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英:一周新闻聚焦:当局下令永久关停“内涵段子”,网友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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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当局一声令下,“今日头条”宣布永久关闭一个很受年轻人喜欢的搞笑软件“内涵段子”。负责人张一鸣周三公开检讨,称“四个意识淡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缺失”,保证将把审核队伍扩增到一万人。“伟大的搞笑家内涵同志”消失,网上流传一帖“悼念”,称“草木含泪,网友同悲”。

这次的“中央”行动一如既往引起了海外媒体的关注。纽约时报发表报道和文章,谈到中国的改革开放和压制言论自由之间的相互背离和矛盾。纽时记者艾莎在周四一篇有关正在进行中的博鳌论坛的报道中说:“然而,就在拉加德和习近平谈着开放的时候,论坛与会者却无法使用谷歌、登陆Facebook,或在Twitter上发布有关此次大会的消息,除非他们能找到绕过中国互联网审查的办法。事实上,中国仍以多种方式保持封闭和毫不妥协的态度,这与博鳌论坛的方方面面形成鲜明对比。”

分析人士表示,正是“内涵段子”这种把线上用户忠实度变为线下活动能力的特征,让它最后成为了被审查机构封杀的目标。名为“礼部郎中”的用户在社交问答平台“知乎”上表示,内涵段子被封,绝不是低俗媚俗这么简单,“快手也低俗媚俗,只是要求整治而已。”他认为“内涵段子”被封,主要是因为这个app发展形成了某种政治组织雏形。其成员段友有自己共同的口号——段友出征,寸草不生;还有各地分组织——各地段友群组织线下聚会。“礼部郎中”指出,这一点其他任何APP都没有做到这么大全国性规模的,动辄几十几百甚至上千人聚集。宛如基层组织,随之而来的就是强大的动员能力。“段友”们已经拥有了共同的文化标志物、包括滴滴滴、馒头狗狗、车贴和横幅。

专栏作家长平写道:历史一再证明,专制者不仅不允许人民思考政治,也不允许他们住漂亮的房子、听动人的音乐、走漂亮的街道、说好玩的笑话。《1984》说,“谁控制过去就控制未来,谁控制现在就控制过去”。同样,谁控制娱乐就控制了政治,谁控制政治就控制了娱乐。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4月11日报道:中国网民“悼念搞笑家内涵段子不幸逝世”

内涵段子标志之一

内涵段子标志之一(网络图片)

北京当局一声令下,“今日头条”宣布永久关闭一个很受年轻人喜欢的搞笑软件“内涵段子”。负责人张一鸣周三公开检讨,称“四个意识淡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缺失”,保证将把审核队伍扩增到一万人。“伟大的搞笑家内涵同志”消失,网上流传一帖“悼念”,称“草木含泪,网友同悲”。

这件事不但引爆了中国网络,也引起海外舆论注意。法新社称这是掌权的中国共产党发动的最新一轮“净化网络”的镇压行动。内涵段子,据称有两亿多注册用户,日活跃用户超过2000万,当局一声令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有网友说,“在天朝亿万富翁都没用,一个红头文件就把你灭了”。

根据新京报,内涵段子上线比今日头条还早,上线于2012年5月,是一款包含各类短视频、有趣评论、笑话段子、图片等多主题、多体裁的社交软件,旗下用户还形成了搞笑娱乐社区,内涵段子上的用户自称为“段友”。

如果说当局过去禁止的网络内容多涉及言论、新闻性质,或者黄色内容,被视为政治性较强,难以控制,或者“有伤风化”,但是内涵段子,这一今日头条的客户端软件及公众号完全是为了搞笑。有人在推特评论:“不少中国年轻人自认屌丝,不问政治,自娱自乐。但是,你可以不关心政治,政治会主动找上门。”

有人分析,当局封锁了网络政治言论,现在对娱乐圈网络下手。这意味着仅仅不反对中共不够,还要服从中共的意志。即使是搞笑,也要符合习近平所说的“社会主义价值观”。

人民日报旗下新媒体整合平台评论:“内涵段子永久关停,快手抖音持续整顿,视听节目掀起监管风暴。正所谓猛药去重疴,网络顽疾恰需一记重拳。人未能免俗,但不应该‘被低俗’。流量的价值可观,但流动的价值观不可滥。再高明的算法,也算不出道德的尺度。激浊扬清,正当其时。”有人就此反问:“这话说得多义正词严,挺吓人的,无非是不让网民分心,天天想着核心么 ?”

有网民评论:“内涵段子被灭了,九零后的爱国者失落了,唉,光爱国,不爱党,不行呀”。荣剑写到:“封完公知大V之后,现在开始大肆杀戮娱乐新媒体了…这类产品已经做到上亿受众了,多是90后00后的年轻人,他们不关心政治只关心娱乐,现在是政治关心他们了”。有的网民担心,这样下去,相声,漫画都得查封。

社交网络流传很广的是一幅“悼念帖”,该帖写到:“久经考验,无比忠诚的短视频主义战士,伟大的搞笑家、段子家内涵同志,于2018年4月10日与世长辞,享年六岁。草木含泪,网友同悲,内涵同志安详的躺在苍松翠柏间,覆盖着一面鲜艳的黄旗,象征着他毕生的追求。Youtube,Instagram等国际友人发来悼电,火山、抖音等亲朋鞠躬哀悼。”

