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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米左手提着榴莲,右手揣着《西游记》,问我:“咱们回家吧?”“回家?”我一愕,说:“回你家?”西米摇了摇头,说:“当然是回你家了,在这座城市,我哪儿来的家啊?”我又是一愣。西米紧接着说:“怎么,不想让我去你家吗?难道你家还有只母老虎?”我立刻接口说:“没、没、只是……”“只是什么?你别告诉我真只是为了拍几张照片。”西米逼视着我的眼睛说。我把目光转移到了西米身后的榴莲摊子,说:“那好吧。我们打个车。”

一路上,尽管车内开着冷气,我依旧感到一阵燥热。我仔细回味着西米刚才所说的话。如果西米不是在开玩笑,刚才那句话,挑逗意味就非常浓厚了。以前,我追一个女孩子,时间与金钱都花去了一大把,没收到任何效果,今天,几乎没费什么劲,效果却异常强烈,强烈得让人几乎难以承受。我暗自用力掐了一下大腿,感觉格外地疼痛,显然,我不是在做梦。

尽管现在是一个流行快餐的时代,麦当劳、肯德基满大街都是,但对我而言,却希望能象中餐那样,每次一吃,能吃好几个小时,能有一个回味的空间。吃饭如此,感情也一样。

我与西米并肩坐在“的士”的后座,随着一个紧急刹车,西米很自然地靠进了我的怀里。我犹豫了一下,伸出左手,将她半边身子一并包揽了过来。西米说:“我听到你的心跳了,这么快?”我的脸一红,说:“美人在抱,不心跳加速才怪呢。”西米说:“你没别的,就只知道油嘴滑舌。”西米说这句话的时候,胸脯一起一伏的,极具律动,仿佛是在向我召唤。我的心不由得一动,悄悄地将左手放在了她左边乳房上。西米似乎一惊,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任由我肆意抚摸。我感觉到西米的乳房正缓缓膨胀,如同一个发酵的面团,坚韧而富有弹性。就那么一会儿,“的士”车内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我抬头望了望后视镜,“的士”司机依旧笑容可掬的模样。我知道,我不应该无视他的存在。我摇下车窗,冷风呼地一下灌了进来,西米将头全部埋进我的怀里,愈陷愈深。

终于到家了。“幻园小区”是这座城市的顶尖楼盘,能够出入其中的,也绝对是这座城市的精英份子。不过,我的家装修并不豪华,甚至可以说过于简单。对于装修,我向来是一个简约主义者。但有一个地方我没有马虎,那就是浴室,里面放着一个足以让两个人并排仰卧的大浴缸。虽然这么多年以来,都是我一个人仰卧在里面,但我想,今天一定不会了,因为有了西米。

西米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拼命地调换着电视频道,而我则躲进厨房做晚饭。我会做很多菜,但今天晚上,为了节省时间,只能一切从简。约莫二十来分钟,一碟香喷喷的青椒炒肉,一盘撒满酱油的酸辣鸡丁以及一大碗紫菜蛋汤便做好了。原本以为西米一定不满意如此普通的菜式,不想她却吃得津津有味,尤其是青椒炒肉,哗啦哗啦一眨眼塞进了大半碟,我在一旁只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像个女孩子吃饭呀?与我在建筑工地看到的民工兄弟狼吞虎咽,几乎一模一样。

我的心不由得微微一颤,柔声说:“不急,慢慢吃,还有呢,不够,我再替你炒一碟。”西米摆了摆手,说:“够啦,你想撑死我啊?说实话,你这盘炒肉比我妈做得都好吃多了。”我呵呵一笑,说:“我怎么能跟你妈比呀,你妈做了那么多年,而我刚刚学会做没多久呢。”西米说:“是吗?看不出来,你还挺谦虚的。”我说:“那有看是对谁了,在你面前,我可不敢骄傲。”西米被逗乐了,刚扒进去的饭,差点没喷出来。

