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胜选之日,我毫无惊诧之感,因为我早已料到此一结果。预测川普胜选,不需要多么睿智,但要有足够的诚实。在共和党党内初选的时候,我欣赏的是卢比奥、卡森和克鲁兹,而不是川普;但当川普以“非典型共和党人”的身份在党内胜选、与民主党的希拉蕊对决的时候,我在社交媒体上感受到了跟被左派控制的主流媒体的报道和民调截然相反的民意,川普胜出,对我而言几无悬念。

选举日的夜晚,我一边在电脑前看不断刷新的各州选票统计数字,一边读雷根的传记《雷根总统:想象的胜利》(President Reagan:The Triumph Imagination)。有意思的是,这本传记的作者是自由派知识分子理查德·里夫斯(Richard Reeves),作者对雷根的很多理念和政策并不认同,却不得不承认,雷根是当代美国最受尊敬的人物之一,在多次全国性的民调中,雷根被美国人选为超过华盛顿和林肯的“最伟大总统”。

理查德·里夫斯认为,没有人管雷根叫知识分子,但雷根是用知识分子的眼光来看待世界的。雷根是个理论家,对自己的一些理论笃信不疑。雷根工于辞令,能把这些概念变成价值观和情感。雷根有一个明确的愿景:未来的美国将是一个小政府、低税收、减赋税、享有军事优势的国家,美国人可以大步流星地走在世界上任何一处穷乡僻壤的犄角旮旯而没有安全之虞。如本书的书名所示,“雷根凭想象为美国塑造了一个未来,他把这个想象中的未来的一部分变成了现实”。那么,声称景仰雷根并在三十多年前与雷根会晤过的川普,有没有可能在任期内创建雷根的功勋呢?

总统:用观念改变世界

雷根刚到华府时,华府的官僚们看不起他,其幕僚们亦人人认为自己比总统更聪明。但是,当雷根卸任时,美国和世界都为之改变,美国恢复了强大与自信,冷战的天平出现了逆转,全世界都知道什么是“雷根主义”——没有几个美国总统能用自己的名字冠名某种“主义”。

雷根不是那种闻鸡起舞、韦编三绝的总统,在国事最紧张时,他照样能“偷得浮生半日闲”。他亲自做的事不多,他最大的长处是懂得用人,用“对”的人。他在阅读柯立芝总统的传记时发现,那位平庸的总统说了一句精妙的话:“在履行公职时,有一条行动纲领比其他原则都重要。那就是:别人能做的事情,千万不要自己做。”从州长到总统,雷根一直身体力行这一原则。

在雷根之后的历届美国总统当中,川普是跟雷根最相似的一位,甚至比雷根的副手老布什更像雷根。他们对建制派的轻蔑,他们对民意脉动的敏感,他们对美国传统精神的自豪感,都很相似。但我对雷根的热爱和崇敬,远远超过了川普:川普缺乏雷根那种反对共产主义的激情,没过雷根在全球范围内对抗共产主义、“以正压邪”的使命感。川普也没有雷根身上那种虔诚的基督教信仰,雷根的反共信念来自于基督教信仰——他在佛罗里达奥兰多的米斯蒂教堂的演讲,如此清晰和坚定地指出:“圣经和基督耶苏教导我们,要倾尽全力反对罪恶……我们跟苏联之间的斗争,是正误和善恶之间的斗争。”在审美的层面,川普也差雷根太远——他没有雷根的人格魅力、风采和幽默。

不过,作为华府政治的圈外人,川普与雷根一样都有某种天生的领袖气质。华府的精英和主流媒体尽可怀疑川普缺乏从政经验,川普第一次投身公职生涯,就选上了总统,雷根毕竟当过经济第一强州——加州——的州长;但川普组建的执政团队,没有一个是“弱兵”。韩信曾对刘邦说,自己善于统帅士兵,刘邦善于驾驭将军,这就是皇帝与元帅的差别。川普像刘邦而不像韩信,他在推特上宣布,他不愿像历届总统那样,每天早上听取简报,“为什么要听千篇一律的内容呢?”他要依靠某种类似于狮子、老虎、猎豹的直觉作出判断,这种天才式的直觉,往往比学院训练出来的知识和经验更管用。治理美国这样的大国,尤其是在国内外都面临“大变局”的当下,想像力、创造力和直觉尤为重要。

雷根靠直觉创造历史的一个例子,是在柏林墙前发表的那篇演讲。一九八七年六月,第二届任期已过半、似乎难有更大作为而只能守成的雷根,来到仍处于分治状态的柏林,参加该市七百五十周年华诞的庆祝活动。以常理而论,他只能发表一场平淡无奇的演说——虽然柏林墙如同一道丑陋的疤痕,但人们都已“习惯”了它的存在,它也许真的会如东德领导人昂纳克所说,将屹立一百年不倒。

雷根偏偏希望在演说中严厉谴责作为共产暴政象征的柏林墙。然而,他的幕僚不同意这个想法。幕僚长霍华德·贝克表示反对,认为这么做不符合总统的身份,而且光说几句话不可能让一堵钢筋水泥的墙轰然倒下。雷根的演说撰稿人鲁滨逊花了三周时间精心打造一篇四平八稳的讲稿,他记载了跟总统讨论讲稿时的一段对话:

“现在,我是总统,不是吗?”