北京最近对年轻人喜闻乐见的网络上紧了发条,4月9日,今日头条与凤凰新闻、网易新闻、天天快报等被做下架处理。有网民称:“这样下去,不久就会回到大清以前”。

▲自由亚洲电台(RFA)粤语部4月11日报道:《今日头条》再被整肃 「内涵段子」永久关停

继监管部门要求对《今日头条》禁止下载三星期之后,广电总局再下令永久关闭旗下产品「内涵段子」,这亦是近四个月来《今日头条》遭到「整肃五连击」。观察人士指这不但证明官方持续升级管控新媒体,同时意味着互联网领域的利益争夺日趋激烈。(黄小山/林国立 报道)

广电总局周二(10日)下达对「内涵段子」的永久封杀令后,《今日头条》创办人张一鸣周三(11日)凌晨发布文章《致歉和反思》,指走错了路,出现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符的内容,并没贯彻好舆论导向,他承担所有责任。张一鸣又指,会将现有六千人的营运审核队伍,扩大到一万人。

今次整顿是近四个月来,《今日头条》第五次被处罚。同时,广电总局被指已派出调查组进驻《今日头条》。多位资讯人士在微信圈认为,不排除接下来另一款已被警告的产品「抖音」,可能面临更大的麻烦。

网民辛巴认为,「内涵段子」被关,因为它的受众群太多,已经过亿。管控的目的,是逼年轻人多看、多听官媒的「正能量」。

资深记者郭先生亦在朋友圈,解释力挺《今日头条》的原因时指,比起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更喜欢看低俗的写作。

而传媒群透露的消息指,尽管广电总局今次以低俗名义整肃的还有「快手」、「网易新闻」等,但广电总局关闭用户过亿、月收入达二亿元的「内涵段子」,依然令传媒圈惊讶。传媒群还广传一个说法,自去年12月《今日头条》遭密集整肃,除了同行藉权力打压,另外一个因素,可能是《今日头条》向海外发展业务,导致官方认为有转移资金的可能。

但类似的说法至今未能得到《今日头条》的回应。而之前,他们曾发声明指责业内的不正当竞争,是有目的、有组织的「黑公关」。

知情人士王先生表示,《今日头条》在2015年只有几百人的阅看率、到年底就约一万人,2016年有60亿,然后去年大约是150亿的体量,自然会引起广泛的关注,甚至被围剿。在权力染指所有利益的背景下,各种政治势力介入角力是常态。2017年被集中批评之后,《今日头条》开始大量扩招内容审核员,现在又说要招到一万人,导致营运成本高昂。

王先生说︰以前的话,没有这么高日活(每日活跃用户)的产品被直接永久下架了。这次坊间传,被抓掉的那个网信办原来的主任鲁炜,是密切相关的。鲁炜倒台之后,就一直在找它的麻烦。视频它非常占用原来电视观众的时间,那这样是非常影响广电的利益的。因为部委在改革嘛,所以现在各个部委之间、也在抢这个管辖权。它前几天被批评的时候,它就直接说是有人「黑」它。当然,企业之间全方位竞争,也是包括你背后所依靠的政治力量。这是全方位的,跟之前的那种骚扰性质的,就完全不一样。

本台记者多次联系一位熟悉的《今日头条》高层,但他始终没有回复。而在之前的访问中,他曾指如果接受外媒采访,会导致他很艰难。

据熟悉该位高层的李先生告诉本台记者,因为面临极大的政治压力,除了按照官方的语境表态,《今日头条》的高层都不敢对外说任何话。此外,现在网上有《今日头条》的网友准备聚集抗议,更增加事件的敏感程度。

他说︰他回答你也不是、不回答你也不是,他是在单位不好混呀。现在,他们特别艰难。牵扯到视听嘛、视听节目啊。上次不是说视听节目低俗。知道嘛,这种事没有征兆啊,上亿的用户啊,谁都很难讲。反正网上现在在传,各个地区的粉丝要聚集,要到广电总局去请愿。

本台记者获悉,自从月初官方整肃短视频之后,许多网民召集以聚集拍摄视频表达意见,但后续情况不明。

据江苏海门警方周一(9日)发布一份针对《今日头条》旗下的「抖音」网友的通报,指未经警方许可的聚集活动,将会被追究法律责任。

本台记者致电广电总局,但该局的三个相关部门的电话都没人接听。

官方以反低俗的名义大规模整肃互联网,始于2009年初,至少有100多个网站遭警告和处罚,大量未获官方备案许可的网站被关停,记者无国界指责中国官方藉此封锁和关闭讨论时政和人权的网站。中宣部和网信办其后多次以反低俗的名义,整肃网络新媒体。而业内人士指,新媒体被低俗化成为官方言论管制的利器。

▲美国之音(VOA)4月12日报道:改开还是反之,中国加大管控网络力度

华盛顿 —中国当局加紧清理一些新闻类应用软件和相关互联网产品,首当其冲的有“今日头条”旗下的产品“内涵段子”。广电总局令其永久关停。今日头条老总出面道歉。早些时候,当局要求一些网络媒体某些新闻产品限期整改。中国在宣告加大改革开放力度的同时,也加大了对互联网产品打压的力度。

今日头条和内涵段子

广电总局周二(4月10日)下令永久关闭的“内涵段子”是“今日头条”的一个品牌,那么这个“今日头条”又是个什么新闻机构?当局要求今日头条关闭的“内涵段子”又是个什么平台?

今日头条是媒体人张一鸣在2012年创立的一个互联网品牌,而内涵段子是该媒体下的一个频道,主打网上或手机应用。2018年4月10日,广电总局下令其永久关闭客户端软件和公众号。该局给出的理由是:该节目内容“导向不正,格调低俗,引发网民强烈反感”。

这家主管广播和电视业务的国务院行政单位还说:为了“维护网络视听节目传播秩序,清朗互联网空间视听环境,依据相应法律法规,做出决定。希望该公司举一反三,全面清理类似视听节目产品” .

