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楚:青石上

清溪板桥照一弯新月, 暮霭霜风听三秋落叶。 青石上我俩初次约会, 她去了是往日的悲切。 谁能知我窒息的哽咽, 年年望月又岁岁伤别。 青石上我枯坐如山峦, 远鸡唱晓啼破这寂灭。 1964 文章来源:作者文集...

蔡楚:祭母文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唐·孟郊 (母亲邱淑珮和两岁的我) 今年是我母亲遇难五十周年,我特录制了自己唱的一首阿根廷民歌《小小的礼品》献给她,愿慈爱的母亲在天国能听到我的歌声(http://minzhuzhongguo.org/MainArtShow.aspx?AID=80026)。 从今年2月中旬开始,我反复唱母亲当年教我的歌,以祭奠母亲。母亲是我热爱音乐的启蒙老师,她不仅教我唱儿歌,还教...

蔡楚: 追寻的灿烂——记邓垦二三事

1999年于薛涛墓前:邓垦:(右)蔡楚(中)和谢庄(左)。   蔡楚按:我们希望不再回到那个简单化的时代,极权者不再能强求人们只穿一套绿军装,(穿不上绿军装的都是剿灭的对象)而极权者却吹嘘那是人类的最高追求。人不能聪明到没有错觉,思维同样容易短路,使用谋略只能逞强于一时,这往往是极权者的致命弱点。 七十年代初期,野草文学群落的吴鸿君,常到我院邻谢家见他的老师谢朝崧先生。谢先生在文学界有...

蔡楚:纪念贾题韬老师

1972年至1979年期间,我在老友张友岚的家(位于成都上半节巷6号),多次见到贾题韬老师与友岚切磋书法和中国画技法。贾老师丝毫不像当时某些被管制的人那样胆小,而是淡泊自守,谈笑自若,神清气爽。 1975年秋之后,由于赵紫阳当政,四川的社会管控已趋放松。其时贾题韬老师常步行到张友岚家喝茶聊天。一天,当他讲到“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时,我在旁插嘴说是唐刘禹锡回赠白居易诗中的一句。他看我一眼,问:...

蔡楚:雅壶

1980年蔡楚与文友餐聚时唱歌 1963年,我到成都第一砖厂做临时工,刚进厂第一天就见到有青工在一个大仓库改建的集体宿舍里公开手淫。之后,又听此青工津津乐道地炫耀他如何在晒砖坯的巷道里,用晚上盖砖坯的谷草遮掩,与女工偷情。然后认识了一起做工的陈亚夫,他显得引人注目,一副鹰钩鼻,头上吹着时髦的纳波发型,戴一副金丝眼镜,虽然五短身材,其貌不扬,却上身穿花格衬衫,下身穿西式条纹长裤,嘴里还常常哼着小调...

李亚东:查勘地下文学现场——从一九六〇年代蔡楚的“反动诗”说起...

独立的“当代文学”研究,面临着诸多困难。其中之一,就是资料的不足。以至于北大的洪子诚先生一再兴叹:“史实、材料的封闭和垄断,导致当代文学研究在许多问题上仍是暧昧不明”:“当代文学的许多材料被垄断,当代文学还怎么研究?……当代文学研究的难度,和这个情况有关。”主流的研究如此,异端的建构更是。 所以,有些研究者停步不前了。就像洪先生所坦白的:对二十世纪50到70年代文学,就算有寻找“异端”的冲动,可...

蔡楚:抢粮

1961年3月初,我就读的成都工农师范学校,举校师生奉命去成都近郊支农。说实话,后来才知道,那次支农就是帮助当地山区农民把地里的小麦收起来,再把红苕、洋芋(土豆)或玉米种下去,以免山区农民大批被饿死。 全校师生,以毛月之校长带队,打着旗帜、背着行李,步行了约25公里;清晨从成都小税巷出发,经过由城里到山上,全是上坡的碎石路,还有5公里崎岖不平的乡间小路;直到傍晚才到达龙泉山脚下的龙泉公社八一大队...