“是的,先生!”

“那么应该由我做主吧?”

“是的,先生!”

“那么,把这句话保留下来!”

雷根和鲁滨逊争执以后保留的这句话是:“戈尔巴乔夫先生,打开这扇门吧!戈尔巴乔夫先生,推倒这座墙吧!”

在正式演讲时,雷根的声音刚劲有力、充满愤怒和激情,也许他想到了因追求自由而牺牲在柏林墙下的人们,也许他想到了索尔仁尼琴笔下古拉格群岛的囚徒。他为他们发声,斩钉截铁地说出最简单的是非、善恶判断。在五十年的冷战史上,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西方国家的电视台都在播放雷根演讲的画面,话语和观念迅速迸发出改变世界的巨大力量——就好像上帝赐下话语、赐下圣经一样——这种力量超过了核武器、太空科技和金钱。

直到苏联崩溃前夕,美国的苏联问题专家的主流看法是:苏联的国力正变得愈来愈强大,苏联在若干科技领域已超过美国,苏联将长期存在下去。雷根却凭藉直觉得出结论:“我们会赢,他们会输。”事实就这么简单。雷根就像是一名医术高明的中医医生,单靠把脉就诊断出病人病入膏肓:“邪恶帝国”即将解体,他所要做的就是推一把,加速这一过程。

雷根在柏林墙前发表演讲之后三十年,候任美国总统川普跟台湾总统蔡英文短短十分钟的通话,以及随后在推特上发表的对“一中政策”的质疑,虽然比不上雷根在柏林墙前的讲话那样具有历史震撼性,但足以让过去四十年东亚固有之格局“地动山摇”。

近代以来,东亚一直是美、英、俄、日、中五大国大竞技场,此五大国合纵连横、勾心斗角,将东亚拖入两次世界大战的硝烟之中。尤其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东亚成为全球两大主战场之一。二战之后,美苏两大强权继续“逐‘鲸’于‘海’”,所谓“东亚的柏林”,一是屍横遍野的南北韩(韩战),二是一度剑拔弩张的台湾海峡(金门炮战)。

冷战后期,在以美日联盟为核心的集团中,台湾退居小弟的位置。眼看苏俄起高楼、造飞船,飞扬跋扈、咄咄逼人,美国遂两害取其轻,尼克松与基辛格迈出破冰之旅,与中国结盟对付苏俄,台湾只好被牺牲。最后,雷根以星球大战和经济封锁两大政策拖垮苏俄,赢得了冷战的胜利。

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罗马尼亚独裁者齐奥塞斯库被处决两周年纪念日,苏联入侵阿富汗十二周年纪念日——苏联末代总统戈尔巴乔夫给美国总统老布什打电话致以圣诞祝福之后,在电视镜头前拿起那支将要签署正式终结苏联存在的命令的钢笔。美国历史学家约翰·刘易斯·加迪斯在《冷战》一书中,描述了一个荒诞的细节:戈尔巴乔夫发现,这支钢笔居然没有墨水了,他不得不从电视记者那里借用一支笔——一个连钢笔的质量都不能保证的国家,确实不应当继续存在下去。

冷战结束之后二十多年,中国受惠于美国建立和维持的国际政治经济秩序,以奴役劳工和汙染环境的代价,成为世界工厂。随着国力的增长,中国在东海、南海乃至全球蠢蠢欲动,企图挑战美国的全球惟一超级大国的地位。习近平的如意算盘是,趁美俄交恶之机,与俄国结盟对抗美日。

然而,川普的东亚外交政策新思维,让习近平猝不及防,习近平对二战之后美国最软弱无能的总统奥巴马予取予求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美国将与俄国结盟对付中国,跟当年的尼克松和基辛格相比,川普可谓反其道而行之。七十年代,苏联是美国的头号敌人,故而美国联合次要敌人中国对付头号敌人苏联;如今,中国是美国的头号敌人,故而美国联合次要敌人俄国对抗头号敌人中国——尽管俄罗斯未能成功转型为民主国家,但威权国家总比极权国家好一些,俄之国力不如中国,对西方的颠覆性亦不如中国,而且俄国所信奉的东正教毕竟是基督教文明的旁支。

