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楚:梦

多年来总做着同样的梦, 在梦里我们重又相逢。 象是第一次见到你时, 在那座熟悉的校园中。 虽然我们只有一手的温存, 却也激起心海的波动。 虽然你一去不再回来, 想起了仍会心跳脸红。 寄予无限希望的梦, 到如今无一个有影有踪。 但这一次也真如梦吗? 当过往在记忆里渐渐朦胧。 1973 文章来源:作者文集...

蔡楚:爱与愿

我爱蓝天浮云的卷舒, 我爱深秋金黄的稻谷; 我爱北去的风、南来的雁, 我爱梅花铮铮铁骨。 常常我梦着忆着爱着, 忍受着胸中的痛苦—— 假若我是一根枯木, 春天来了能否复苏? 我用自己的爱恋, 在心底建起一间小屋; 但它是不是经得起, 现实的霜雪、寂寞的风雨? 大海呵我愿作一粒闪光的水珠, 大地呵我愿是一撮平凡的泥土; 我更愿是一支蜡烛, 去照亮生命幽暗的道路。 1973年 文章来源:作者文集...

蔡楚:油油饭

油油饭是一种极鲜美的米饭,是我少年时期梦寐以求的佳餚. 六十年代初期,邻家的小伙伴如果端一碗油油饭在我身边游走,我会馋得青口水长流,恨不得抢过碗来吞入腹内。 记得是六一年三月初,我就读的成都工农师范学校,举校下到成都近郊的龙泉公社八一大队去帮助农民春收春种。 那时候,粮食﹑蔬菜﹑副食品,甚至盐都是限量凭票証供应的。民众中传言说﹕“除了自来水不要票,其它都要票。” 我们学生每人每月定量供应大米或面...

蔡楚:致燕子

去年春天你飞到了这里, 整天衔集着温馨的泥。 在檐下筑就你第一个巢, 我爱听你喃喃的燕语。 你爱窸窸窣窣的夏虫, 夏虫吟一串云样的梦呓。 你说浮云载着你的剪影, 能掠过崎岖、穿越藩篱。 你爱淅淅沥沥的秋雨, 秋雨滴一朵梦样的云霓。 寒冷的冬天不会来么? 你梦里也是一片金色的土地? 终于,严峻的深秋来了, 你带着我的祝福飞去-- 愿北方有常驻的春天, 能筑下你永远的巢。 1964、9 文章来源:作...

蔡楚:无题

梦里常萦系一张笑脸, 萦系着死去的过往,纯洁的初恋。 友人们常说是应当珍惜, 在这寂寞的夜晚和白天。 那时我从未想到有一个花环, 会题上我痛绝的追忆、忘情的冷淡 ——心温柔地腾跳, 当我们十七岁那年。 1964 文章来源:作者文集...

蔡楚:成都《志古堂》传人的遭遇——纪念五姨妈和大表哥...

五姨妈(上)、表姐王宗敬(左)、蔡楚(中)和大表哥王宗祥 去年8月29日下午,我大表哥王宗祥在成都因病去世,享年83岁(1933年~2016年)。大表哥去世前,我小妹去363医院看他,大表哥脑梗后一时清醒一时糊涂。小妹在病房坐下不久,大表哥口齿不清地嘴里喃喃念叨:“外面有人在监视,喊你哥不要乱说,快走。”小妹没有马上走,他眉毛皱成一团,眼睛眯缝着左右顾盼,手指放在鼻口中间,非常小心神秘地又说“快...

蔡楚:青石上

清溪板桥照一弯新月, 暮霭霜风听三秋落叶。 青石上我俩初次约会, 她去了是往日的悲切。 谁能知我窒息的哽咽, 年年望月又岁岁伤别。 青石上我枯坐如山峦, 远鸡唱晓啼破这寂灭。 1964 文章来源:作者文集...