吃完饭,西米很主动地替我收拾碗筷,并问我“洗洁精”在何处。我说:“洗碗就不必了,你去洗澡吧。”西米说:“这么好呀?你又要做菜,又要洗碗,真是难得的家庭主男。”我得意地说:“那当然,如今像我这种新好男人,就算打着灯笼也找不出几个啦。”西米嗔笑着说:“你脸皮真厚,是不是新好男人我不知道,牛皮大王我倒是看出来了。”

我领着西米进了卫生间,替她放好热水,转过身的时候,西米已经一丝不挂了。我足足愣了三秒钟,然后问她:“想跟我一起洗吗?”西米猛地一跳,跃进了大浴缸,溅起的水花四下散开,宛如一朵美丽的莲花。“傻瓜,还不快进来,愣着干嘛?”西米此时就象一条美人鱼,优雅中夹杂着一丝羞涩,光滑如锦缎的肌肤在粉红色的浴灯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娇嫩,我甚至能看见那一条条曲折蜿蜒的红色血管。

西米说:“怎么?没看过女人呀?”我说:“如果我吹牛说看过很多女人,你一定会相信,但如果我老实回答说没看过一个,你肯定会以为我有毛病吧?”西米说:“是吗?那我与恰恰你相反,我被很多男人看过,多到数不清,多得你不敢想象!”我不以为然地说:“你也真会夸张!但也无所谓,重要的是我现在能看到你,能够全身心地拥有你。”西米轻轻地闭上眼睛,说:“好,你快来吧!”

西米身体的柔韧度超出了我的想象。因为是第一次,我的动作显得呆滞而又刻板。西米则不然,她轻车熟路地引领着我在宽大的浴缸里游弋,她就象一条领头的金鱼,悠然而又惬意。我很快便进入西米的体内,就在那一刻,西米的脸居然开始泛红,就像一个红苹果,吸引人忍不住上去咬一口。我咬得很用力,西米不由得呻吟起来,但很快,随着我下体运动速度的加快,呻吟变成了连绵不绝的叫喊,既妩媚又哀怨。我很惊讶西米的叫喊会包含两种质地完全不同的成分,但不得不承认,也只有这样的叫喊,才真正称得上销人心魂。

当我们转战到卧室并最终躺下来时,西米羞红的脸,销魂的叫喊才渐渐退去。我问西米:“既然你已经羞红了脸,却又为什么叫得格外放肆?要知道,你叫第一声的时候,吓了我一大跳,生怕隔壁邻居听见。”西米微闭着双眼,说:“怎么,不行吗?我就是这样,你要不喜欢,找别人去!”我调笑说:“行,你要是叫得让整座大楼的人都听见,我就去替你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行啊,那样我就出名了,能上报纸、电视啦,然后就有很多人来找我拍电影。”西米一脸憧憬。我说:“给你阳光你就灿烂,还拍电影?拍三级片差不多。”“三级片就三级片,你们男人不就是喜欢看这玩意儿吗?”西米很玩世不恭地反问我。我说:“你别吓着我啊,在大陆拍三级片会被判刑的。听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害怕。”西米说:“女人毒起来,比男人更毒,所以,你不要惹我生气,不定哪天把你阉了,让你变个大太监。”我说:“行,我的姑奶奶,我怎么敢惹你生气?现在,你是我最心爱的宝贝啦!”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又一个翻身把西米压到了下面,说:“反正要变太监,不如现在多来几次,省得以后后悔。”西米的脸再次红了,红得格外妖艳,格外耀眼。