“川蔡”通话不是川普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新政府即将调整国际政策的先声。作为毫无权力的候任总统,川普比此前任何一名候任总统都积极主动,显得比懦弱伪善的奥巴马更像是白宫的主人。川普用一个电话拯救了被奥巴马挥霍掉的美国的尊严,转守为攻,让中国不知所措。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九十五嵗的基辛格到中国白白跑一趟,未能挽救其在冷战时代架构的“联中抗苏”政策,基辛格和他的政策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川普不是闭关锁国的孤立主义者。韩国《中央日报》在一篇评论文章中提醒说,人们普遍忽视了川普在选战中仅有的一次关于外交政策的演讲——那是二零一六年九月七日在费城,川普以“实力促和平”的说法重新“激活”了当年雷根的竞选承诺。川普主张扩大陆军、海军和海外派遣军队的规模,特别承诺加强海军实力,而最有可能成为海军作战地区的就是亚洲。很明显,这是为了应对中国快速提升的海军实力以及其他方面的威胁。扩大军备与川普“让美国再次伟大”的竞选口号相符,也会让美国在东亚的盟国安心。

商人:新教伦理与商业帝国

川普的内阁名单出炉后,明眼人可以发现最大的特点是“富商+军人”。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川普内阁是“商人内阁”——川普自己就是一名成功的商人,也是美国历史上最富有的总统。

川普舍弃多名政坛老将,在跨国公司职业经理人当中挑选国务卿——能源巨头埃克森美孚公司的CEO蒂勒森(Rex Tillerson)。蒂勒森是近年来惟一一名非华府政治圈出身的国务卿,光是他持有的美孚公司股票价值即超过1亿5100万美元。川普认为,蒂勒森既然能掌舵全球最大的能源公司,当然能给陷入沉痾的国务院——负责美国外交事务的国务院也可以看成是一个庞大的跨国企业——带来改革气象。

川普内阁中的富豪,远不止蒂勒森一人,资产超过一亿者比比皆是。“韦斯新闻网站”报导,川普内阁是1989年国会加强《公职人员利益冲突法》以来最富有的内阁。掌商务部的是私募基金投资大咖罗斯(Wilbur Ross),“富比世”估计他有29亿美元身家。罗斯的内定副手、美国职棒大联盟芝加哥小熊老板,同时也是TD美国交易控股公司共同创办人的芮基兹(Todd Ricketts)则有18亿美元身家。教育部长戴弗斯(Betsy DeVos)是政治金主,她的公公李察·戴弗斯(Richard DeVos)是家族资产估达51亿美元的安丽共同创办人。前高盛集团合伙人、避险基金经理人梅努钦(Steven Mnuchin)将出任财政部长,他在CIT集团持股即近一亿美元。有统计数据表明,这届内阁二十三个人的财富超过三百五十亿美元,等于拥有772万人的刚果共和国的国内生产总值,同时还超过100个国家的国内生产总值。

近日,川普召集与科技大佬会谈,出席者包括甲骨文执行长Safra Catz、亚马逊执行长Jeff Bezos、苹果执行长Tim Cook、英特尔执行长Brian Krzanich、Alphabet执行长Larry Page、思科执行长Chuck Robbins、IBM执行长Ginni Rommety、脸书营运长Shery Sandberg、Tesla执行长Elon Musk,以及微软执行长Satya Nadella等人——这些人的财富加起来可以构成美国、欧盟、中国、日本、俄罗斯之外的世界第六大经济体。这些科技巨头此前大都激烈反对川普,会谈之后则对川普赞不绝口。其中,Uber执行长Travis Kalanick及Tesla执行长Elon Musk表示,将加入川普团队的策略与政治论坛,与川普经常会面,提供策略建议。

在华人的传统文化中,对商人极端蔑视。儒家以“士农工商”等“四民”划分社会等级,商人位居最末一等,是不言自明的“贱民”。所谓“无商不奸”,所谓“商人唯利是图”,就连嫁给商人的歌女也被白居易取笑说“老大嫁作商人妇”、“商人重利轻离别”。中国文化中缺乏保护私有财产和尊重契约的观念,商人即便暂时取得富可敌国的财富,其财产和生命亦随时可能遭到朝廷的剥夺——从明朝的沈万三到清朝的胡雪岩再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时期的卢作孚、牟其中、黄光裕,富商和企业家们无一有好下场。由于政府对商业和商人实施种种限制和打压政策,现代资本主义无法在中国兴起。

正是这种轻视商人的固化思维模式,使华人世界在选前普遍不看好川普,在选后对川普的治国方略也不以为然。中共一厢情愿地认为,既然商人爱财,就可用收买的方法对付川普——川普刚刚当选,北京的法院立即判定川普的公司在一起纠缠数年的商业诉讼中胜出,以此向川普示好。习近平的团队认为,川普必定会用“商人图利”的方式看待中美关系,中国若“倾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不愁不能“锁定”川普。如果川普不听话,可从商业利益上惩罚之——最有趣的一则新闻是,据“富比士”报导,蝉联多年中国首富的地产和娱乐产业王健林,日前在北京的一场企业家会议上警告川普,美国本土有许多投资与企业,金主皆来自中国,以万达集团为例,有约100亿美元的投资案在美国本土,旗下更有2万多名美籍员工。王健林委请美国电影协会主席转告川普,“别与中国为敌”。

