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刚播放完毕的反腐大戏《人民的名义》第一集中,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侦缉处处长侯亮平,接到实名举报,决定对国家某部委项目处处长赵德汉进行抓捕。对于这个抓捕情节,一个让所有观众点赞的亮点是,侯亮平为避免当面抓捕而给赵德汉未成年的儿子带来童年阴影,硬是在楼下坚持等待两个多小时,直到赵德汉的妻子带着他儿子去上补习班,这才开始抓捕行动。由于《人民的名义》是最高人民检察院反复审查之后,才与广大观众见面的,所以,通过这个细节的处理,表明了最高人民检察院在宣传规范执法、文明执法方面是用了心,花了大力气的。

然而,电视剧到底还是电视剧,现实往往让人感到格外的失望。据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官方微博“警民直通车—松江”9月1日消息,2017年9月1日上午10时30分许,松江公安分局交警支队民警带领辅警,在九杜路以及涞坊路附近开展违法停车整治时,遭一名违停女性车主暴力阻挠,民警在控制该女子过程中未顾及其手中怀抱儿童的安全,致使女子与儿童倒地。事件发生后,松江警方高度重视,涉事民警当即被停止执行职务并接受警务督察部门调查。

由于事件发生之时,现场有围观群众用手机拍摄了完整视频,并上传至朋友圈,不仅引发了巨大轰动,也掀起了整个社会的对警察暴力执法的大讨论。可以说,正是这段视频,激发了舆论场对“摔人警察”的强烈愤慨,对警察滥用权力的批判,对警察不规范执法的批判,乃至对人性的批判充斥各大新闻网站以及社交网站。和《人民的名义》中侯亮平人性化执法相比,显然,上海松江的这两名警察,只能用“野蛮”两个字来评价。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在现实生活当中,在现实的执法当中,原本应该是为人民服务的警察,一下子变成了“野蛮”的代名词呢?说到底,仍然是某些执法者内心深处的极权主义思想在作祟。

极权主义是二十世纪产生的一个巨型利维坦,它的基本思想在卢梭的《社会契约论》中已经得到阐述,当然按照波普尔的观点,柏拉图的《理想国》中就有萌芽。但是,真正付诸实施并且作为一种制度形态存在的则是二十世纪的事儿了。

俄国1917年革命后,列宁建立了苏维埃政权,以及后来斯大林变本加厉的压迫和剥夺人类自由的政权,尽管一开始还没有被人们意识到它的可怕后果,但是40年代以后,人们已经逐渐认识到这种政权令人恐惧的特征了。

三十年代兴起于意大利、德国的法西斯政权也随着他们的暴行被越来越多的有识之士注意到其极权本质。法西斯政权与萨达姆政权有一些表面上的区别,即前者是一种赤裸裸的暴政,而后者却以追求所有人的自由为表象,但是它们在具体的运行方式以及社会整合手段上都是相同的——即以暴力和恐惧为基本手段剥夺所有人的自由,严格讲在极权主义国家里,只有最高统治者拥有无限自由,其他人没有自由,如果有自由那是因为他们是最高统治者的走狗和雇员——他们的自由并不来自于人类与生俱来的自由和法律的明确确认,他们的自由来自于最高统治者的施舍,因此他们的自由随时可以被剥夺。在这样的国度里,法律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为了最高统治者的利益,而不是为了保证每一个人的自由和权利。

我们从上海松江警察暴力执法的事件中,可以非常明显地发现极权主义思想的残忍和它的目的性。

首先,由于存在极权主义思想,两个警察的道德水平也就直线下降。这实际上是保命哲学的必然结果,为什么这么说?警察整治违停原本是一次很普通的执法,但在现实当中,往往成为创收的一种手段,这就是说,不完成规定的罚款任务,警察本人很可能会受到上级的追究。正因为背后的支持者,导致他们内心深处的“恶念”泛滥,在他们看来,只要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就可以不择手段。

其次,由于存在极权主义思想,导致两个警察只对权力是否巩固有兴趣,至于人民的生命财产,即便是未成年人,也可以不用去关心和考虑。他们往往最关注两个问题,一个是是否出现反对力量,另一个就是自己的权力是否巩固。现在,抱小孩的妇女对抗执法,对自己的权力造成威胁,他们当然要迅速出击,直接“撂倒”。

最后一点就是,为了博取上级的好感,为了让自己得到重用,或其他的方面的利益,往往主动制造事端,甚至故意用力过猛。我们观看视频可以发现,撂人的辅警完全可以采取温柔的方式控制抱小孩的妇女,然而,为了在正式民警面前表现自己,他采取了最极端的暴力方式。

极权主义思想在许多国家已经寿终正寝,然而,在中国,依然有许多人对之发自内心深处的崇拜和迷恋。在他们看来,人民就不应该有那些基本自由和权利。在他们看来,善良的信仰,高尚的品格,真诚的良知统统都是胡扯,只有权力才是真理,只有权力才是他们的春药。面对这样的人,面对这样的丑恶现象,应该怎么办?我相信,每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都会有自己的答案。

2017年9月2日于株洲家中

作者简介:
刘淼,70后,长沙人,出生于邵东,后迁居至株洲,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株洲市作家协会理事,湖南省“三百工程”文艺人才库入选作家,曾供职于某国企,后供职于某杂志,现居家自由写作。主要作品有小说《沈情的背叛》《香水有毒》《盆村事件》,散文《一个人的馒头山》《消失》《斯人寂寞》等。个人微信号:fangzhanbo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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