蔡楚:祭母文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唐·孟郊 (母亲邱淑珮和两岁的我) 今年是我母亲遇难五十周年,我特录制了自己唱的一首阿根廷民歌《小小的礼品》献给她,愿慈爱的母亲在天国能听到我的歌声(http://minzhuzhongguo.org/MainArtShow.aspx?AID=80026)。 从今年2月中旬开始,我反复唱母亲当年教我的歌,以祭奠母亲。母亲是我热爱音乐的启蒙老师,她不仅教我唱儿歌,还教...

蔡楚: 追寻的灿烂——记邓垦二三事

1999年于薛涛墓前:邓垦:(右)蔡楚(中)和谢庄(左)。   蔡楚按:我们希望不再回到那个简单化的时代,极权者不再能强求人们只穿一套绿军装,(穿不上绿军装的都是剿灭的对象)而极权者却吹嘘那是人类的最高追求。人不能聪明到没有错觉,思维同样容易短路,使用谋略只能逞强于一时,这往往是极权者的致命弱点。 七十年代初期,野草文学群落的吴鸿君,常到我院邻谢家见他的老师谢朝崧先生。谢先生在文学界有...

蔡楚:纪念贾题韬老师

1972年至1979年期间,我在老友张友岚的家(位于成都上半节巷6号),多次见到贾题韬老师与友岚切磋书法和中国画技法。贾老师丝毫不像当时某些被管制的人那样胆小,而是淡泊自守,谈笑自若,神清气爽。 1975年秋之后,由于赵紫阳当政,四川的社会管控已趋放松。其时贾题韬老师常步行到张友岚家喝茶聊天。一天,当他讲到“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时,我在旁插嘴说是唐刘禹锡回赠白居易诗中的一句。他看我一眼,问:...

蔡楚:雅壶

1980年蔡楚与文友餐聚时唱歌 1963年,我到成都第一砖厂做临时工,刚进厂第一天就见到有青工在一个大仓库改建的集体宿舍里公开手淫。之后,又听此青工津津乐道地炫耀他如何在晒砖坯的巷道里,用晚上盖砖坯的谷草遮掩,与女工偷情。然后认识了一起做工的陈亚夫,他显得引人注目,一副鹰钩鼻,头上吹着时髦的纳波发型,戴一副金丝眼镜,虽然五短身材,其貌不扬,却上身穿花格衬衫,下身穿西式条纹长裤,嘴里还常常哼着小调...

李亚东:查勘地下文学现场——从一九六〇年代蔡楚的“反动诗”说起...

独立的“当代文学”研究,面临着诸多困难。其中之一,就是资料的不足。以至于北大的洪子诚先生一再兴叹:“史实、材料的封闭和垄断,导致当代文学研究在许多问题上仍是暧昧不明”:“当代文学的许多材料被垄断,当代文学还怎么研究?……当代文学研究的难度,和这个情况有关。”主流的研究如此,异端的建构更是。 所以,有些研究者停步不前了。就像洪先生所坦白的:对二十世纪50到70年代文学,就算有寻找“异端”的冲动,可...

蔡楚:抢粮

1961年3月初,我就读的成都工农师范学校,举校师生奉命去成都近郊支农。说实话,后来才知道,那次支农就是帮助当地山区农民把地里的小麦收起来,再把红苕、洋芋(土豆)或玉米种下去,以免山区农民大批被饿死。 全校师生,以毛月之校长带队,打着旗帜、背着行李,步行了约25公里;清晨从成都小税巷出发,经过由城里到山上,全是上坡的碎石路,还有5公里崎岖不平的乡间小路;直到傍晚才到达龙泉山脚下的龙泉公社八一大队...

蔡楚:纪念“翻身”农民杨本富大哥

蔡楚按:杨本富大哥作为翻身农民,六十年代就对共产党的欺骗手段能有认识,当时我很吃惊。他不反对共产党,但对社会不公非常不满,可见,公道自在人心。他坚持不被共产党利用,就是一种抵抗,就是坚持作人的底线,而不沦为党的驯服工具。 杨本富大哥离开人世已三十多年,但他的音容笑貌宛若在我眼前。特别是1971年初冬,他借一件棉衣给我过冬的情景,至今仍深藏在我的心中。 1971年冬蔡楚身穿杨大哥的棉衣于望江公园 ...

