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8时许,北京38所高校(有报导称54所高校)的数万名学生冲破阻力,上街游行。政法大学、北京邮电学院等许多学校关闭校门,校、系领导和部分教师在校门口劝阻学生。政法大学校长江平说,你们今天上街游行如果受伤流血,怎么向你们的家长交代。

学生游行队伍沿着北京主要街道行进,造成数十万群众围观,致使交通受到堵塞。学生和公安武警都采取了克制态度,在长达十几小时的游行过程中没有发生冲突。

北大等校学生游行队伍在中央民族学院形成第一次大汇合。上午10时30分,警方在人民大学附近的友谊宾馆门前设置的第一道封锁线,几分钟即被北大等校游行队伍冲破。在车公庄二环路口,与来自东部院校的学生形成第二次大汇合,冲破数百名警察手挽手组成的封锁线后,沿市区交通要道二环路行进。

下午2时许,学生队伍转上北京市区的东西大动脉长安街。市区交通长时间中断。在接近中南海的六部口,警方设置了由逾千名士兵组成的几十层人墙,阻断了整个长安街,但相持一小时后,这道人墙终被冲开缺口,数以万计的围观市民随着学生队伍涌向天安门前。

下午4时15分,北京卫戍区警卫第三师第十三团和第三十八集团军的上千名士兵组成人墙,挡在人民大会堂北门外,但人流无法挡住。4时40分,15辆满载士兵的军车从广场东侧开往人民大会堂,当车队被围观者堵住开不动。许多市民高喊:“人民军队爱人民”,并登车与士兵握手,向士兵宣读传单。

官方调动军警是为了防止学生冲击人民大会堂和中南海,天安门广场从上午就实行了戒严。但学生队伍有严密组织,连广场都未进入,而是经过天安门继续向东,沿建国门立交桥折向北,沿二环路绕行返校。学生队伍从头至尾,经过天安门总共花了1小时45分钟。

沿途的立交桥上挤满鼓掌欢呼的群众,建筑工地的工人站在高耸的脚手架上向学生致意,沿途高层建筑物顶部都站满了观看者。一些围观市民向学生队伍投掷面包、饼干,有的买来几百支冰棍和成箱汽水送给早已口渴的学生。有些市民用塑料壶为学生送水。

当天学生游行的规模是空前的,而且充满着准备流血牺牲的悲壮,在市民中引起强烈反响。又因为学生有明确或击中时弊的口号。许多横幅上写着:“依法治国、反对特权”、“人民不可蒙蔽”、“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稳定物价”、“腐败必须从根本上清除”。

当天学生的口号比以前具体明确,如“官倒富,农民苦”、“维护农民利益”这样的口号首次出现。被围观者认为最富感情的一条横幅是:“妈妈,我们没有错!”类似的口号还有:“游行我们挨打,落后国家挨打”、“与青年对话,无异与未来对话”。

北京警方当天进行了总动员,除加上增援的数万名武警外,市郊派出所的公安人员、铁路警察也被派往市区,但大部分警察除配有武装带外均没有带武器,而在天安门广场驻守的警察中,部分携有警棍。

学生游行秩序十分良好,前面的纠察队员开路,两旁学生均手拉手,防止外人混入队伍,但由于队伍太过庞大,加上所经之处有无数市民围观,故交通异常挤塞。

大多数学校学生从早上8时出校门,晚10时、11时才返回校园,十分辛苦。一些学校派来校车接学生返校,但绝大部分学生坚持徒步走完全程。在东二环路,学生实在走不动了,每隔一段时间就集体坐下休息一会,路旁的群众齐声鼓劲:学生,加油!学生,加油!老师带着幼儿园孩子端水给学生喝,用稚气的声音说:“大哥哥、大姐姐,请喝一口水吧。”许多学生感动落泪。

当天学生的游行,尤其是广受民众的支持,给当局造成极大压力。中午,国务院发言人袁木发表谈话说,随时准备与同学们对话。要求同学们迅速回到学校,通过正常的渠道,采取理智和冷静的态度,而不要采取过激的行动,否则不利于达到对话所要达到的目的和愿望。

(四二七游行路线图 http://is.gd/1Xmxex)

当天,北京市政府发言人指出,这次游行未经批准,违反了北京市关于游行的十条规定,“广大青年学生要求消除腐败,推进民主进程的心情,同党和政府的愿望是一致的。但当前确有极少数人想制止动乱。

长沙的中南工业大学、湖南大学、湖南师大等校约4000余名学生上街游行,引起上万人围观。16时30分,游行队伍到达省政府门前,呼喊“耀国兴邦”、“声援北大”、“民主万岁”、“打倒官僚”等口号。经疏导后,游行学生离开现场回校。

成都一些高校传播“北京情况”的大字报明显增多,并有北京来的学生秘密串联活动,在一些高校学生中演讲。四川大学、成都科技大学、成都电子科技大学等校都贴出大字报,称:“准备成立成都地区高校学生运动委员会,组织纪念五四运动大游行。”

美国的中国留学生已在筹建组织,作为最近领导中国大陆学生运动的学生联合会的一个分会—-北美分会。芝加哥消息,美国中西部地区的中国留学生已组建了“学生联合会北美分会筹委会”,并于4月28日正式推选北美分会中西部地区的14名委员。

中西部地区中国留学生此前曾在中国驻芝加哥领事馆前举行了游行集会,最高峰时有参加者三百多人。来自18所美国大学的中国留学生参加了这一游行。有一所大学只来了一位女生,独自开了八个小时的车才赶到游行地点。

近百名来自哥伦比亚大学、布朗大学、康奈尔大学、普林斯顿大学等校中国留学生在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馆前集会,表示对中国学生运动的支持,并向总领事馆递交了一份声明。集会于下午二时开始,学生们举起了“反对镇压学生”、”民主自由人权”两面横幅。

台北消息,台湾大学各学生社团昨日共同发表声明,肯定大陆学生面对社会体制问题,凝聚学生的知识思辨力量和勇气,奋力促进社会改革的努力。

文章来源:作者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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