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星期以来,我们所能找到充饥的东西只有糖煮水果,这是唯一的他们没有拿走的可吃的东西。——克洛德·西蒙

保平和他们扭打在一起的时候,胃里还装着没多久吃下的半个馒头。在天色蒙蒙亮时他就被自己惊醒了,一些寒冷的迷雾在空气中穿行。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即使当他被强按着坐在警察对面接受问话时,这种感觉还存在着。很快,保平再一次和他们扭打在一起,准确说应该是保平被几个城管包围住以后,他们轮番殴打着他。他有些疼,感觉有一只风筝在断了线后忽上忽下晃动着,风筝越飘越远,有那么一刻,他几乎想到了自己应该蹲下呕吐一下,这种念头让他笑了起来。同时,在挨打中他出于本能进行着反击,四周的人群开始渐渐增多,但是在尚保平的眼里他们象是不断摇晃的树叶看也看不清楚。保平醒了之后在床上静静躺了一会然后什么也没想就拽过衣服穿上,刷牙、洗脸后他推开门,他听到孩子在自己女人的另一边轻轻翻了下身并发出细微的呼吸,他笑了一下,继续向外走去,一些风在街上穿越而过。

“你杀人了!”
“给我坐好!”

尚保平感觉自己象是被刀硬生生挫了一下,他听不清对面这个忘了刮胡子的警察蛮横的声音,夹杂着周围一些女人哭闹的嚎叫,这些听上去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让他的血液在极其冰冷中沸腾,保平想起他的女人在他把刀刺进那个已经死去的城管的腰间时发出的凄厉尖叫,他还想再记起一些什么,他的头脑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裤袋里怎么会突然多了一把小刀,他想不起为什么会将刀刺进别人的身体,即使三个月之后当他站在法庭的审判席上,他的耳朵里能够听到的也只是一些仿佛细沙一样簌簌的声音,但与此同时他也能听到有一些人在为他进行辩护。“他无罪!”、“请出示……”、“根据……”,但这些声音穿插在一些更为蛮横、冷漠的反对声中……当他睁开眼睛他看见对面的警察还在电脑的键盘上使劲敲打着,在警察的表情里他看到自己卑微的样子和形象,他想站起来,他并不知道在一瞬间他似乎被自己的动作吓住了。那些遥远的哭声开始逐渐消失变成了难以听清的抽泣,四周变得比黑夜更为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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