中共不敢直接与川普抗衡,而借官商和“土豪”王健林之口威胁川普,只能弄巧成拙。王健林对好莱坞的投资,已引发美国朝野的高度警觉,美国学者、媒体和国会开始讨论和审查万达的投资。这不是单纯的投资,而是中共将好莱坞“赤化”的庞大计划的一部分,甚至要借好莱坞来传播“中国式病毒”。如果未来的美国观众,可以看什么电影,不可以看什么电影,要由王健林及其背后的共产党决定,岂不是将《一九八四》全盘搬到美国?美国对万达的限制乃至制裁,已箭在弦上,王健林居然自以为是美国人的衣食父母。川普不会被王健林吓到,王健林的威胁只会让川普发现,中国是一个不诚实、不守规则的“流氓国家”。

在意识形态上,川普不一定像雷根那样坚决反共,但川普明确反对中国的“伪市场经济模式”。在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十五年之后,美国、欧盟和日本一致否定了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中国的经济特徵是国家垄断,近年来变本加厉地实施“国进民退”政策——一家卖狗肉的铺子,并不会因为挂起了羊头,人们就相信他改卖羊肉了。

川普誓言重振美国经济,必然要制裁近年来不断用国家资本主义侵蚀美国经济根基的中国。川普誓言将美国本土流失的工作机会搬回来,作为世界工厂的中国必定首当其冲遭到猛烈冲击。川普从经济层面入手,比克林顿、奥巴马高举普世价值的旗帜、却在人权和宗教自由议题上“只说不做”,更让中共惊恐不安。

川普确实是一名商人,不过他不是中共定义的那种可用钱收买的商人。川普的世界观是在商场上锤炼而成:与中国“官商勾结”的商场(造就马云、王健林、任正非等“怪胎”的土壤)不同,美国的商场遵循以下价值和原则——个人主义、劳动至上、契约精神、自由贸易、保护私有产权(包括智慧产权)……它们是近代西方文明尤其是英美模式的核心。英国和美国社会的中坚力量是商人——美国第一流的学生大都选择进入商学院,毕业后服务于私人企业而不是政府部门;反之,东方的一流人才大都涌向政府部门,充当公务员,抱住铁饭碗。

英国和美国的崛起,代表着近代商业文明的崛起。英国历史学家艾伦·麦克法兰在《现代世界的诞生》一书中,分析了资本主义为何在英格兰这个小岛上兴起——麦克法兰曾此为题,应邀到清华大学做系列演讲。可惜,习近平不肯屈尊去母校倾听其演讲。如果习近平听过这些演讲,就不至于如此误判“商人川普”了。

麦克法兰认为,英国具有一种韦伯式的“新教伦理”,“正是这种伦理,在朴素的、撙节的、锱铢必较的英格兰清教主义世界找到了表现渠道”,这种伦理充当了一个引擎,驱动着资本积累,促使人们为了利润而再投资,最终将一个国家逐渐引向富裕。美国幸运地继承了英国的资本主义传统,法国思想家托克维尔在美国旅行时观察到,美国的民主制度与资本主义精神完美地融合、激荡并形塑出新大陆特有的精神气质。

领导英国“脱欧”英国首相梅,会不会效仿铁娘子撒切尔夫人重塑英国?这个问题与川普学雷根能学怎样的程度一样,值得观察和期待。冷战的胜利,离不开雷根和撒切尔夫人携手;今日捍卫古典自由主义的原则、击退中国的“天下帝国梦”,同样需要川普与梅合作。因此,理解雷根、理解撒切尔夫人,成了今天的一门必修课。

撒切尔夫人的父亲艾尔弗雷德·罗伯茨是一名兢兢业业的杂货店老板,也是社区教会的执事,撒切尔夫人的价值观由此种“前店后家”的生活方式塑造定型——她从朝九晚五地工作的父亲那里得到的,或许比从哈耶克的著作中得到的更多。拿破崙喜欢取笑英国为“小店主之国”(nation of shopkeepers),但雄才大略的“战神”偏偏被这个他看不起的国家击败。我们若要理解英国人(包括美国人,特别是川普),只需记住艾尔弗雷德·罗伯茨的一句话就够了:“我宁愿在英国擦皮鞋,也不愿意成为其他重要国家的大人物,因为我知道,在英国我才能得到宽容和公正的待遇。”