蔡楚:一位抗战时期儿童保育者的悲惨遭遇——纪念贺婆婆...

作者按:中国少有为受难者或失败者挺身而出的义士,更鲜见“蚍蜉撼树”般的母亲。“从鲜红的血泊中拾取,从不死的灵魂里采来。”安息吧,贺婆婆。驱逐山寨大王,建立自由宪政中国,我们还有艰苦的路途需要跋涉。 时光飞逝,转瞬间贺婆婆已去世将近四十年,但她的音容相貌至今还萦回于我的梦中,把我带回那苦难的岁月。 贺婆婆,大名颜柏辉(1898年—1977年),自贡市人,曾担任过抗日战争时期的自贡市慈幼院院长。19...

蔡楚:我的小弟蔡庆一

1971年蔡庆一(前)与蔡天一于成都 (参与2016年10月6日讯)蔡楚按:在“以阶级斗争为纲”和“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年代,检举揭发他人或自污是一种社会常态。人人自危,六亲不认,揭发有功,隐瞒有罪,连初中一年级在校学生也不放过。 我的小弟蔡庆一,自幼就很乖巧,浓浓的眉毛下嵌着一对大眼睛,六岁半时,小弟还没有上学读书,就能与父亲讨论一些地理、矿石收音机等方面的知识,被父亲称赞他比我聪明。 可...

蔡楚:《二月画展》和油画《人》

(文革五十周年研讨会演讲) 蔡楚按: 1979年春在成都草堂小学举办的民间画展作品,展现了“被那个时代扭曲的人性、在苦闷和痛苦中挣扎的痕迹。”揭示出毛泽东及帮凶的反人类罪行。 人被工具化,生命被漠视、践踏、甚至灭绝,是中共起家和建制中的重要手段之一。如果不高扬人权的价值观,不分清文明和野蛮的界限,不对文革及各种政治运动进行反思,并在未来立法对毛泽东及帮凶的罪行进行追查,就对不起无辜死亡的亿万中国...

文革50周年研讨会:回顾与反思

(2016年9月24日) 今年是文革爆发50周年和结束40周年。本主题重点聚焦于文革回顾和反思,试图梳理这场史无前例破坏践踏中华文化,以及灭绝人性善良本性的巨大政治运动会发生在中华大地,它的恶劣影响至今余波荡漾。不对文革进行彻底的反思和检讨,它卷土重来的可能就还存在。 主讲人:蔡楚、蔡崇国、蔡咏梅 蔡楚先生简历 本名蔡天一,1945年生于四川成都。1961年开始地下文学创作。1966年文革开始后...

蔡楚:一张老照片——纪念老友张友岚

蔡楚按:当年许多老友,没有听凭命运的摆布,而是以强烈的求知欲望走上自学之路。如今,他们中有几位不幸去世。来年秋天,我来祭奠,烛光中我们再议击秦。 老友张友岚(1948—1998),四川著名花鸟画家。生前曾任成都市书法家协会理事,成都少城诗书画院副院长。晚期尤喜作山水画和研习书法,与画家周抡园、书法家陈无垢、禅门大师贾题韬等老先生来往密切。1972年至1979年期间,我在张友岚之上半节巷6号故居,...

蔡楚:谢妈妈

作者按:所谓由政府经租私房,实际是变相没收。党国的社会主义改造政治运动,从土地改革、公私合营到大跃进、人民公社化运动,都是打着公义、公平的公有制旗号,欺骗式抢劫私有财产权的运动。这类运动至今没有停歇,但社会的正义和公平却荡然无存。而党国的权贵们在一个没有权力制衡、充斥腐败的国家内,反而华丽转身,演化成一个垄断社会政治、经济、文化、信息和资源的新极权主义的操控集团。权贵们演变成新奴隶主的事实充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