮特:(重新回到他的位置)上帝啊……够了!我受够你了。我不会放弃这张凳子的,你不可能得到它,事实就是这样。现在,你走开。
〔杰瑞鼻子里哼了几声,但没动。〕我说了,走开。
〔杰瑞没有动〕我说了,走开。从这儿滚开。如果你不走……你就是个流氓……就是流氓……如果你不走,我就叫警察来把你赶走。〔
〔皮特轻轻笑起来,仍呆着不动。〕我警告你,我要叫警察了。
杰瑞: (阴阳怪气地)附近一个警察都没有。他们都在公园西头,正在把小精灵从树上或灌木丛里赶出来呢。那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所以你尽管把嗓子喊破好了,这对你没有一点好处。
皮特: 警察!警察先生!(停顿)我说警察!救命啊!(停顿)是有点可笑。
杰瑞: 你看起来才可笑呢:阳光明媚的星期天下午,一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子,谁也没有伤害他,居然在公园里像个娘们儿似的尖声叫着:“警察,救命啊!”。要是真来了个警察,我敢百分之百地肯定他会把你抓进疯人院的。
皮特:(厌烦和泄气地):上帝啊,我只不过来这里看书,现在你却要我放弃凳子。你真是疯了。
杰瑞: 嘿,我告诉你一个消息,就像他们说的。我正在你目前的凳子上,你将永远不会拥有它了。
皮特:(嘲弄地)啧啧啧……看来你真该进疯人院了,你这个疯子!
杰瑞:(反嘲笑)啊……看看是谁疯了。
皮特: 滚开!
杰瑞: 不
皮特: 我警告你!
杰瑞: 你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有多可笑吗?
皮特:(完全被狂怒和羞愧控制了)我不在乎。(几乎快被逼疯了)从我凳上滚开!
杰瑞: 为什么?你已经有了这个世界上你所要的一切。你对我谈了你的住所,你的家,和你自己的小动物园。你有了一切,而你现在还要这条长凳。人们为之奋斗难道就是这些东西吗?告诉我,白痴,这凳子,这木条,就是你的荣誉所在吗?这就是你在世界上愿意为之斗争的东西吗?你还能想得出比这更滑稽的事吗?
皮特: 滑稽?注意,我不打算和你谈论荣誉,甚至不想向你解释。况且,这也不是有关荣誉的问题;即便是,你也理解不了。
杰瑞:(轻蔑地)你甚至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对吗?也许这是你打娘胎里出来第一次碰上比给你家那只小猫倒便盆更麻烦的事吧?白痴!其他人需要的是什么,难道你就不知道,连一丁点都不知道吗?
皮特: 噢,得了,皮特,你不需要这条长凳。这是肯定无疑的。
杰瑞: 不,不对,我需要它。
皮特:(哆嗦着)伟大的上帝啊;我只是上这儿来看书的。我到这儿来有几年了,我就在这儿度过许多非常愉快、非常称心的时光。而这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很重要的。我是一个认真负责的人,我是一个成年人。这是我的长凳,你没有权利从我这儿夺走。
杰瑞: 那么,就为它而斗争吧。保卫你自己,保卫你的长凳。
皮特: 是你逼得我走这一步的。站起来,咱们打一架。
杰瑞: 象男人一样打架?
皮特:(仍然很生气)是的,象个男人似的打一架,要是你非继续挖苦我不可的话。
杰瑞: 有一点我没法不佩服你:你的的确确是一个……白痴,一个稍微有点近视的白痴,我认为……
皮特: 够了……
杰瑞: …但是,你知道,就像他们一直在电视上说的那样,你知道那种样子吗?我的意思是,彼得,你有相当的尊严;那另我很惊喜……
皮特: 住口!
杰瑞:(懒洋洋地站起来)很好,很好,我们将为这条长凳搏斗,但是我们并不是势均力敌的。〔他掏出并打开一把模样难看的短刀。〕
皮特:(突然认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你疯了,你不折不扣地彻底疯了!你居然要杀我!