蔡楚:纪念“翻身”农民杨本富大哥

蔡楚按:杨本富大哥作为翻身农民,六十年代就对共产党的欺骗手段能有认识,当时我很吃惊。他不反对共产党,但对社会不公非常不满,可见,公道自在人心。他坚持不被共产党利用,就是一种抵抗,就是坚持作人的底线,而不沦为党的驯服工具。 杨本富大哥离开人世已三十多年,但他的音容笑貌宛若在我眼前。特别是1971年初冬,他借一件棉衣给我过冬的情景,至今仍深藏在我的心中。 1971年冬蔡楚身穿杨大哥的棉衣于望江公园 ...

蔡楚:一位抗战时期儿童保育者的悲惨遭遇——纪念贺婆婆...

作者按:中国少有为受难者或失败者挺身而出的义士,更鲜见“蚍蜉撼树”般的母亲。“从鲜红的血泊中拾取,从不死的灵魂里采来。”安息吧,贺婆婆。驱逐山寨大王,建立自由宪政中国,我们还有艰苦的路途需要跋涉。 时光飞逝,转瞬间贺婆婆已去世将近四十年,但她的音容相貌至今还萦回于我的梦中,把我带回那苦难的岁月。 贺婆婆,大名颜柏辉(1898年—1977年),自贡市人,曾担任过抗日战争时期的自贡市慈幼院院长。19...

康正果:奥斯威辛的诗意栖居——序蔡楚诗集

序蔡楚先生的诗集,我先从两句被国人引用得有点走味的名言说起。两句话都与写诗有关,均出于德国人之口。 第一句原话如此:“奥斯威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也是不可能的。”流亡美国的德国犹太人阿多诺发此激烈的论断,本出于一时的悲愤,只不过强调纳粹集中营的恐怖,觉得文字无力表述其血腥罢了。后来他读到一首控诉纳粹邪恶本质的诗作《死亡赋格曲》,感动之余,又做纠正说:“长期受苦更有权表达,就象被折磨者要叫喊。因此关...

蔡楚:我的小弟蔡庆一

1971年蔡庆一(前)与蔡天一于成都 (参与2016年10月6日讯)蔡楚按:在“以阶级斗争为纲”和“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年代,检举揭发他人或自污是一种社会常态。人人自危,六亲不认,揭发有功,隐瞒有罪,连初中一年级在校学生也不放过。 我的小弟蔡庆一,自幼就很乖巧,浓浓的眉毛下嵌着一对大眼睛,六岁半时,小弟还没有上学读书,就能与父亲讨论一些地理、矿石收音机等方面的知识,被父亲称赞他比我聪明。 可...

蔡楚:《二月画展》和油画《人》

(文革五十周年研讨会演讲) 蔡楚按: 1979年春在成都草堂小学举办的民间画展作品,展现了“被那个时代扭曲的人性、在苦闷和痛苦中挣扎的痕迹。”揭示出毛泽东及帮凶的反人类罪行。 人被工具化,生命被漠视、践踏、甚至灭绝,是中共起家和建制中的重要手段之一。如果不高扬人权的价值观,不分清文明和野蛮的界限,不对文革及各种政治运动进行反思,并在未来立法对毛泽东及帮凶的罪行进行追查,就对不起无辜死亡的亿万中国...

文革50周年研讨会:回顾与反思

(2016年9月24日) 今年是文革爆发50周年和结束40周年。本主题重点聚焦于文革回顾和反思,试图梳理这场史无前例破坏践踏中华文化,以及灭绝人性善良本性的巨大政治运动会发生在中华大地,它的恶劣影响至今余波荡漾。不对文革进行彻底的反思和检讨,它卷土重来的可能就还存在。 主讲人:蔡楚、蔡崇国、蔡咏梅 蔡楚先生简历 本名蔡天一,1945年生于四川成都。1961年开始地下文学创作。1966年文革开始后...

