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是个早产儿,生下来不足四斤,瘦的皮包骨头,细胳膊细腿。 医生护士年纪轻,从没有给高龄产妇接生的经验,整个生产过程让小九妹哭爹喊娘吃足苦头,听得等在产房外的沈少急得团团转。最后孩子呱呱落地,沈少以为大功告成,如释重负地舒一口气,欢天喜地地要看孩子,医生竟然叫他在产妇病危通知书上签字。原来胎盘迅速上移,医生死活弄不下来。眼看小九妹半只脚已踏进鬼门关,沈少急红了眼,在医院大楼上下奔走,求爷告奶,总算找来一个经验老道的医生一刻钟的功夫就把胎盘取出。

当护士把初生的婴儿交到小九妹怀里时,虚弱的小九妹只看到一只难看的红皮老鼠,眼睛微开,眼神空洞。小九妹好不失望,“哇”地哭起来:“我受了这么大的罪,到鬼门关逛了一圈差点回不来啊,就为了你这么个小东西!”

薇薇体弱易惊稍有声响便号啕不止,哭起来小脸涨得通红,竭尽全力死去活来的样子,仿佛上辈子受了多大的怨屈,只为了今生要来倾诉。“活脱脱一只小讨债鬼!”小九妹出院后,娘第一次来沈家看外孙女时说道。

请娘过来帮忙坐月子不是小九妹的主意。事实上,自从那一天踏出娘家门,小九妹就憋着一口气,从此不求娘,凡事靠自己。两年的婚姻生活磨炼了小九妹的生活能力,也增强了她的自信心。为了迎接薇薇的降生,早在待产期间,小九妹就四处打听物色月子保姆的人选了。最后敲定的月子保姆虽长了一脸的麻子有碍观瞻,可是据说经验丰富,最重要的是要价不高。

可是,麻子保姆来了第二天就说要走,抱怨薇薇太难带,小九妹根本不出奶,病恹恹的时时需要照顾,还特别疙瘩难缠!其实话里的意思是你们付这么点酬劳太少了。沈少马上接口,再给你多加两块。看对方迟疑着不做声,又加了一句,我现在就给你付清。此言一出,驷马难追。接下来的一个月,小九妹家中凡事都被麻子保姆牵着鼻子走,主仆雇佣关系彻底颠倒。

小九妹月子做到还差最后几天,有一日,沈少出去买点心孝敬麻子保姆,独留保姆在家照顾产妇婴儿。薇薇大哭多时,睡在同一张大床上的小九妹听得心疼又心烦,催保姆快去抱抱薇薇看看是否尿布湿了。

核桃

麻子保姆好像完全没听见小九妹,纹丝不动,专心致志地在床边的小方桌上剥小核桃吃。小核桃是沈少买给小九妹补身子的,麻子保姆没有剥给小九妹吃,自个吃的心安理得。小九妹气恼自己受制于人,用力硬撑着想起来抱抱身旁的薇薇,可是浑身软如绵,力不从心,有心无力。

小九妹只好耐着性子,隔一刻再催,口气愈来愈软弱。

终于,麻子保姆有了反应。剥核桃的手一刻未停,她教训小九妹道:“带孩子是你有经验,还是我有经验?小毛头都是这样的,哭哭又哭不死!该抱的时候我自然会抱,不用你来烦!”

小九妹一下子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只手伸到方桌上抓起一把小核桃,劈头盖脸对准麻子保姆一脸的坑坑洼洼,狠狠地摔去。

“你滚,你现在就给我滚!”小九妹大哭了起来,这一个月的委屈伤心如压抑沉默了千年的火山终得爆发。待到沈少赶到家时,只见小九妹和薇薇大人小人一起在床上伤心欲绝哭得痛彻心扉,还有那一地的狼藉不堪。

沈少笨手笨脚,根本不会照顾婴儿。他试着给薇薇烫奶瓶,用小炉子烧奶粉,常常是忙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换来的是薇薇坚决的绝食。有一次,沈少好不容易喂薇薇喝了小半瓶奶,一转眼薇薇又把奶全吐了出来脏了一身。沈少气得咬牙跺脚,把炉子也踢翻了。

眼看着一大堆奶瓶衣服尿布来不及洗,小九妹奄奄一息毫无出奶的迹象,薇薇饿得日夜啼哭,沈少只好腆着脸去求丈母娘出山。

文章来源:华夏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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