革命领导一声吼,群众也要抖三抖

广电总局发令,今日头条老总CEO张一鸣赶紧出来“道歉”、“反思”。他周三发出一封公开信,向监管部门、用户和同事道歉。他说:他们的产品“走错了路,出现了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符的内容,没有贯彻好舆论导向,接受处罚”。

目前,还不知道今日头条受到何种处罚,但是,张一鸣已经承认:“所有责任在我。”张一鸣在2012年创立的这个品牌,据维基百科介绍,到今天已经有“激活用户”3。5亿,“日活跃度”超过3500万。“头条号”平台的账号数量超过41万,媒体、政府、机构总计超过11000家,其中,签约合作的传统媒体过千家。

而据中国的百度百科介绍:张一鸣创立的这家“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主要是提供网上产品。据报道,该公司主要产品和频道包括:六大平台:今日头条、西瓜视频、抖音、火山小视频、悟空问答和内涵段子。而这次被永久关闭的只是内涵段子一个频道。

《内涵段子》又犯了什么规矩而遭到彻底封杀?据互联网观察人士说,其他频道主要是说一些生活问题比如西瓜视频常常是一些搞笑或幽默生活小段子,而“内涵段子”经常有涉及到社会或政治问题,导致当局痛下杀手,将其彻底关闭。

海外媒体:内涵段子下架段友抗议

该频道遭屏蔽,中国国内无声息,海外中文媒体有所反应和报道。有报道称,连日来,已经有内涵段子的用户(段友)开车到广电总局前鸣汽车喇叭以示抗议。

推特网友荣剑说:“用汽车喇叭向广电总局说不,这个方式前所未有,抗议者是90后00后,是中国首个拥有汽车的抗议一代?他们至少衣食无忧,因为喜欢内涵段子而形成一个庞大的‘段友’,也是因为被剥夺了‘低俗’的权利而以新的方式表达不满,他们原来不问政治甚至讨厌政治,现在不得不面临政治的侵略,他们会是政治的新新人类?”

荣剑说:封完公知大V之后,现在开始大肆杀戮娱乐新媒体了,内涵段子被永久性下架,这可是估值在百亿美金以上的产品,投资人损失巨大。我以前根本不知道诸如抖音快手这类APP产品,包括今日头条也不甚关心,这类产品已经做到上亿受众了,多是90后00后的年轻人,他们不关心政治只关心娱乐,现在是政治关心他们了。

网管人数如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张一鸣在其公司被勒令整改后发出道歉信还提到,他将扩大网管队伍,从6千人增加到1万人。他提到,公司将把4月作为整改月,并成立整改委员会,“全面清查产品中存在的问题,并定期向监管部门汇报整改进度,向公众公布整改结果” .

中国当局这新一波的网络整改运动,为何监管单位政出多门?英文媒体没有提到具体的监管单位,但这次封杀令的确是广电总局发出的(广电总局官网)接下来的问题是:这次下令互联网媒体整改的“有关监管当局”为何是广电总局?而不是国新办或网信办?或是工商总局,后者曾发布了《关于开展互联网广告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

今日头条有“前科”

据百度百科介绍:早在一年前的4月,北京市一些“监管当局”(网信办、公安局、文化市场行政执法总队)就要求其限期整改,因其网站涉嫌违规提供涉黄内容。今年3月底,市工商局对公司没收和罚款总计94万元。

在这次来自“中央”的压力下,今日头条除了内涵段子,还关闭了美女、趣图、美图、段子等5个频道。

头条遭整肃,海外相关报道

这次的“中央”行动一如既往引起了海外媒体的关注。纽约时报发表报道和文章,谈到中国的改革开放和压制言论自由之间的相互背离和矛盾。纽时记者艾莎在周四一篇有关正在进行中的博鳌论坛的报道中说:“然而,就在拉加德和习近平谈着开放的时候,论坛与会者却无法使用谷歌、登陆Facebook,或在Twitter上发布有关此次大会的消息,除非他们能找到绕过中国互联网审查的办法。事实上,中国仍以多种方式保持封闭和毫不妥协的态度,这与博鳌论坛的方方面面形成鲜明对比。”

报道说:中国不仅限制互联网的使用,近年来还加大了监控力度。尽管中国公司日益地将目光投向海外,寻找新的市场,但外国企业经常抱怨说,他们无法自由地向中国客户销售产品。

在张一鸣领导的字节跳动公司,就在一年前,还刚刚“全资收购”了美国的短视频应用Flipagram.据美国在线公司recode报道:今日头条有7000万活跃用户,而Flipagram有3600万。该公司每月能上线1000万个视频。

洛杉矶时报(2017年2月1日)报道援引相关人士的话说,这两个公司合二为一,实在是天作之合。另外,这两个公司成为一家,将在未来几年对美中技术之强强合作,是一个重大考验。报道援引张一鸣的话说:2017年对美国和全球的短视频而言,是其发展的至关重要的一年。他说,这些网友自己做出的小视频,将大有前途,“我们对此感到非常乐观。”

彭博通讯社在周三(4月11日)的一篇报道中说:中国要求在中国发展最快的一家互联网公司下架其产品“内涵段子”。报道说,这样的做法旨在整改网络内容。报道说,内涵段子经常可看见一些网友贴上来的“下流”的段子和有趣的视频。