将军:从来没有免费的和平

川普对抗中共,可以学习雷根击败苏联的经验:雷根强力推行星球大战计划,苏联为应对此压力而筋疲力尽、油枯灯尽。1982年,雷根在一场演讲中呼吁说:“削减国防预算的理由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相同的论调曾经在1930年代让民主国家疏于国防,进而酿成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悲剧。我们绝不能因为冷淡和疏忽,重蹈历史上那个黑暗章节的覆辙。”雷根进而提出石破天惊的导弹防禦计划。雷根手下的官员大都不赞同公开此计划,连国务卿舒尔茨亦在私下里说:“这简直是疯了。”美国的主流媒体用最恶毒的语言谩骂攻击——《时代》周刊评论说:“就像一场电脑游戏。”《纽约时报》评论说:“做白日梦。”(三十多年后,这些左派媒体一点也没有汲取教训。)然而,不到十年之后,戈尔巴乔夫宣苏联解体时,承认苏联失败的原因部分是美国的军事压力:“冷战、军备竞赛和我们国家疯狂的军事化都已经终结,这一切使我们的经济陷入瘫痪,扭曲了我们的思想并且削弱了我们的士气。”

雷根对付苏联的方略,在今天可用于对付中共。从川普如何组建内阁,就能看出某些端倪。在美国的行政分支机构中,负责军事、外交及国家安全事务的职务,主要包括国务卿、国防部长、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国土安全部长、首席战略顾问等。其中,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川普所任命的军人班底:国防部长为退役将军马蒂斯(James Mattis),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为退役将军弗林(Michael Flynn),国土安全部长为退役将军约翰·凯利(John Kelly)。从履历来看,马蒂斯、弗林、凯利都曾在中东战场打过仗,对奥巴马对中国、伊朗、伊斯兰国、古巴、北韩的软弱政策长期不满。当然,不是他们影响了川普的外交思路,而是川普对他们的任命显示了川普将展开雷根式的强硬外交。

川普任命的第一位退伍将军阁员,是将出任国防部长的退役海军陆战队上将詹姆斯·马蒂斯。在美国的各个政府部门中,国防部的重要性甚至超过国务院:无论在僱员人数还是预算上,国防部都堪称“第一大部”——美国的年度国防预算近六千亿美金。而国防部长是地位仅次于总统的军队最高指挥官。

马蒂斯现年66岁,在海军陆战队中服役44年。美国历史上,绝大多数国防部长都是文人背景,若马蒂斯出任国防部长,将是继二战名将马歇尔之后,第二位担任国防部长的高阶退役将领。川普赞扬马蒂斯是“将军中的将军”。川普表示:“很多人说马蒂斯是最接近巴顿将军的人,这就是我们需要的。”马蒂斯的提名获得美国网民的热烈欢迎,人们纷纷留言说——“伊斯兰国,我们来了!”、“经过过去漫长的、令人沮丧的8年,终于走向胜利!”

马蒂斯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在1990年第一次波湾战争时,马蒂斯担任陆战队营长,2003年伊拉克战争时是师长,在一年后的费卢杰战役,他更担当关键角色。2010年升任美国中央指挥部司令,任务包括主管伊拉克军务,督导美国从伊拉克与阿富汗撤军,辖区广及叙利亚、叶门及伊朗。由于他锺爱战斗,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给他取了一个又敬又爱暱名:“疯狗”(Mad Dog)。

根据知名历史学者Niall Ferguson 证称,马蒂斯本人既不疯狂也不会乱咬人,说话轻柔,博学多闻,是学者型的将军。马蒂斯爱读书,其私人图书馆拥有超过七千本战史书籍。由于其献身军旅、单身并未结婚,亦有“僧侣战士”(Monk Warrior)的称呼。马蒂斯不但是令敌人丧胆的战士,也是思考周虑的策略专家。

马蒂斯领导出色,与前线士兵共同进退,获《陆战队时报》誉为该世代“最受尊崇的海军陆战队将士”。他以夸张言辞闻名,曾提出广为人知的口号,包括“海军陆战队不知‘败’为何物”,以及“礼貌且专业,但要有杀掉每个出现在你面前的敌人的心理准备”。马蒂斯对奥巴马的中东政策极为不满,在伊核协议签订前几个月愤而辞职,并公开批评奥巴马决策错误。马蒂斯对于亚洲事务及中国问题亦有自己的想法,他在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上作证时曾表示:“美国必须建立制衡的系统,以避免中国继续在南海与其他地方遂行霸凌行动。”

川普任命的第二位退伍将军阁员,是将出任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退役中将、资深情报专家弗林。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帮助总统领导国家安全委员会,与总统每天会面、关系亲密。近半个世纪以来,这个职位日渐显赫。

弗林先后在第82空降师、第18空降军任情报官。凡是美军在那段时期参与的军事行动,他一仗都没落下。他还在陆军指挥与参谋学院、高级军事研究学校和海军战争学院接受培训,先后获得工商管理、军事学及文学3个硕士学位。

