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最近一没事了,就去神龛上打坐,他简直就成为了一尊肉身神像了。有时侯他整夜在在那里坐着,闭目养神的样子,还真跟一尊泥塑的神像差不多。说来也怪,自从大水上去打坐之后,前来拜神的人就开始多起来,大部分都是新建小区里居住的外来户。尤其是一到节假日,把个庙门都拥挤的出不去,进不来的。春芽有时侯这一天光收香火钱,就成千上万的,把个春芽乐得晚上睡不着觉。一个秋季下来,春芽一核算,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瞎妈说既然有钱了,羊毛还要出在羊身上,把这钱还要还回去。她让春芽找人塑几尊神像,也省得大水整天的坐在哪难受。大水到是说自己没什么,愿意当河神,整天在那里打坐,享受香火。可瞎妈说那是个损寿的差事,长期干不行。

春芽依照瞎妈的嘱咐,找来了雕塑师,正式给河神塑像。据说这雕塑师是城里古建公司有名的神像雕塑家,很多寺庙里的神像都是他雕塑的,当然,报酬也不会低的。经过几个月的折腾,神像雕塑完了,开幕典礼那天,来了很多人。大家都说这座神像雕塑的好,象河神。宗教局的人来了,要对神像进行存档认证,看看是不是按照传统的要求雕塑的,暂时不能接待香客。春芽无奈,只好请他们吃饭喝酒,最后,还给他们拿走很多礼物。刚送走宗教局的,文物局的又来了,要把这庙的建筑和雕塑登记成文物。春芽又请他们吃饭喝酒,走的时候又是每人一份礼物。文物局的刚走,工商局的又来了……接着,税务局的来了……物价局的来了,青皮爷来了……等等,可就是没看出春芽烦来。她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接待,安排,打发,都兑付的很到位,这让瞎妈很惊讶。

大水由于失去了装扮河神的工作,没天基本上没有事情干了。他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弄了一堆木头,没事就雕着玩。这还是他跟那个雕塑师学的呢。他把雕刻好的物件挂在自己的窗户上。没几天就被前来烧香的人看上了,大家都争着买,这下,大水又成了众人追逐的目标。

说来也巧,有一对夫妻,来烧香时求了一件大水刻的物件,回去后,不到半年,就又回来了。说是他们结婚好几年了都没有怀孕,半年前来烧香,求了大水一个物件,回去后,就怀上了,今天是来还愿的。他们管大水叫河伯,还和大水照了像,说是和河伯照相。这事一来二去的一传,把大水给传神了,结果,有一个地方举行开工典礼,硬要大水去给典礼,人家给一次性佣金就是一万元,把春芽给吓一跳,人家把大水当神仙了。但此事之后,春芽就又定了一条规矩,白沙滩上的人,不许在外出料理河神庙的事物。此决定一出,就得到了瞎妈的支持。原因是那个工程项目的老板是个少妇,后来又来了一次,说是请大水去休闲,以示对上次典礼的答谢。

春芽还正处于青壮年,对于大水虽然失望至极,可还是满怀希望的,因为这白沙滩上就这么一个男性了,要是再把大水放过去,她这下半辈子可怎么过。这种绝望中的希望在无时无刻的左右着她,使她每每想起来才干劲十足。她要用时间这块砺石,慢慢的消磨大水的性格,使他从无边无际的放纵中,逐渐的收回来。再有就是春芽经过这些年与瞎妈的接触,已经耳闻目睹的从瞎妈那里学到了一些平常人学不到的东西。她要在这白沙滩上实践她的梦想,完善她的人生。她眼见得继祖的成功,二水的成功,三水的成功,她自信也能成功。可是,她不愿意象瞎妈那样把自己圈在一个小天地里,戴发修行,她要实现她的远景规划,她要在这白沙滩上建立起别人都无法想象的辉煌业绩。

可是,目前她的处境很让她尴尬,来拜神的人都以为她是庙里的女妮,以为她是个出家人。这对她来说,是很不公平的。她的这一闪念没有逃过瞎妈的感觉,瞎妈有一天吃饭的时候说你有丈夫,有儿子,就不要再去图那些虚名了,你应该懂得实惠最重要。这是瞎妈在给她敲警钟,是不让她有非份之想。也给她指出了未来的远景,那就是当第二个瞎妈。兢兢业业的把这个家给撑起来,在这白沙滩上生儿育女,繁衍后代。生生世世的别离开这个地方,永永远远的做这地方的主人。春芽想到这里,心里充满了茫然,那得多寂寞呀。