报道说,今日头条如今是价值两百亿美元的公司,有着上千万的用户。到星期三,今日头条的“抖音”频道也被下令停止播放内容,限期整改。

彭博新闻社报道说:北京隔三差五整顿媒体公司,查处那些社交媒体和网上批评政府的网络媒体。

英国金融时报(周二)也发表了相应的报道。报道说:张一鸣的公司去年曾被估价在200亿美元价位上。报道援引张一鸣的话说,公司打算增加4000名网管,更好地为公众服务。

▲自由亚洲电台(RFA)粤语部4月12日报道:当局封杀「内涵段子」栏目 全国多地网友集会声援

大陆网媒《今日头条》旗下栏目「内涵段子」,遭国家广电总局永久封闭引起网民不满,上百名支持者周三(11日)晚上聚集在广电总局门外抗议。一石击起千层浪,全国多个城市的网友,亦有上街集会声援。但至今官方没有对网民的诉求给予任何回应。(黄小山 / 程文 报道)

本台记者获得的视频显示,此次由「内涵段子」粉丝自发组织的抗议活动、于周三晚9时许开始,一直持续到周四(12日)凌晨。

有消息指抗议者一度与前来驱逐的员警发生冲突,但这个说法没能得到官方证实。而一度曾在网上发布消息的网友,则已从网上消声。

另据来自江苏和四川的网友称,江苏省南通、湖南省长沙及北京等多个地方的网友,两日前已开始分别在所在地聚集,他们分别以暗号在网上联络,同时打开汽车双闪信号、以及一长两短的鸣笛作为相互识别的标志,活动现场,大多动用了航拍并将视频发布到网上。

来自辽宁省营口的「网友」张先生也向本台记者证实了这个消息。张先生称,营口的网友周三晚一共开了140台车,在当地的明湖广场、西炮台、平安广场三个地方举行了约两个小时的活动,但并没有受到官方的干涉。

他说:全国我不知道,北京的我也看视频了。广电局门口那个事是真的,车也有不少。但是不是我们。我们这个城市昨天就有。车有140辆吧,在那个明湖广场,7点开始,9点结束。但是我们也是没有闹,没有影响交通,他们没有反应。

张先生认为,「内涵段子」被关闭,并不是因为官方所说的低俗,他认为有别的原因,甚至不排除是监管部门因暗箱运作的可能。他称网友们表达不满,是希望官方改变永久封停「内涵段子」的决定。但到今天,他们拍摄的活动视频已经无法上传到网上。

而来自四川的观察人士符先生则称,网友围堵广电总局,其实并非带有强烈的政治诉求。但因为此事发生在管控严酷的北京,让大家都感到意外。但他认为,目前官方的反应显示,此事即便是在体制内,也可能因为利益分割的问题而存在分歧。

符先生说:就是昨天晚上跟今天嘛,「内涵段子」的那些年轻人、他们就在那边做一种诉求表达嘛。现在都已经撤了嘛。其实它没有涉及到政治方面,都是一个比较碎片化的这样的一个社会化的一种反映。一个是它比较意外,还有就是说因为这种权力斗争嘛,可以通过这种外在的社会现象然后把它表现出来。

符先生还称,因为官方维稳体系已是草木皆兵,而「内涵段子」段友们线下强大的组织力,让官方也非常紧张,他们会把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胁消灭在萌芽中。

另据媒体人透露,「内涵段子」的网友群体庞大,其中,用户以年轻人为主、粉丝组织「段友会」现在几乎覆盖了大多数地级市。

此外,网友们有一套自己的暗语体系和识别标志,如「啤酒小龙虾,段友是一家」、「天王盖地虎、小鸡炖蘑菇」、车身上贴着统一的「内涵段子」车贴,这种组织化的力度和广度让官方极其敏感,也是其被关停的重要原因。

本台记者多次致电广电总局,希望了解「内涵段子」事件的相关资讯,但该机构人士以电话听不清为由,没有接受采访。

去年12月底开始,官方对近年来快速扩张的网媒《今日头条》进行连续整肃。本月10日,《今日头条》旗下,拥有上亿粉丝的「内涵段子」被永久关闭。

▲自由亚洲电台(RFA)4月12日报道:“内涵段子”涉“低俗”遭封杀 网友车围广电怒鸣笛

中国网络热播的视频“内涵段子”app,日前被中国广电总局永久关停,理由是“导向不正、格调低俗”,引发段友抗议。(Public Domain)

中国网络热播的视频“内涵段子”app,日前被中国广电总局永久关停,理由是“导向不正、格调低俗”,引发许多网友不满。4月11日晚在北京,大批网友驾车包围广电大厦,鸣笛抗议,其余城市也有人上街响应。

中国国家广播总局4月10日责令“今日头条”网站永久关停“内涵段子”客户端及公众号,称其客户端软件和相关公众号存在“导向不正、格调低俗”等问题。

“今日头条”CEO张一鸣日前发布长文致歉,说“产品走错了路,出现了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符的内容”,表示接受处罚。

一名内涵段子的粉丝接受本台采访时,则反驳当局所谓“低俗”指控:

“低俗在哪儿了?就一些视频什么的,发一些搞笑的视频,还有什么小动物什么的。头些天网上不是挺流行的,交警在前面指挥交通,来了个救护车,帮人开道。发一些这些,没什么低俗的。啥叫低俗啊?我还感觉快手(另一款视频app)低俗呢。人家上面怎么办,咱也没权利管,不满意怎么办?自己忍着吧。现在都不知道干啥。”

内涵段子app的永久封停引发不少网友的不满。这些内涵段子的粉丝自称“段友”,4月11日晚,北京广电总局大楼外大量小轿车停泊在周围,并以一长两短的方式鸣笛抗议。据称,“一长两短”是段友们长期使用的“接头暗号”。与此同时,在常德等地,也有段友响应号召拉着横幅上街,以堵路或唱歌的方式表达不满。