〔但是,在他还没来得及想该怎么办时,杰瑞就已经把刀子扔在他的脚旁。〕

杰瑞: 去把刀捡起来;你拿着刀,这样我们力量均衡些。
皮特:(吓坏了)不!
〔杰瑞冲向彼得,抓住他的衣领,拖到长凳旁〕
杰瑞: 去把刀捡起来,和我搏斗。为你的自尊心搏斗,为这该死的长凳搏斗。
皮特:(挣扎着)不!放……放开我!救……救命!
杰瑞: 你搏斗呀,你这卑鄙的狗杂种;为你的长凳搏斗啊;为你的长尾巴鹦鹉搏斗吧;为你的猫儿搏斗吧;为你的两个女儿搏斗吧;为你的老婆搏斗吧;为你的男子汉气概搏斗吧。你这可怜的妻管严。你甚至不能让你的老婆生个男孩。
皮特:(怒不可遏):这不能怪我……这是个遗传学问题,与男子汉气概无关。你……你这个恶棍。(他飞快地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小刀,住后退了一点,喘着粗气)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从这儿滚开,别惹我!
杰瑞:(沉重叹息):我说的没错,就是这样!
〔他猛地向皮特冲去,让刀子刺进自己的身子。〕

(情形:过了一会,完全安静了,杰瑞身上插着的刀最后在皮特的手上。接着皮特大叫,松手倒退,刀留在杰瑞身上。此时杰瑞已经不能动了。然后,他也大叫,那是一个愤怒的受重伤的动物的叫声。带着身上那把刀,他回到了彼得刚刚做过的凳子上。他在那里虚弱的坐着,坐在那,面对着彼得,他的眼睛痛苦的睁得大大的,嘴巴张开。〕

皮特:(彼得自语);哦,我的天,哦我的天……(皮特很迅速的多次重复这些词语。杰瑞将要死了,但是他的变现变了。他表情轻松,同时声音也变了,一会拧他的伤痛,大部分他看起来好像要远离死亡了。他微笑了。)
杰瑞: 谢谢你,彼得。我的意思是,真得很谢谢你。(皮特停止开口,他没有移动,呆若木鸡)哦,亲爱的皮特,我刚才多么担心我会把你给吓走了。你不知道我刚才多么担心你会走开,把我撂下。现在我要告诉你动物园里发生了什么事。我想这就是动物园里发生的事。我想我是在动物园里决定朝北走的,更确切地说……一直到我找到你……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我们在一起了。你明白不?我们在一起了。但是……我不知道……这一切会不会是我预先计划好的?不……不,我不可能那样做。但是我认为我做了。现在我已经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了,对吗?现在你对动物园里发生的一切都知道了。你知道你会在电视里看到什么了吧,还有我告诉你的那张脸……我的脸,你现在看见的这张脸。
皮特:(几乎晕倒)我的天哪
杰瑞: 你最好现在离开。也许会有人走过,而有人来的时候,你不会愿意还在这儿的。
皮特:(没有移动,但是已经热泪盈眶)我的天,我的天
杰瑞:(气息非常微弱,现在,他已经接近死亡了)你不需要再回来这里了,彼得,你已经一无所有。你已经失去了你的凳子,但是你维护了你的尊严。然后彼得,我要告诉你;你真的不是个白痴;没关系,你是个动物。你也是个动物啊。但是你最好快点走吧,皮特。等等,皮特。把书拿走……书。快走开。你的长尾巴鹦鹉在准备开饭……猫儿在摆饭桌……
皮特:(离开舞台,然后遗憾的喊道)哦,我的天!
杰瑞:(他仍然闭着他的眼睛,摇着头说着;并表现出蔑视地模仿和哀求)哦……我的天。(他死了)

谢幕

来源:大麦网

By ed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