8

当我被窗外的阳光刺醒时,西米不见了。起初,我以为她在卫生间,但推开门一看,除了一支新牙刷孤零零地插在玻璃杯里,鬼影都见不到一个。再看厨房,昨天买的那个榴莲已经被剖成四大块,其中三大块里面的果仁一点儿都不剩,只留下干瘪、丑陋的果壳歪七裂八地躺在案板上。我不由得会心一笑,这个小妮子还真会吃,居然能一下子消灭掉四分之三。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才感觉到整个厨房已经被一股呛人的恶臭所弥漫。尽管经过一夜的折腾,我的肚子早已空空如也,但仍旧禁受不住恶臭的刺激,“哗”的一下将发酸的胃液吐了出来。我疾步走到窗前,将玻璃窗全部打开,这才稍微清醒了一点。接着,我开始收拾案板上的果壳,将它们统统扫进黑色的垃圾袋,最后只留下西米吃剩的那块榴莲。我舍不得把它扔掉,决定先收藏好,说不定晚点西米回来了,可以继续享受这一“美味”。在用报纸包裹榴莲的同时,我对它进行了仔细观察。毫无疑问,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端详榴莲,最表层自然是绿色的,只是绿得过于暧昧,不象常见的花草树木那般郁郁葱葱,给人以心旷神怡的感受。至于内部构造,也相当的奇特,分为好几个“房间”,每个房间会躺着一个或连体或分开的黄色肉身,肉身内会有一枚酒红色的核,那核似圆不圆、似扁不扁,绝不规则,只有根部与果肉相接,其余部分与果肉贴着但绝不粘连。如此构造,跟其他水果相比,明显过于特殊,而榴莲的暧昧也正来源于此——各个“房间”里的果仁,不正像古代皇宫里等待皇帝临幸的妃子么?难怪某本杂志里的专栏作家称榴莲是一种“性味”十足的水果。当然,更要命的还是榴莲表面的锐刺,像极了古代的狼牙棒,如果不小心从树上砸下来,底下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清洁完厨房,我的手机适时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我稍迟疑了一会儿,接通了,“喂,你好,是哪位?”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我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喂,听到我说话了吗?听到了请回答。”依旧没有任何回音,我骂了一声“神经病”,正准备将电话挂断,终于传过来一丝窃笑,我一下子明白了,又惊又喜,高声叫道:“是你,是你!”西米这才说话了:“你什么你呀?弄了半天,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说:“你昨天没有说,我怎么知道呀?”“你没问,我怎么说?”西米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愤怒。“那,那你现在告诉我行了吧?”我几近哀求着。“现在没时间啦,我要去做事,你也赶紧起床吧,要上班啦,别迟到!晚上再见!”西米说话短促而有力,就象放鞭炮一般,没等你反应过来,就已经挂断。

看看表,已经7点50分了,迟到已成定局,我反而不再着急,一边甜蜜回味着西米电话里的叮嘱,一边回到厨房煮面条。慢腾腾地吃完面条,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八点半。公司位于市中心广场“玻璃坟”西边的一座写字楼里,我的办公室在第二十八楼,拉开窗帘,既可以望见星岛市最繁华的“太阳岛”商业广场,又可以搜索到广场后边那片正等待拆迁的居民小区。居民小区的地皮,早在两年前就被我现在的客户家宜房地产公司所征购,如今,经过两年的磨蹭,只剩下最后七八户临街住户不肯搬。当然,明年元旦是最后期限,过了元旦,估计只有强制拆迁。拆迁后的居民小区将变成一个仅供富人居住的别墅区,据说每幢别墅售价高达五百五十万。现在,我的任务就是给这个未来的别墅区策划一系列广告,从而使得它能在最短时间内卖出去。然而,我递上去的前两个方案全部遭到否决,家宜房产因此差一点就要换广告公司,多亏陈经亲自出马恳求,对方才肯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只是,现在我哪有心思想第三个方案呢?西米如一只蝴蝶,匆匆飞来,又匆匆飞去,我站在落地窗前,早已心乱如麻。

