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再说轩原骑马扬鞭,来到了利贞的家。他把马拴在利贞家院外的一棵树上,进了院子,却发现利贞家里似乎有什么事,有几个女邻居来来往往,脸上带着喜色。看到他,忙拦住了他。
“你是谁啊?怎么乱闯人家的家?”一个四五十岁、干净利索的妇女问道。
“这家人在干啥呢,这么喜庆?”轩原有点揪心地问。
“人家的孙女今天相亲。”
“相亲?”轩原推开阻拦他的妇女,抬步就往屋里闯。

还是先来说说利贞吧。自从轩原他们重新回到天行山之后,利贞就再也没有去山上看过他们了。看轩原的态度,似乎是不会再爱她了,这令她受了很大的打击。她想:这是她自作自受,谁叫她竟然怀疑起轩原呢?好吧,我就独身一辈子,来向你赎罪吧。虽然这样想,她还是隐隐希望有一天轩原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娶了她做妻子。随着时间的一天天过去,她也一天天灰心了。看来,她只能作为一个老姑娘陪着奶奶,给奶奶养老送终了。
可是利贞的奶奶却一天比一天心急起来,她不能让自己的宝贝孙女单身一辈子,最后孤苦伶仃地老去。她不停地催促利贞,在她面前哭泣,希望她能相中一个男人,把自己嫁出去。
“你这个年龄,哪还有单身的小伙子供你挑选?你又不愿意给大户人家做妾,只有找一个二婚的嫁出去了。就是这样也不容易碰到啊。幸好,你还记得后街上住的张来财家吧?他家是开米铺的,他有三个儿子,都已经结婚了,他的二儿子叫富贵,你小时候还跟他玩过,他的夫人得病死了两仨月了,留下了五个孩子,大的十五岁,小的才三岁,富贵急需要寻找一房新娘子来照顾他的儿女。邻居石头他妈跟我说了,富贵好像也有这个意思。我看趁这个机会你就相亲吧,等结了婚,生个一儿半女,你后半生也有依靠了,我即使死了也能闭眼了。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了。”
奶奶说的声泪俱下,利贞听得好不耐烦。她想听你老人家说的,好像我照顾不了自己似的,也罢,为了让你宽心,我就相相吧,到时找个理由拒绝了,你也就没话可说了。就这样,利贞开始了第一次相亲。可是这么巧,轩原正好在这天来到了她的家里。

利贞和富贵两人单独坐在正屋里。利贞非常窘迫,一句话没说,她在心里合计着怎样打发富贵离开,让他知道自己并不喜欢他,这使她有些愧疚,似乎不该拿富贵当挡箭牌似的。富贵一句接一句地找话说,看来他很自信,认为这次必成,在他看来,如果他娶了利贞,简直就是拯救利贞于水火之中啊。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争执声。
“哎,你这个人!别进去,人家孙女在相亲呢。”
利贞正在疑惑,忽然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人,正是轩原!利贞站了起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富贵站起来,指着轩原喝问:“你是什么人?怎么乱闯人家的家?”
轩原没有说话,掏出火枪,指着富贵说道:“快滚!以后永远不许来这儿!”
富贵看到火枪,吓得脸色苍白,赶紧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利贞的家。
轩原一把抓着利贞就往外走。
利贞奶奶和几个邻居早已经拦在了门口,看到轩原手里拿着枪,吓得不敢说话了。只有她奶奶上去拦轩原,哪里拦得住?轩原早拉着利贞出了院子,把利贞拉上马,骑着马扬鞭而去。利贞奶奶不禁嚎啕大哭起来。