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爆发后,弗林于2002年被任命为驻阿富汗第180联合特遣队的情报主管,然后是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情报主管、美国中央司令部情报主管、驻阿富汗联军情报主管。2012年,弗林出任美国国防情报局局长。与大名鼎鼎的中央情报局、联邦调查局不同,国防情报局是美国情报机构中最神秘的一个部门,隶属于国防部,只专注于战区情报搜集,为当地美军一线作战部队服务。

弗林不仅是情报专家,也是宏观的战略家。他曾向参议院军事委员会提交一份证词,阐述其对“美国在当下以及未来所面对的安全威胁”的思考。在报告中,他数次提到中国和俄罗斯在武器现代化方面的努力和改革指挥系统的尝试,正在挑战美国传统的军事优势:“如果忽视这两个重要国家的发展动向,我们将付出无法承担的代价。”弗林的强硬立场与奥巴马政府的绥靖主义外交政策相左,他于2014年辞职。

在川普团队里,弗林也被归类于对北韩强硬派。在获得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提名后,弗林在会见韩国的情报官员时,就北韩核问题发表看法说:“北韩的威胁增大了。新政府将把北韩核问题列入优先顺序,通过韩美紧密协商进行处理。”在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弗林曾发表讲话,强调美国应更积极地打击“伊斯兰国”。美国众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努涅斯对弗林有如是评价:“这个人拥有当选总统的信任,在军队、情报界颇具资历,在国会也享有声誉。”

川普任命的第三位退伍将军阁员,是将出任国土安全部长的退役陆战队上将凯利。在小布什执政期间,为应对“九一一”式的恐怖袭击,整合政府中负责安全和情报事务的部门,设置了国土安全部。国土安全部统帅23个部门,拥有17万僱员。川普表示,凯利在军中服役数十年,并承诺在边界地区遏制恐怖主义的威胁,是国安部长的理想人选。

凯利于1970年加入陆战队,服役长达45年,在伊拉克担任过许多战场指挥职务,曾出任国会联络员和美军南方司令部指挥官,二零一六年一月退役。南方司令部负责美军在中、南美洲和加勒比海地区的行动,包括打击南方边界的毒品走私和人口偷渡。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凯利是在战场上丧子的美军最高级别将领。2010年9月,凯利29岁儿子在阿富汗因踩上地雷而当场阵亡。凯利在谈到儿子之死时说,他是触雷后立刻丧命,上帝没让他痛苦,这在战场上是最好的死亡形式。

川普还提名另一名退伍军人出任部长,他虽然不是将军,却也大有来头:将出任内政部长的蒙大拿州国会众议员莱恩·辛克(Ryan Zinke),曾是美军精锐海豹突击队(SEAL)队员,服役长达22年,执行过若干危险任务,是宛如兰博式的英雄,以中校军阶退伍。内政部在美国雇用超过7万人,管理超过20%联邦土地。

川普最新提名的提名的陆军部长文森特·维奥拉更是兼有亿万富豪和退役军人的双重身份。现年60岁的维奥拉曾就读于西点军校,毕业后进入美国陆军第101空降师服役。退役后,转投商界,从纽约商品交易所的交易员做起,此后开创了几家公司。2001年3月至2004年3月,维奥拉担任纽约商品交易所主席。“9·11”事件后,他出资在西点军校设立了一个反恐研究中心。维奥拉的个人资产达到17.9亿美元,在美国富豪榜上排名第374位。川普表示,无论在军界还是商界,维奥拉都取得了卓越的成就,他懂得如何应对挑战,如何成为领袖。

川普内阁一改奥巴马内阁的阴柔之气,充满阳刚尚武之气。特别是由马蒂斯、弗林和凯利形成的“鹰派铁三角”,将彻底抛弃奥巴马的绥靖主义外交政策,忠实执行川普的强硬外交路线,重振美国在全球的声望。历史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和平从天而降,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上,捍卫和平必须以强大的军力为保障。美国赢得一战、二战、冷战,靠的不是劝说,而是让敌人胆寒的战争机器。

奥巴马在八年任期内不断削减军费,停止采购先进武器,让美军和美国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在这个意义上,奥巴马是破坏自由世界的“黑武士”。而川普宣称,要增加六万兵力并建造包括巡洋舰、驱逐舰和潜艇在内的更多先进的战舰——把现在的274艘军舰增加到350艘。有了强大军事实力,美国才可能“重返亚洲”,实现“亚洲再平衡战略”,并遏制中国的扩张势头。

台湾:不是棋子,而是钥匙

台湾的知识界、媒体乃至整个社会长期都是左派思想当道,自然倾向美国民主党的立场。人们似乎忘记了奥巴马执政八年如何对中国卑躬屈膝,而对台湾视若无睹,正是在奥巴马的鼓励下,马英九政府才一边倒地扑向中国的怀抱,台湾濒临被中国吞并的深渊。经过太阳花学运和2016年的选举,台湾社会才艰难地度过危机,台独在年轻一代那里成为理所当然的选择。

