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9月7日,中国浙江省海滨城市台州市的章安镇发生一起群体性骚乱事件。事件已造成上百人受伤与数十人被捕。事发地现仍处于高度警诫状态。事件的起因是因为一起可疑的死亡事件,一位九岁女童疑被人丢入一大桥下的河中淹死。事发后,女童父母即向当地警方报案,警方未及时处理,女童之父故向当地政府上访交涉,但为当地政府官员视为缠访,据相关报道,当地政府将女童之父殴伤。此事激起当地村民的愤怒,以致数百村民包围当地镇政府,并引发骚乱事件,激愤中的村民放火焚烧了镇政府食堂等处,掀翻了数辆政府汽车,砸坏了数台电脑并烧毁政府部分文件,由此,当地政府出动数千警察,进行“反击”、镇压,结果自然是握有强大武力的政府“获胜”了。

政府获胜的标志就是“暴民”们被赶跑,被打伤,被抓起,政府获胜的另一标志即是事发数日后,在那“出事”的大桥边,还停泊着多辆警车,甚至还有装甲车。

在这里,我不想讨论谁对谁错,我也不想研讨事件的起因、过程、结果,我所考虑的是与此事件相关的另外一些问题。

显然,这又是一起政府动用国家暴力解决相关社会问题的典型案例。

自然,当地的村民有过激行为,比如他们在凶狠的镇政府官员(党委书记、镇长领头)以野蛮暴力击伤前来伸冤的女童之父时,没有保持冷静态度,以求得和平的法律的解决,他们攻击了政府,对政府设施造成了一定的损坏,但是,我们的政府又是如何办的呢?政府的反应是激烈、迅速的,快速赶来的数千全副武装的军警立即开始动用武力“平暴”,结果当然是占有绝对优势的政府打了胜仗。

最后,我们看到的是“暴力下的和谐”。在政府强大武力的压制下,局势平静下来,紊乱终于变成和谐。由此看来这暴力还真是有效。由此,我联想到去年的太石村、汕尾东洲村,联想到重庆重特,联想到其它类似的事件。在这些事件之中,政府无一例外地以武力解决问题。打你,抓你,没商量,一切取决于拳头、力气与武器。

但是,这样的“暴力下的和谐”究竟有什么意思呢?我们的好政府所追求的是否就是这样的和谐呢?如果是,那么,结论将是可怕的,那结论将是我们的政府视暴力为解决所有问题的必要手段,在所有解决问题的手段之中,动用暴力几乎成了政府唯一的选择。我们知道,以暴力手段作为解决社会问题的唯一手段的政权通常被人们视为“暴政”,我的推论将使我视我们的政府为“暴政”政府,这是我所不愿但又无法从逻辑上加以否认的。反过来,如果不是,即我们的政府追求的不是这样的“暴力下的和谐”,那么,说明我们的政府所追求的理想是正当的,是好的,可是,面对那一件件充満血腥气味的事件,我们又如何才能理解我们政府良好的用心呢?

古人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是让人们不作恶事,不作凶狠的伤害他人之事,这样的要求对于政府来说是否也一样适用呢?政府是一个抽象的东西,政府的行为仍是人的行为,是那些政府官员的行为,而那些政府官员显然是人,是人就应该接受古老的教训。放下屠刀,寻求和解,寻求暴力之外解决问题的办法。当然,我不否认政府在特定的情形下拥有动用警力处置特发事件的权力,比如出现严重骚乱并出现严重暴力行为时,政府可动用警力抑制。但是,抑制也并非就是可以不择手段,抑制也并不就是可以胡作非为,抑制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约束暴力行为,消除暴力事件,象上述台州章安镇发生的警察一来即如战斗开始,军警官员立即大打出手,使用各种器械随意殴打村民,直到打得被打人头破血流,人倒人伤,宛如一场战争一样。在一个健全的法制社会里,有这样的执法吗?而在汕尾东洲村发生的事件就更是令人匪夷所思了,那里的村民并没有任何的暴力行为,他们只是在和平地维护他们的权利,结果,军警们竟然开枪了。在太石村则动用了暴力殴打等手法。

暴力真的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吗?我无法相信。象现中国政府这样的迷信暴力,惯于用暴力来解决社会问题的政府,在现今世界是越来越少了。一般说来,对暴力的使用通常被人们视为野蛮行为,政府使用暴力也不例外,喜欢使用暴力的政府不能不被人们视为野蛮的政府。我自然不愿意将我们的“人民政府”视为“野蛮政府”,一来是因为那样说太难听,有辱人们喜欢听良言美语的耳朵,二来也容易给自已召来“言语之祸”──在当今中国还是有“文字狱”这样过时的封建“宝贝”的,但是,我们的好政府必须作出良好的行为来表示它的文明呵,否则,它若是在行为上总是不能表现出文明、理智,却要我等该死的喜欢批评社会的“知识人”、“文化人”说它文明可爱,那不是要我们睁着眼睛说盲人所说的话吗?(当然,盲人也未必一定说瞎话,盲人也未必肯说假话,比如陈光诚先生就是一个最肯说最敢说真话的盲人,可惜,他因为说真话而把他说到了监狱里,我这样一位呆呆傻傻自称为大作家的汉子,也不能确定我的命运如何?我会不会也象陈光诚先生一样因为说真话而把我自已说到监狱里去。总之,在中国,监狱确实是为我等而设的,所幸地狱不是为我等而设)

请记住,暴力下面没有和谐,暴力下面只有屈从与反抗,只有一时的隐忍与以后的暴发,暴力可能引来更大的暴力。暴力无法解决所有社会问题。政治问题政治解决,思想问题思想解决,利益问题法律解决,反侵略与某些国际冲突需用军事战争方法解决。人民的和平诉求只能用谈判、对话解决,只有如此,我们的社会才能真正和谐起来,我们社会所具有的各种大大小小的社会矛盾、利益冲突才能得到最为合理与妥善的解决。如果,一味地使用暴力,也许可以一时奏效,但是,你不可能长久地使用暴力而不遭致被暴力打击者的反抗。当反抗者起而反抗的时候,“暴力下的和谐”就将彻底不复存在。

我们的好政府,不想转换一下思维,改变一下应当改变的政策吗?我愿意看到的是一个仁爱、明智、富有远见与责任感的政府,我不愿意看到一个与相反的政府,那个政府残忍、愚蠢、没有远见与责任感,总是把事情弄糟,弄得一塌糊涂,结果使自已的形象丑陋得让人不忍目睹。

民主论坛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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