轩原骑着马带着利贞朝城外奔去。利贞开始还迷迷糊糊的,大脑简直一片空白,后来经过冷风一吹,她慢慢清醒了,她知道轩原重新爱上她了,不禁暗暗得意,心里也慢慢有了主意。
到了一片山坡上,这里到处长着青青的芳香的青草,野花铺地,微风吹拂到人脸上,甚是惬意。轩原让马停了下来,把利贞扔在草地上,他自己也下了马,闷声不响地坐在利贞的身边。利贞心里暗暗发笑,却也不说话,等着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他似乎平静下来了,才粗声粗气地说:“你?你为啥要跟其他男人相亲?”
“我为啥不能跟其他男人相亲?”利贞反问他。
“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吗?”
“我咋知道呢?你又没说过。”
轩原瞪着眼看了她一会,忽然抱住她粗暴地吻她,过了一会才放开,问道:“现在你知道了吧?”
利贞不动声色,只是低着头。轩原似乎发窘了,有点不知所措。利贞等了一会,不见动静,心想我可是渴慕已久了,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我岂能再放过你?利贞忽然凑过去,抱着轩原的头,比他还要狂热地吻起来。轩原在这股热浪的裹挟之下,不禁身体发软,一边回吻她,一边压在了她的身上———————————————————————————————————————————

等到两人平静下来,他们并躺在草地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傻乎乎地笑着,还不时地吻对方一下,他们的一只手还紧紧地握在一起。看这个样子,这辈子老天爷也别想把他们分开了。
“你怎么突然想起我了?”利贞绯红着脸,笑着问他。
“说起这个,还得谢谢承宇——”
“承宇?他也会干点好事?”
“啊哈,是啊,是啊,他还是我们半个红娘呢。跟我回山上去吧?”
“现在不行,哎呀,还有我奶奶呢,奶奶还在家担心我,咱们得赶快回去。”利贞坐了起来。
轩原也坐起来,说道:“把你奶奶也一起接上山吧?”
“现在还不行。赶快走吧。”

两人骑着马往回赶。利贞坐在前面,轩原抱着利贞,不时吻吻她,觉得自己真傻,这个时候才想到要跟利贞在一起。一路上他俩还给轩原起了个暂时的名字——元亨,这样奶奶就不会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了。
到了利贞的家,发现邻居们都走了,只有奶奶一个人坐在家里哭泣。奶奶看到利贞和轩原一起回来,不禁惊喜交加。轩原连忙上去给她老人家赔了罪。
奶奶把利贞拉到另一间屋里,问她是怎么回事。利贞就告诉她,以后你老人家再也不用担心我了,我已经和他定亲了。
“他看上去很凶,会不会欺负你?”奶奶很担心。
“放心吧,奶奶,谁敢欺负我?我不欺负他就行了。”
“他可带着枪啊,万一生气的时候——哎呀,我可不能同意。”
利贞不耐烦地说:“奶奶——你同意不同意的,我可已经是他的人了。”
奶奶听了,急的用手戳她的脑袋瓜子:“真是个缺心眼儿!”她想了想,又说道,“既然这样,就赶快成亲吧,就这两三天之内。”
“这几天?太快了吧?以后再说吧。”
“你傻了不是?夜长梦多,赶快成亲吧,我跟你婶儿们商量去。”看她老人家这架势,刚才还死活不同意,这会儿又迫不及待地想把利贞塞过去,似乎晚了人家就会反悔似的。
利贞和奶奶一起出来见轩原。奶奶仔细打量轩原,发现他既帅气,又威武挺拔,跟自己的宝贝孙女还真是绝配,自己差点误了这门好亲事。
“你叫什么名字?家里是做啥营生的?”奶奶和颜悦色地问。
“我叫元亨,贩卖一些布匹,药材什么的。”
“元亨?真是个好名字。”奶奶说道,又在心里想:即是经商的,家里必有钱,看来我孙女不会受苦了。

奶奶和邻居几个大妈大婶进入了紧张的筹备之中。
轩原好不耐烦,他对利贞说道:“到山上再成亲不好吗?我得赶紧回去。”
利贞凶巴巴地说道:“必须得听我奶奶的。奶奶好不容易把我养大,这是她最后的一件大事了。不能让邻居们说我和奶奶的闲话。”
轩原笑着说:“你被人说闲话说的还少吗?”
“这件事不行!不行!”她朝他挥舞着拳头。