有段友表示,北京的“鸣笛”抗议最多时有超过千辆轿车参与。

关注事件的北京艺术家王藏认为,这是当局打压言论空间所引发的必然的反抗,这些年轻人的反抗十分可贵:

“这是正常的举动,但是在这逼仄的氛围,新文革进行之时,对言论自由的打压越加疯狂之时,因为一个app的封杀而站出来表达抗议显得特别可贵,因为我们这么多年以来似乎习惯了被封杀,被禁言。我看整个氛围越来越糟糕透顶,很多人已经闭嘴了。第二方面,我觉得当局的这种愈加疯狂的对言论自由封杀的恶劣举动只会激起更多网友的抗争。”

有网民分析说,内涵段子app被封并不是因为它的内容,而是它已经形成了组织性、规模性,包括月活跃用户数量达到2000万,在汽车的某个位置上有特有标志的贴纸。段友们还经常线上、线下组织活动等。这些都令当局无法容忍。

▲纽约时报4月13日报道:不符“核心价值观”?今日头条旗下内涵段子被关停

北京——中国一家初创企业似乎已经掌握了让人们的眼球离不开智能手机的技巧。不过,它还有另一个本事:激怒中国的审查者。

周二,中国最高的媒体监管机构要求该公司关停其用于分享笑话和荒唐视频的应用程序。国家广电总局发布的一份简短公告称,“内涵段子”应用内容低俗,“引发网民强烈反感”。该公司也被要求整改它的其他平台。

这次关停是对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的最新打击,这家公司是世界上最成功的科技初创企业之一。就在一天前,该公司广受喜爱的旗舰应用新闻汇总客户端软件“今日头条”被有关部门从应用商店下架,没有具体原因。

上周,中国官方的电视广播公司谴责火山小视频美化未成年人怀孕后,这个分享生活视频片段的平台从应用商店消失。

字节跳动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张一鸣在周三早间发布的一则声明中说,他接到通知后一夜未眠,一直在反思,处在“内疚之中”。

“出现了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符的内容,没有贯彻好舆论导向,”张一鸣写道。“过去几年间,我们把更多的精力和资源,放在了企业的增长上,却没有采取足够措施,来补上我们在平台监管上欠下的功课。”

他还说,字节跳动将马上把其现有6000人的审核队伍扩大到10000人。

字节跳动的困境,显示了北京在如何扩大政府对人们在互联网上能看什么、说什么所做出的限制。监管者正越来越多地压制在他们眼里属于色情或低俗的内容,而不仅限于触及政治敏感话题的内容,譬如政权更迭或个人自由。

中国政府也在努力跟上技术发展的步伐。国内新一波应用中,有许多是围绕着自发录制的短视频片段或直播而设计的,这些应用帮助人们以新的、难以监管的方式进行交流和自我表达。

字节跳动已拥有各种各样的新应用程序,投资者最近对其的估值超过300亿美元,使其的金融级别超越了Buzzfeed或Vice,可与Airbnb或SpaceX相比拟。而且,字节跳动也毫不掩饰自己想要主宰世界其他地区手机屏幕的愿望。

该公司说,他们使用人工智能技术来找到用户喜欢的东西,然后确保用户得到越来越多的这些东西。读一篇有关中美贸易争端的文章,你的今日头条中很快就会充斥着国际关系方面的新闻;看几个脱口秀节目之后不久,这款应用就会向你推荐一些你可能会喜欢的新喜剧演员。

为了对公司的推荐技术进行更细微的调整,字节跳动已高薪聘请了工程师和软件专家。

“就像你家里有个厨师一样,他知道你的口味,”22岁的许清露说,她是北京的一名学生和今日头条用户。

“我觉得这个app无害,”她补充道。“用户应该自己有能力控制自己的行为。”

上个月在北京举行的一次活动中,张一鸣说,他希望在未来三年内,公司一半以上的用户将来自中国大陆以外的地方。他说,目前十分之一的用户来自海外。

不过,公司首先需要在中国能继续蓬勃发展。字节跳动的批评者说,那些有趣而略嫌粗俗的、不健康的材料,正是公司的应用所擅长的,也是它受欢迎的主要原因,但这些都属于让中国政府最近不高兴的种类。

“整顿干净了的头条还会优势吗?”曾在北京从事风险投资的美国投资者尼尔。阿罗拉(Neil Arora)问道。

“头条强大的团队、改进的算法,以及已经拥有的用户群可能会帮助它适应,”阿罗拉说,他不是字节跳动的股东。“但是,更大的危险是,所有的新闻应用都可能是输家,因为用户不想看净化了的新闻汇总,他们会转向别的娱乐平台。”

在中国和美国都有业务的风险投资公司纪源资本(GGV Capital)的童士豪(Hans Tung)是字节跳动的持股人。他说,他相信字节跳动将继续在其平台上增加更多类型的内容,而不仅仅是低层次的那种。“我们今天看到的头条不是今后五年的头条。”

“最好经历几次这样的风波,”童士豪在提到监管者最近的指责时说。他说,这样才能让公司有动力迅速采取行动,去吸引那些想得到更高品位内容的用户。

除了头条,另外三个热门的新闻应用本周也从应用商店下架,其中包括中国互联网巨头腾讯旗下的一个应用。

上周,另一个快速增长的客户端视频应用“快手”与火山一起被撤下,同样是因为平台上推出了少女妈妈制作的视频。快手的母公司在回应中表示,将把其内容监管团队的规模从2000人扩大到5000人。