然而,台湾社会一直未能孕育出接近美国共和党的古典自由主义或保守主义的政治哲学,即便是发起太阳花学运的学生,大半在骨子里都信奉欧陆的社会民主主义。美国大选之前,台湾几乎是一边倒地支持民主党的候选人希拉蕊,而对川普冷嘲热讽。川普当选后,左派人士和统派媒体合流,又煞有介事地宣扬持孤立主义立场的川普可能放弃台湾、放弃亚洲,所以台湾投靠中国似乎是大势所趋。

川普与蔡英文的通话,使以上担忧灰飞烟灭。但很多台湾人仍怀有一种受虐狂的心态:奥巴马执政期间对台湾的种种无端打压和羞辱,很多台湾人出于对黑人总统和民主党总统的“政治正确”的期许,虽不无幽怨,却宁愿忍辱负重;而川普及其执政团队前所未有地挑战中共的“一中原则”,将台湾作为亲密盟友,让台湾在国际社会被看见,很多台湾人反倒忧心忡忡,正如《纽约时报》一篇报道的题目所揭示的那样《欣喜过后,台湾人担心成了川普的棋子》。

作为左派媒体的旗舰,《纽约时报》一向亲中,半个多世纪之前就曾将共产党割据的延安描绘成人间天堂,对毛泽东掀起的文革也一度寄予厚望。《纽约时报》的报道不可能是客观中立的,它厌恶川普,也蔑视台湾,却又假托台湾人的视角看待川普与蔡英文的通话,“自己的家园,被骨子里是交易行家的特朗普摆到桌面上,作为与中国共产党领导人的谈判筹码”。

《纽约时报》的报道访问了很多知名或不知名的台湾人,他们的看法验证了相当一部分台湾人认为川普只是将台湾当做“棋子”。太阳花学运的领袖林飞帆说:“许多台湾人担心,川普一旦上台,会来个180度的大转弯。我们怀疑他的动机。”家住台北的退休银行经理、57岁的许泽美说:“他是一种无法控制的力量,我们被夹在两个强国,中国和美国之间,我们对川普无能为力。”家在台北,33岁的平面设计师李孟杰说:“我担心中国可能会用武力制裁台湾,如果这样就会破坏我们现在的生活方式。”民进党的立法委员罗志成表示:“我们试图做出得体的表现,但显然中国不高兴,所以他们选择拿台湾出气。他们为了转移他们国内的不满情绪,把台湾当成替罪羊。”在野的国民党副主席胡志强说,通话带来的最初兴奋已经变成了遗憾:“这是一场权力大戏,台湾不应该卷入其中。”看了这些言论,让人感到台湾独立建国之路漫长而遥远。

美国的亚太政策即将发生剧变,而台湾朝野根本没有准备好。是棋子又如何,即便是一个小卒子,只要有足够的信心和勇气,也有可能改变整个棋局的胜负。比台湾弱小得多的科索沃和东帝汶都能独立,台湾为什么不能呢?

更何况,台湾不是一枚棋子,而是一把钥匙,是一把打开黑暗的亚洲大陆的大门、带去光明和自由的钥匙。台湾人应当有这样的自信和愿景。美国对中国和台湾的外交政策作出重大调整,首先是对冷战之后二十多年来国际格局的变化有了重新的评估,当然也离不开台湾在晚近二十多年间所发生巨大变化:这个美丽的岛屿,不再是国民党一党独裁统治的“中华民国”,而是以民主人权价值立国、主体性愈来愈彰显的“台湾”。

台湾的多项自由指数,近年来超过了比台湾更早实现民主化的日本、韩国和印度,在亚洲名列第一,堪称亚洲民主国家之典范。如果西方不想继续掩耳盗铃,台湾必须在世界上得到尊重和礼遇。为什么连残民以逞、杀人如麻的北韩共产党政权都能在联合国占有一席之地,而台湾却被联合国及世界各大国拒之于门外呢?联合国的义正词严的宪章,在台湾面前岂不成了一纸空文?