好不容易依着奶奶的意思结了婚,请了客,轩原也累的筋疲力尽。依他的意思,把利贞带回天行山,往自己的床上一扔,那就代表着利贞以后就是他的女人了。如今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完成这世俗的婚礼。邻居们也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几个传统的妇女们,她们想:利贞终于被娶走了,以后再也不会看到她在老少爷们面前搔首弄姿了。尽管利贞其实并没有勾引子虚县城的老少爷们,但是在传统的妇女看来,利贞的美就是她的罪恶,她抛头露面展示她的美,更是罪上加罪。奶奶更是松了一口气,她想:这下好了,一辈子的心愿完成了,即使我即刻死了,也能瞑目了,不,别让我死,我还想多活几年,抱抱我的重孙呢。利贞心里也乐开了花,多年的心愿终于实现了!她要和轩原相亲相爱,直到子孙绕膝,直到青丝变白发,啊,这个世界是多么美好啊!她是多么幸福啊!她满面春光,用发亮的眼睛看了轩原一眼。
轩原看着利贞绯红的笑盈盈的脸,不禁咬了咬嘴唇,想到以后可以天天抱着利贞睡觉,可以肆无忌惮地欣赏她那曼妙的身体,抚摸她那光滑柔嫩的肌肤,他不禁有点心猿意马,心想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快点结束啊!

终于亲友们都走了,轩原本想立刻带着利贞出发,奶奶又说三天之后才能出门。又得三天?轩原好不耐烦。幸好这三天之内奶奶并没有干涉他们,对他俩的小动作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轩原松了一口气。他们把自己关在屋里,肆无忌惮地放纵了三天,奶奶只有在做好饭的时候才会敲敲他们的门。因此,这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第四天早上,吃过早饭,轩原和利贞就和奶奶告了别,各自骑着一匹马,向天行山而去。

一直走了大半晌,才回到天行山。两人上了山,手拉着手,笑嘻嘻的,朝每个遇到的人打招呼。人们一边恭敬地朝他们行礼,一边在心里估量他们的关系。他们朝聚会厅走去——这是他们平时聚会的地方。扬波远远看见了他们,惊喜地跟利贞打招呼。
“你们快出来看呀,大哥回来了。”他走到门口朝屋里喊道。
广志几个人的说笑声传了出来,还听到承宇的声音传出来:“大哥,你可回来了,你怎么把人家女孩单独留在屋里跑了?”
利贞听到这里,眼睛唰地射到轩原的脸上。
轩原连忙推着她走,还大声说道:“你们看看谁来了?”
几个人走出屋子,看见利贞,都愣住了。
轩原笑着说道:“我和利贞已经结婚了。”
承宇说道:“原来你消失了几天去结婚了——”
“不要胡说了。”广志打断他的话,对利贞说道,“恭喜你呀,利贞,多年的心愿实现了,是不是很开心?”
利贞朝他挥一下手,做出打他的样子,又用手帕捂着嘴笑,进屋里去了。
广志看着她说道:“哟呵,还会害羞?”

兄弟几个狂饮一番以示祝贺。天行山所有军民也放假三天,狂欢了三天。
当天晚上,轩原和兄弟们告别,回到他自己的屋里,发现他的屋子收拾一新,利贞正坐在床上等他,拿着他的书《史记》在看。看见他进来,利贞放下了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回来了?有些账我们得先算算。”利贞说道。
轩原知道利贞还在惦记着承宇的话,今晚看来是不会放过他了,他心想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但他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更不会坐以待毙,他还要先发制人呢。
“算账?好啊,那我们就算算——”
“你算什么账?”利贞有点发虚,她想起了陆离的事。
“你说!你为什么和别的男人相亲?”
利贞松了一口气,强词夺理地说道:“你又没说过你爱我。”
“我不说你就不知道吗?”
“我是你肚里的蛔虫吗?”
“那你也不该跟别的男人相亲!”
“那也是你的错!你的错!”
看这个样子,他俩的帐算到天亮也算不清了,那我们就留给他们两口子自己慢慢算吧。

(未完待续)

来源:作者面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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