上周,快手在一个招聘网站上发布信息说,公司正在寻找拥有本科及以上学历的人。有“良好的政治觉悟”和“较强的政治敏感度与鉴别能力”的应聘者优先。招聘信息还表示,党员和共青团员优先。

字节跳动目前已被关停的幽默应用“内涵段子”,贩卖的是肮脏的笑话、滑稽的喜剧小品,以及性别刻板印象的老生常谈。在被关闭之前,这个平台上曾有这样一个帖子:想知道一个男人是否会对妻子不忠的方法是,让一个漂亮女人出现在他面前;而考验一个女人是否忠诚的方法是,试着用一大笔钱来引诱她。

还有一个不宜在家庭报纸上刊登的下流笑话,涉及一个卖油条的小贩、他的妻子和一名愤怒的顾客。

就连字节跳动的新闻应用今日头条,也有大量打擦边球的内容,这些内容让用户不断地回来看更多的东西,尽管他们有时并不情愿。29岁的北京程序员霄林称,这个应用是“精神鸦片”。

“经常的,我晚上一边点击app推荐给的文章,一边告诉我自己,‘看了这个就睡觉’,”霄林说。“但是常常是越看越停不下,好几个小时就浪费在它上面,很晚睡。”

今年1月,他删除了这个应用。

Raymond Zhong是《纽约时报》驻京记者。

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zhonggg.

Karoline Kan对本文有研究贡献。

翻译:Cindy Hao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4月13日报道:关闭了内涵段子 习近平当局捅了马蜂窝

被当局以“低俗”之名下令关闭的「今日新闻」搞笑软件“内涵段子”,引发另外一种形式的抗议。许许多多“段友”,其中大多很年轻,在北京广电局门前,在长安街,以及在外省其他地方的市中心按汽车喇叭“鸣滴”围观抗议,“滴滴 滴滴”。当局没想到,关闭一个软件,引发如此抗议狂潮。

网络上流传着许多视频,到处是群集的打喇叭抗议的汽车,有住在北京的人士见证,晚间内涵段子的汽车鸣笛声音响彻北京上空,刷爆网络“。

这是一群“不玩政治”讨厌政治,享受的一代,玩电子软件长大的一代,现实且可以不管,你把他的虚拟软件禁了,你不让他娱乐,“等于差不多要他的命”。新浪微博即便封闭所有评论仍能留下几句网民的即时反应:

“封的掉的是平台,封不掉的是人心! ”

“哎,为啥不管快手呢,内涵段子一关,我灵魂世界消失一半快乐,再也不能刷段子刷半宿了,有点难过! 滴………滴滴! ”

“滴滴…。滴滴”这是月流量两千万的段友们之间的联络暗号,是他们的抗议,是他们的愤怒!

“暗号不变,江湖再见。滴,滴滴。内涵段子不死”。

还有:“段友不散,滴…。滴滴。此生无悔入段门”。

“失去了患得患失的网络平台,登上了波澜壮阔的人生舞台,江湖犹在,暗号未改 滴,滴滴……。”

有网友评论,段子手依靠网络文化建构动员符号让人耳目一新,汽车滴滴两下就可以形成动员规模,共享的网络社区符号瞬间能转化成动员符号,在中国民间抗争史上似乎并不多见。

荣剑评论,用汽车喇叭向广电总局说不,这个方式前所未有,抗议者是90后00后,是中国首个拥有汽车的抗议一代?他们至少衣食无忧,因为喜欢内涵段子而形成一个庞大的‘段友’,也是因为被剥夺了‘低俗’的权利而以新的方式表达不满,他们原来不问政治甚至讨厌政治,现在不得不面临政治的侵略,他们会是政治的新新人类?

胡平认为,习近平不喜欢百姓低俗,要逼迫男女老少全部高大上,这是极权主义的特点。…低俗本来也是生活中的不能省略的一个重要方面,有存在的权利。如果百姓还可以享受低俗的空间,说明政府的权力还没有达到渗透一切的程度。

网上传播着据说是当年布拉格流传的一首地下摇滚歌曲,歌词大意是:他们害怕老人的记忆,害怕年轻人的思想,害怕墓地的鲜花,害怕工人,害怕教堂,害怕所有的快乐时光。他们害怕电影,害怕画家,害怕音乐家,害怕石块和雕塑,他们害怕电台,害怕技术,害怕信息自由流动,害怕所有的波长,那么我们为什么要怕他们?

有人说,当局这次真的是捅了马蜂窝。这帮段友是谁?玩电邮长大,成天在虚拟世界打打杀杀。现在可以来真的了,他们觉得好刺激! 他们为什么行动起来了呢?封杀内涵段子,让这些年轻人体会到了自由被剥夺的痛苦,道理就这么简单。

有些网友想不明白:中共为什么硬是要把成千上万的年轻人推向对立面,内涵段友们本来觉得自己是一群不问政治只管开心的人,怎么也想不到中共会整到他们头上。

当局为什么禁止这么一个搞笑软件,有人分析,内涵段子已形成规模,月活跃用户超过两千万;有暗号:遇到同类就鸣响一长两短的喇叭,互相交换暗号;有凝聚力:存在着海量的段友群;有线下活动:段友们经常线下联络交流。关键的一个因素是段友们对此有很深的喜好。

当局可能没想到,这种事殷鉴不远。历史学者章立凡在推特上讲了一个弄巧成拙的先例:埃及前总统穆巴拉克倒台前,埃及政府曾断网,导致大批不问世事的魔兽玩家上街散步……。后果世人都清楚。