蔡楚:一张老照片——纪念老友张友岚

蔡楚按:当年许多老友,没有听凭命运的摆布,而是以强烈的求知欲望走上自学之路。如今,他们中有几位不幸去世。来年秋天,我来祭奠,烛光中我们再议击秦。 老友张友岚(1948—1998),四川著名花鸟画家。生前曾任成都市书法家协会理事,成都少城诗书画院副院长。晚期尤喜作山水画和研习书法,与画家周抡园、书法家陈无垢、禅门大师贾题韬等老先生来往密切。1972年至1979年期间,我在张友岚之上半节巷6号故居,...

蔡楚:谢妈妈

作者按:所谓由政府经租私房,实际是变相没收。党国的社会主义改造政治运动,从土地改革、公私合营到大跃进、人民公社化运动,都是打着公义、公平的公有制旗号,欺骗式抢劫私有财产权的运动。这类运动至今没有停歇,但社会的正义和公平却荡然无存。而党国的权贵们在一个没有权力制衡、充斥腐败的国家内,反而华丽转身,演化成一个垄断社会政治、经济、文化、信息和资源的新极权主义的操控集团。权贵们演变成新奴隶主的事实充分证...

蔡楚:记梦——疑又是阿纤

梨花似雪 唯其美丽 唯其水月般阴柔的层面 撩拨出如此的梦幻 昨夜梦里她仍赧颜 为一生一世化蝶的愫愿 一夜梨花春风雨 无言也凋残 鬓已灰灰梦亦阑 还是在芭蕉似盖的庭院 心中鼠影动 疑又是阿纤 06年3月25日晨记梦...

蔡楚:一首题在骨灰盒上的诗

蔡楚按:“文革”至今已五十年,为巩固中共的一党统治,发动“文革”的首恶毛泽东的画像还高挂在天安门城楼,毛的尸骨还存留在天安门广场,毛泽东和枪杀孙从轩凶手的罪行都没有得到立法彻底追查,所以,在过去3年中,许多人权捍卫者、异议人士被关押、被失踪,被关押的人数据估计已经超过了江泽民、胡锦涛当政期间的总和。至今中国人权状况已下降到1989年天安门民主运动以来的最低点。文革的血腥并未远去,毛泽东的幽灵仍在...

蔡楚:我的黑与红之恋——队医曾琳

作者按:这是一个黑崽子的经历。有过三次“黑与红之恋”失败而不知悔改的蔡楚,从17岁初恋,直到36岁,稍近人道的日子才找到归宿。在反人性的革命年代,“饿不许说饿”,“爱不许爱”。对“把一生交给党安排”的工具论,我深有感受,即使你甘作一颗螺丝钉,一个黑骨头也没有装配进红色革命绞肉机连轴转的命运。所谓共产、共产的革命,不过是一些权力狂的借口和谎言。 曾琳,1968年于荣县 1968年下半年,我所在的石...

蔡楚:我被“野鸭子”抓捕的一夜

更新于︰2016-08-05 蔡楚1968年于成都 1968年春节我回家探亲,大年初二,院邻谢老师约我去尹一之老师家喝酒吹牛皮。由于吹得高兴,我和谢老师直到半夜一点才离开尹家。途中经过锦江边川医白果林一带时,突然被冲出树林的几个武装人员包围。他们命令我俩举起手来,喝问我们是干什么的。我答,回家的。他们说,说得脱走得脱,跟我们走一趟。他们用手巾蒙起我俩的眼睛,带到钟楼附近的一座楼房内。 我因被他们...

蔡楚:“卧底”董麻子

董麻子,男,名字和年龄不详,荣县人,贫农出身。其身材矮小,枯瘦如柴,一张麻脸上总是堆满笑容,逢人便让在路旁,作九十度鞠躬状,连连请罪不已,令人不生憎恨,反添同情。 那时,正值“一打三反”的高峰时期,我因参与成都地下文学组织“星四聚餐会”,被石油筑路处革委会揪出来批斗。突然,一天董麻子被从荣县中队调到我所在的成都中队,与我一起被批斗,而且还安排他晚上与我隔床睡觉,引起我的警觉。 我想,董并未与我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