川普当选之后,由中国主导美国对台湾的定位的状况将发生翻转。德国《时代周报》评论说:美国四十年的对华外交惯例,川普十分钟内就击沉了。“虽然他还没有宣誓就职,但他已在推行他的政策。由他的团队早就安排好的台湾电话对话是对北京的侮辱。这是一个全新的对华政策。他使中国陷入了防御地位。这是很久以来没人能做到的事了。中国的邻国可能要惊讶地看待中美关系了。”就连原本抵制川普的《华盛顿邮报》的专栏作家也惊喜地欢呼道:“川普与台湾通电话不是失误,而是一个杰作。”

此前被民主党极左派压制的亲台论述也涌现出来。美国国际关系学者林霨(Arthur Waldron)在评论文章《川普胜出,台湾不再是孤立之地》中指出,美国新政府上台,台湾将不再是自生自灭、被孤立之地,不再被许多自由与不自由的国家联手遗弃,同时遭美国以或大或小的方式羞辱。美国制定亚洲政策时,将不再纳入极度亲中的有害派系,此派系向来的主张是:“一切全看中国。北京与华盛顿迟早会成为知心好友。”林蔚对川普政府提出若干期待:解除诸多对于台湾不必要且带鄙视意味的限制措施,例如不再禁止悬挂中华民国国旗、不再阻挠美国高层官员与台湾外交人员进行定期会晤或访台。再者,台湾的国防议题将获得美方更专业的看待,美国应当考虑将先进战机、潜舰、吓阻武器等关键军备卖给台湾。

川普的智囊圈子已意识到了台湾在美国全球战略中无可取代的重要性。被川普任命为新成立的具有重要权力的全美贸易委员会(National Trade Council)主席的纳瓦罗(Peter Navarro),长期对与中国的贸易持强烈质疑立场,此前曾多次访问台湾。纳瓦罗的贸易观点不同于经济主流圈子,他一向直言不讳地批评中国,是有名的“屠龙派”。

纳瓦罗写过关于中国的三本专著,无一不是猛烈批判中国。最新一本是2015年出版的《卧虎:中国军事化对于世界意味着什么》(Crouching Tiger:What China‘s Militarism Means for the World)。书中从意图、能力和战略三个角度分析了中国军事崛起的意义。他认为,中国可能成为当年偷袭珍珠港的日本帝国的翻版。为了写作《卧虎》,纳瓦罗采访了三十多位顶级的中美问题专家。他不仅在书中采纳了这些专家的大量观点,而且还把这些采访素材剪辑成了一部十集的同名纪录片。《卧虎》出版后,一些美国的政治、军事专家称赞说,这本书是对美国最大的战略挑战所做的清晰、全面和冷静的描述。“环球主义者”(The Globalist)网站将《卧虎》评为年度第五最佳著作。

纳瓦罗与川普的资深外交顾问葛雷(Alexander Gray)曾经联名在“外交政策”杂志发表文章,强调美国海军是亚洲地区稳定的最大来源,它目前保护着南海每年5万亿美元的贸易,制约着中共日益增长的野心。两位作者强调说,台湾作为一个独立、亲美的盟友,对于在战略上平衡对抗军国主义的崛起中国,是至关重要的。他们抨击欧巴马政府对待台湾之道,台湾做为亚洲的民主灯塔,恐怕是美国在全球伙伴军事上最脆弱的,但欧巴马政府仍不断拒绝提供台湾需要的完整武器装备。他们呼吁,现在是美国更全面承诺将台湾防禦能力现代化的时候。他们也承诺川普将大规模重建美国海军,以便向盟友保证,美国仍然致力于“作为亚洲自由秩序保障者的传统角色”。

无论基于利益的考量,还是基于价值的考量,美国都不会放弃亚太、也不会放弃台湾。近日,美军中最敢言的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哈里·哈里斯在澳大利亚表示,海牙法院的裁定之后,北京方面继续以侵略性的方式采取行动,美国已经准备好做出回应。中国在南中国海的海洋声索过分,美国不怕对抗中国。美国估计,在过去三年里,北京已经南中国海的7处岛礁增加了3200多公顷的土地面积,用以修建机场跑道、港口、机库和通讯设施。

作为回应,美国在南中国海采取了一系列维护自由航行行动。美军的巡航惹恼了北京,中国一名高级官员表示,这些行动可能导致灾难。但哈里斯上将针尖对麦芒地声称:“美国独立之后打的第一仗就是为了确保航行自由。这是美国持久的原则,也是我们的部队今夜就准备开战的原因之一。”这种强硬的表态颇有川普的风格。

台湾不可自我菲薄,台湾有可能走出历史的幽谷。台湾不能永远看北京的脸色,而无视川普及美国的亲台势力释放出来的善意。这是台湾的重要的历史机遇。然而,台湾岛内长期存在着一种严重的反美思潮,甚至将美国看作是跟共产党中国同样的、威胁台湾的“帝国主义”。这种企图在中美之间保持中立的想法,无助于台湾的国家安全和独立建国。台湾必须与美日结盟对抗有着强烈的吞并中国的野心的中国。这既符合台湾的现实考量,又符合古典自由主义的价值观。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抓住历史机遇,巩固建国信心,提升民主素质,拓展国际视野,洗涤马英九时代文嘻武戏、人心涣散之情势,挺身抗中,联合美日,台湾必定能将自己锻造成一把在亚太发挥关键作用的“金钥匙”。

《纵览中国》December 26,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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