说到家宜房地产公司,算是公司的老客户了,不仅跟公司有直接的业务往来,营销经理关淑怡更是我之前梦寐以求追逐的对象。第一次见到关淑怡,是在市电视台主办的一次大型广告招商酒会上,当时她穿了一件黑色真丝晚礼服,高跳的身材,性感的双唇,大波浪披肩长发,煞是引人注目。很快,她便被好几个肥头大耳的老总包围,表面上是谈公司业务,暗地里个个心怀鬼胎。其中,里面居然有陈经,这一点倒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与陈经做了近十年的兄弟,印象里,能让陈经动心的女人,似乎还没有出世。不过,陈经很快露出了狐狸尾巴,原来他上前搭讪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替我搭桥牵线。换句话说,他觉得关淑怡不适合自己,却与我很般配。我当然求之不得。拿到关淑怡名片的第二天,就向她发出了约会短信。短信言简意赅,晚八点,千金电影城,不见不散?在这里,我想提请读者注意,“不见不散”的后面是一个问号,这就表示我仅仅以请求、询问的方式向她发出邀请。原本以为如此真诚而又礼貌的邀请,一定不会被拒绝,不想,她很快回了七个字,对不起,我没时间。我不甘心,又发了一条,明天如何?这次隔了好长时间才收到回复,仅仅只是看电影?我不由得一阵狂喜,立刻回道,丰俭由君!她也很快回了,那行,我要华龙海鲜楼极品红烧鲜鲍一份。我不由得伸了伸舌头,华龙海鲜楼的极品红烧鲜鲍每天只做一十八份,标价是八百八十八,必须提前一天预订。我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下定决心,假如一头鲍鱼就能换得美人心,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华龙海鲜楼是星岛市赫赫有名的大饭店,位置紧挨着市委市政府大楼,出入此店者,非富即贵。所以,刚一踏进“华龙”那扇豪华气派的玻璃大门,我便有了一丝后悔,如此奢华的场所,进来一次还行,进来两次、三次、四次能受得了吗?

晚七点,关淑怡准时出现在大门口。虽然从玻璃门到餐桌,只有短短二十米左右距离,但沿途几乎所有顾客都停下了手中筷子,齐刷刷地将目光盯在了她的身上。此时的关淑怡,一袭优雅的白色吊带裙,恰到好处地裸露出圆润的双肩、雪白的玉颈、高耸的乳房。尤其引人注目的是,玉颈之下悬着一串闪闪发亮的钻石项链,华丽而又高贵。我没想到关淑怡会如此隆重其事,相比之下,我身上这件印有格瓦拉头像的T恤以及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实在过于乡巴佬。也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与关淑怡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她想要的,又何止区区一头鲍鱼呢?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没有错。整个用餐过程,关淑怡的话题始终没有离开别墅、名车、美服。虽然我是一个对时尚相当敏感的人,但谈到那些奢侈品,便有些哑口无言了。晚餐完毕,关淑怡提出去象牙塔俱乐部坐一坐,我告诉她,我没有那里的会员证。她一愕,似乎发现了新大陆,紧接着莞尔一笑,说,那算了,我还有点事得先回家。我小心翼翼地问,不看电影了?她说,实在不好意思,我没那个兴趣。象牙塔俱乐部是星岛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许多娱乐圈的明星都喜欢在里面开Party,表面上,我是广告公司策划总监,属于都市精英一族,但实际上,不过一高级打工仔而已,根本没有资格成为象牙塔俱乐部的一员。因为光是一年的会费,就等同于我一年的薪水了。关淑怡告诉我,她其实有一张会员证,是周继东送的,但以为我有,就没带身上。我再次一愕,周继东这个名字在星岛市甚至比市长还要响亮,因为他几乎垄断了整个星岛市房地产开发市场,身价早几年前就上了亿。很显然,关淑怡不过是周继东无数情人中的一个罢了。因此,当关淑怡走到华龙海鲜楼的停车场,打开那辆红色宝马的车门时,我不再感到惊讶。相反,我为自己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而好笑,居然连周继东的女人都敢约!

直到现在,尽管时间过去了大半年,我仍为那晚的约会后悔不已。因此,我对西米电话里所说的“晚上再见”充满了疑问。今天晚上真能再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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