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从没被人这样污辱过,尽管她已经放下了她的高傲,她还没有失去尊严。自从宇粗暴冷酷地走出琼的家门后,教会里开始出现各种流言蜚语,只要琼一出现,就有人以怪异的目光乜视她。更有甚者,有几个女性甚至对她有挑衅的言语和行为,使她惊惧,终于她不再去教会了。

没想到,放下自我,敞开胸怀去迎接新生活的琼再次遭受无情打击。她又一次来到琳的诊所寻求开导。这次见到琳,琼发现她更消瘦了,不过现代女性,尤其人到中年的,为注重体形而减肥也很常见,加之琼自己正经历重大打击,也就没太多想。琼把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琳,没想到琳听完后庆幸地说:

“还好你发现得早,免于又一次灾难啊!”看琼大惑不解的样子,琳跟她讲了郭宇的历史。琳作为心理医师,在医学界有不少熟人,对宇的过去和为人早有所知。与前妻的离婚宇要负更多的责任,因为在他妻子回国探亲渡假之际,宇和他的护士和一些女病人有不正当的性关系,后被这些人的丈夫家人发现,来诊所及相关机构投诉,宇被搞得焦头烂额、无处藏身。宇的妻子知道了后,坚决要求离婚。为了躲避身名狼藉,宇来到这个中西部小地方,希望没人知道他的过去,重新开业发展。他还显得颇悔过自新、从新做人的样子,开始频频光顾当地华人教会,但不久还是传出他和教会几位女教友之间的暧昧关系,有些还是有丈夫有子女的。

听到这些,琼更震惊了-人心能有如此险恶叵测啊!为什么又是我,我到底招惹谁了?她感到自己再一次被命运抛弃,怨愤、委屈、绝望、痛苦使她无法自制,她放声痛哭。哭了好久,等眼泪都哭干了,她才慢慢地平静下来。琳只静静地坐在她身旁,静静地给她递棉纸,静静地给她端茶水,时而轻抚她的背脊,时而搂一下她的肩头。等琼停止了哭泣,琳才说:

“你去教堂也有一年多了,听过约伯的故事了吧?”

琼不解地看着她,琳接着说:

“人活着不是为了享受自己的荣耀,人来到世上是为了完成上帝的计划。上帝的计划我们无法揣摩,但只要我们坚定地信仰他,遵从他,把自己完全交给他,碰到多大的磨难也不放弃,他最终会保佑我们,当然不一定是今生今世。约伯就是这样人,这个故事就是这样的一个启示。”

这时琼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心灵一下子有个提升,但她心里亮了,嘴上却说不出来。末了,琼还有最后一个疑虑,就是她心灵更接近上帝了,但心理却更不情愿再去教堂。琳开导她信仰无需倚仗教堂、教会、教派,甚至任何宗教。真正的信仰是自发的、自由的,它发自内心,不挂靠任何外在的力量或势力,不拉帮结派、打击异类。它应该是全包容、大慈悲、广博爱的。宗教无非是渠道,找到上帝才是目的,只要达到目的,可走任何渠道,可以信任何宗教,或不信宗教。一旦得到真理,可以丢掉宗教,就像你爬上房顶,可以把梯子踢开一样。各种宗教,剔除表象,本质都是一样的,因为主宰宇宙的是同一个神,它是你我,你我是它。

在琼的这次到访后不久,琳大病了一场,足足昏迷了两天。在那两天里杰心如火焚,茶饭不香。他守在琳床前,寸步不离,昼夜未寝。第三天晚上,琳慢慢睁开了眼睛,微弱地说要喝水。杰惊喜交加,扶着琳把水喝了,抱着爱妻失声痛哭,心里充满了对琳受苦的痛惜和对神深深的感激。琳清晰地记得在昏迷中,她的灵魂暂时脱离了肉体,向上飞升,在光芒万丈中溶入万物。她见到了巴特儿和他的那匹青骢马。所有的痛苦、仇恨、失落、惆怅、不满、嫉妒通通烟消云散,有的是一种无以述说的大喜大乐和大明大了。在她依依不舍醒来时,她一眼看到的是杰。她有些不情愿,但看到丈夫由于痛苦和焦虑的煎熬而扭曲憔悴的脸,她的心软了下来。

“我还有事没做完啊!”她这时已完全领悟了人痛苦的根源:对自我的执着。完全的解脱就是放弃自我,回归大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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