▲纽约时报4月13日报道:内涵段子被封杀,开车鸣笛也有可能惹麻烦

上海——如果你最近在中国开车,像这样鸣汽车喇叭,你可能就有麻烦了:

嘀。

(停顿。)

嘀嘀。

这种鸣笛方式,是中国两大社交媒体应用的忠实用户相互亮明身份的暗号。在无聊地等待红灯时,如果鸣了暗号还能听到相同的回应,就能知道附近还有另一个粉丝。

但在本周,中国最高媒体监管机构关停了其中一个应用。内涵段子由于存在“低俗”笑话和视频被正式关停。但这款应用,以及帮助用户制作滑稽音乐视频的另一个应用——抖音,已经在现实世界里聚集起了众多相互认识的粉丝。

这不禁引人发问,该平台拥有自己亚文化和隐晦用语的紧密用户群,是否已经激怒了当局。作为执政党的共产党历来都会镇压那些在自己管控范围之外试图将公民组织起来的群体。

两款应用的用户会在自己的车窗上张贴印有应用名称的车膜。他们会举行集会,呼喊编造的口号——有一句是“天王盖地虎,小鸡炖蘑菇”。他们还会做一些比如用自己的汽车摆出城市名称这样的事。

他们也会在拥挤的十字路口有节奏地鸣笛,近来已在中国的几个城市引来了警方的斥责。

这些应用的粉丝似乎并没有意识形态的联系,不过他们的网络视频显示出了他们对跑车和社区服务有着共同爱好。

在一个视频片段中,一列车队顺着空荡荡的高速公路游行,闪烁着车前灯。

另一个视频里,一辆古铜色的跑车在某个废弃的十字路口做着漂移和原地回旋。

今年,中国的一个热门综艺节目还记录了这些粉丝的一些善举。在中国人口稀少的西部地区,一个团体投身于帮扶老人并为孩子送去欢乐的活动。中国的社交媒体上,全国各地的热心人发布着献血之后或是为偏远学校送去二手物品的照片。

在过去的几十年中,中国经历了令人眩晕的社会变革。互联网已经成为了许多人寻求人际关系和社群团体的场所。

“真的很难过。我和我的朋友聊着聊着就哭了,”23岁的刘伟(音)在谈到内涵段子关停时说。他在上海生活,想成为一名R&B作曲家,这款应用他已经用了有五年多。

“这么多年的感情,”刘伟说。“像是一个兄弟走了一样。”

内涵段子和抖音背后的公司——字节跳动,已经成为了全球最具价值的科技创业公司之一。但是要符合中国的审查规范,它必须谨慎管理平台内容。上周,该公司的另外两个热门平台也被从应用商店下架。

在一则声明中,字节跳动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张一鸣做出了道歉,表示公司没有对内容进行有效监管,未能遵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我们作为一家十八大后快速发展起来的创业公司,深知公司的快速发展,是伟大时代给的机会,”张一鸣写道,他提到的十八大是2012年习近平上台的那一届党代会。

“我感恩这个时代,”张一鸣写道。“感恩改革开放历史机遇,感恩国家对于科技产业发展的扶持。”

至于内涵段子的粉丝是否属于应用关停的因素之一,中国最高媒体监管机构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并未回应时报通过传真发出的置评请求。

但根据纽约时报查阅到的审查命令,中国当局近日已作出指示,要求新闻媒体封锁有关粉丝集会的消息。但凡提及与内涵段子的粉丝有关的“反抗”都会被勒令清理。媒体也被告知,要对攻击媒体监管机构或是呼吁抗议活动的照片、视频和文章进行审查。

“这简直就像是对幽默和乐趣宣战,”身在香港的国际特赦组织(Amnesty International)顾问罗助华(Joshua Rosenzweig)说。“唯一允许的就是符合官方宣传信息的事:”中国梦‘和’一带一路‘。必须是有关党希望人们关注的事。“

网络镇压在中国并不新鲜。但罗助华表示,最近的这次似乎有着更加明确的目标,要确保网上不会有太多东西抢走人们对政府消息的关注。

“我觉得,他们想要做更多的事情来通过媒体主动塑造人们的思想,”他说,“他们不许有这样的竞争。”

孟宝勒(Paul Mozur)是《纽约时报》记者。

Raymond Zhong、孟宝勒自上海、Iris Zhao自北京报道。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德国之声(DW)4月14日报道:滴……滴滴!“内涵段友”奏响反抗序曲

面对中国当局近日再次加大审查力度,叫停或取消了包括“内涵段子”在内的许多娱乐型社交网络平台后。“段友”们不愿忍气吞声,以独特的方式走上街头,向政府的打压说“不”。

网络上出现了大量纪念“内涵段子”,反映“段友”抗议的视频

(德国之声中文网)继“今日头条”、“凤凰新闻”、“网易新闻”以及“天天快报”这四个用户数量巨大的新闻资讯类APP被勒令下架,以及包括“抖音”、“快手”、“火山视频”在内的搞笑娱乐视频平台被整改之后。中国当局又对另一个用户粘合度很高的娱乐内容APP“内涵段子”下狠手,于近日关停了“今日头条”旗下的这个手机社交平台应用。

据包括新华社在内的中国官方媒体报道,4月10日,国家广电总局称“今日头条旗下’内涵段子’应用程序及公众号因存在导向不正、格调低俗等突出问题……引发网民强烈反感、因此作出永久关停的决定。”

然而从之后48个小时发生的事情来看,网民对“内涵段子”似乎不反感,反而对广电总局的这一决定非常反感。如今,有关大陆“段友”在广电总局门前集体示威抗议。集结大量私家车用一长两短的鸣笛方式向政府打压表达不满的视频在互联网上得以迅速传播。

其中的许多视频显示,在中国许多城市的街道上,如果有人首先用一长两短的汽车鸣笛带头“发言”,就会得到附近车辆的大范围响应。据称这是“内涵段子”的用户相互间沟通联络、表示支持的一种方式。理论上来说,存在技术上处理此类视频声轨的可能性,所以相关视频的真实性和实时性目前尚无法得到证实。

“内涵段子”——政治组织的雏形?