春芽的心里对继祖充满了羡慕,觉得继祖活得才象个人样。她看不起大水,觉得他活得太窝囊,他对不起自己。她又觉得二水和三水活得累,总之,就是继祖活得潇洒。她感觉自己要是干起来,绝对不会比二水、三水、青皮爷他们差。可她的时机在哪呢?她心里很坦然,也很矛盾。但她坚信,只要她学会等待,那就一定会有时机。

如今,这河神庙的香火旺盛,又让她看到了希望,等聚集了一大笔财富之后,她自信有能力说服瞎妈,让她干一件大事。正在胡思乱想着,突然看见青皮爷进了庙门。他来干什么呢?她的心里一见到他的身影,还是一动,但她赶紧起身回自己屋里去了。

原来,二水告青皮爷那场官司,青皮爷通过法院的关系,给办了一个延期开庭。所以三水告二水的官司,就提前开庭了。开庭以后,法官一严明正身,发现两个企业是一家企业,原告和被告都是外国人。法官当时就问,你们是一家企业,而且都是外国人,为什么打起了官司呀?三水说被告方侵害了他的经营权。原告说被告是无理诉讼,法庭不应予以支持。法官还说你们两个外国人,到我们国家的法院来打官司,我们不予支持,还是回你们自己国家去告吧?三水一听,就急了眼,这就是我的国家呀。法官说你看你的护照写得很清楚,去回自己国家打官司去吧。

三水稀里糊涂的就输了这场官司,二水从法院出来后,对三水说,你看看,都是自己家人,你还要打官司,多丢人。三水说你这是使诈,开庭之前你把我的户口给变了,你这是阴谋。二水说我可没想那么多,这事是赶巧了吧?三水见法院不支持,就在法院提出申诉,并在上一级法院提出上诉。二水说你就别瞎耽误工夫了,没用的。继祖给三叔出了一个主意,让三叔把法人换成中国人。三水一想有道理,这继祖是个人才,于是说那就换成你吧。结果,没过一个月,继祖就成了三水公司的董事长。二审法庭开庭后,继祖据理力争,非要拿下合资企业的法人不可。

结果,法院判决二水的公司应该遵照协议,保护好中国民营企业的主权。尊重中国人的生活传统与企业经营习惯,遵守中国商标法和商标使用权。二水不服,又进行上诉。青皮爷见继祖能办事,就也把国英公司的法人换成了他。可是,要是再当一家公司的法人,要把前一家公司的法人辞掉。于是,他又辞了三水公司的法人,又给国英公司当法人。这一切就象是在变戏法一样,很让继祖觉得是在玩游戏。

法院开庭审理二水公司告国英公司一案,法官一看,又是前面那两个人,只是原告和被告的位置调了一下。法官开庭后,审判长问被告方问题,被告方什么都不知道,说自己是才当上法人。居于这是一场涉外诉讼,为慎重起见,法官宣布休庭,传被告方的原法人到庭。传票发到白沙湾村委会,是秘书小玉接的,她跟法警说,青皮爷出去旅游去了,什么时候回来,没准。法院只好等青皮爷回来开庭。二水跟法官说青皮爷根本就没出村子,法官说既然他人没出村子,你就把他叫来吧。二水就答应了,可当他去找青皮爷的时候,青皮爷说不认识他。法院催二水赶紧把人找来,二水找到青皮爷,一跟青皮爷说话,青皮爷就说不认识二水。弄的二水没办法,他只好回法院说没找着青皮爷,因为他要是说见着青皮爷的话,那法官就会问他:你怎么没把人带来呀?那样他就没办法解释了,气得二水没辙。

反正二水这法庭暂时是开不了了,二水心里烦,就回家来找瞎妈诉苦。瞎妈说人家法院里有人。二水一想,也是呀。那我怎么办?也去打这层关系?瞎妈说那到不一定,他青皮自身就不干净。二水恍然大悟,对呀,我就揭他青皮的疤,看他还怎么打这场官司。二水又问三水告他这场官司,能不能让三水撤诉?瞎妈说你们哥俩,谁当家还不是一样?二水说那不行,那样没办法向幸子交代。瞎妈一听这话就火了,脸色一变,就不再言语了。二水知道自己话里有毛病了,就赶紧从母亲的房间退出来。瞎妈最讨厌自己的儿子没本事,听媳妇的。

(未完待续)

(本书出版:文化艺术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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