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妹一发现自己怀孕了就打算去把孩子打掉。生产,坐月子,带小孩的辛苦和麻烦一幕幕历历在目,小九妹实在不想再受这份罪了!每天奔走于家和单位之间,工作,家务,孩子,管了这头,顾不来那头,无休无止,看不到出头的日子。小九妹精疲力竭,力不从心,一天下来往往累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吃完晚饭倒头就睡,也懒得搭理从幼儿园回来的薇薇,难怪女儿只和沈少亲。

唉,可是累成这样还是什么都做不好!薇薇一看就是营养不良,脸色惨白,下巴尖尖。沈少道听途说地买了“稚儿灵”每天一勺一勺喂她也无济于事。薇薇肠胃不好。胃疼起来直不起腰,冒一身的冷汗,还送了一次急诊,在医院吊了一夜的盐水。她禁不得一丁点的凉,吃进一口冷水,过道里吹着风,马上就肚子痛拉稀。还有小孩子家常便饭的感冒发烧耳朵发炎牙疼。。。小九妹想起一趟趟半夜三更抱着薇薇上儿童医院看病排队的情景,还有那个只会配四环素落得薇薇一口黄牙的庸医,小九妹不寒而栗。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能要!小九妹向沈少表态。

沈少却说再苦再累也愿意,他要定了这个孩子。世上的男人啊,谁不喜欢自己的女人为他开枝散叶,谁不希望子孙满堂家族绵延!沈少跑到丈母娘那儿搬救兵,求她开导小九妹。

娘只说了两句。第一,薇薇毕竟是女儿,以后是人家的人,你老了没有儿子是不行的。第二,沈家香火不济,人丁已然单薄,你非但没有为沈少生个儿子,还要流掉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知是男是女。若是个儿子,沈家老爷老太太在九泉之下是要生气责罚你的,你可担当得起?

小九妹听了娘的话发忡。娘的话乍听似乎句句在理,唉,难道又是我不通人情世故一意孤行,只想着自己,伤了沈少的心了?可是,我实在不喜欢也做不好家务和带孩子啊。薇薇一个孩子已经够麻烦了。唉,为什么人家能轻松做好的事,我做起来样样那么难?在娘面前,小九妹无地自容没了主意。

就这么反反复复,琢磨来琢磨去,加上沈少坚持要这个孩子,小九妹错过了流产的期限。还算老天有眼,第二胎生产顺利,竟被娘说中了,小九妹生下个七斤重的胖儿子。沈少五十高龄喜得贵子,第二年又喜逢落实政策沈家领回了一笔抄家补偿费,可谓双喜临门。尽管金条只算了人民币九十六块一两,发还的古董只有几样嘉庆年间的字画,远远抵不上沈家文革失去的工厂金条股票古董的真正价值,可毕竟在七十年代末数目相当可观。沈少天天笑得合不拢嘴!

看着喜不自禁的沈少,小九妹暗自庆幸听了娘的话。多亏当初没有贸然打掉这个孩子,不然一定落的一辈子听他埋怨,婚姻关系势必终生蒙上阴影。

她何曾料到此刻怀里的这个男婴日后会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陪伴她到老到死。

文章来源:华夏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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