尽管如此,仍有分析人士表示,正是“内涵段子”这种把线上用户忠实度变为线下活动能力的特征,让它最后成为了被审查机构封杀的目标。名为“礼部郎中”的用户在社交问答平台“知乎”上表示,内涵段子被封,绝不是低俗媚俗这么简单,“快手也低俗媚俗,只是要求整治而已。”他认为“内涵段子”被封,主要是因为这个app发展形成了某种政治组织雏形。其成员段友有自己共同的口号——段友出征,寸草不生;还有各地分组织——各地段友群组织线下聚会。“礼部郎中”指出,这一点其他任何APP都没有做到这么大全国性规模的,动辄几十几百甚至上千人聚集。宛如基层组织,随之而来的就是强大的动员能力。“段友”们已经拥有了共同的文化标志物、包括滴滴滴、馒头狗狗、车贴和横幅。

从网络上流传的视频来看,“段友”组织确实有很大的影响力和号召力。显示出一呼众应,群体而出的趋势。甚至还有许多以“内涵段子”为名或相关的店铺。以及众多以“段友”旗号为名而组织的慈善活动、献血活动。“礼部郎中”认为,在后期涌入“太多杂七杂八”的人之后,“’内涵段子’泥沙俱下,暗流涌动……本身就是早期政治组织的雏形。”

根据《纽约时报》查阅到的审查命令,中国当局近日已作出指示,要求新闻媒体封锁有关粉丝集会的消息。但凡提及与内涵段子的粉丝有关的“反抗”都会被勒令清理。媒体也被告知,要对攻击媒体监管机构或是呼吁抗议活动的照片、视频和文章进行审查。《纽约时报》通过传真向国家广播电视总局询问“内涵段子”的粉丝是否属于应用关停的因素之一,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对幽默和乐趣宣战”

作为“内涵段子”与“今日头条”的经营方,创始人张一鸣发公开信致歉,称“产品走错了路,出现了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符的内容,没有贯彻好舆论导向,接受处罚,所有责任在我。”张一鸣称,公司目前存在问题的深层次原因是:“四个意识”淡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缺失、舆论导向存在偏差。一直以来,我们过分强调技术的作用,却没有意识到,技术必须要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来引导,传播正能量,符合时代要求,尊重公序良俗。

纵观中国社交媒体对“内涵段子”被禁,张一鸣公开道歉的评论,也确实能够发现一些批评这一娱乐APP的声音。名为“亦直爱颖”的新浪微博用户评论称:“内涵段子就是呗所谓的段友搞死的,自以为玩个软件就高人一等,跑到别的APP里面装逼,大街上随意滴滴,段子里面百分之80都是喷子,这种软件不封它干嘛。”名为“Carson-kwong”的用户表示:“当内涵段子变成内涵骗子再变成色情段子的时候干啥去了,现在被封了实属活该”。

但哪怕是在受严格审查的新浪微博,批评广电总局封杀“内涵段子”的声音也占绝大多数。许多用户表示像“抖音”、“快手”、“内涵段子”这样的平台只是提供了一种娱乐方式。现在这些平台都被查被禁,有网友表示“无聊的时候不知道该看啥了”。身在香港的国际特赦组织(Amnesty International)顾问罗助华(Joshua Rosenzweig)向《纽约时报》表示,中国当局近日再次大幅度收紧审查力度的做法“简直就像是对幽默和乐趣宣战”。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4月14日报道:《内涵段子》被封 新生代呼口号唱歌鸣笛

继前不久《圣经》被勒令下架后,又一波文化类产品相继被封停,其中包括今日头条推送的一款叫《内涵段子》的栏目,如果说圣经下架没有引发广泛关注,那么《内涵段子》这个拥有据称两三亿段友的APP被关闭就直接引爆了示威抗议,禁令发出的第二天晚间, 国家广电总局被驱车前来抗议的段友们包围,他们大都是90后00后年轻人,他们高呼口号,唱歌鸣笛,场面十分壮观,假如此事发生在任何一个正常的民主国家,肯定是各大电视台的新闻头条,可惜中国不是正常国家,没有新闻自由,这个突发事件当然不可能在任何官方新闻平台看到。但只要互联网一天没被取缔,就无法阻止信息和更多段子的传播。

这一事件令网民对平时从不对公共事务发声的这个庞大群体刮目相看,一个网帖这样写道:“内涵段子被封,我们才开始了解这个被封的内涵段子群体,看到他们的群体帮助孤寡老人,帮助寻找儿童,帮助许多人。此生第一次开始佩服这些80后90后00后,内涵段子送给你们一段美好的人生回亿,社会带你们走进了现实… 向这些年轻人致以崇高的敬意!”

另一个网帖这样写道:“起先是时政类不允许, 接着是娱乐类不允许,后来是情感类不允许,现在是搞笑类不允许…一个连笑话都不让讲的国家,竟然要建立人类命运共同体, 如果真建成了这样的命运共同体, 人民一定都是道路以目, 敢怒不敢言。你们是拿国人当试验田,技术练纯熟了可以祸害全人类!”

广电总局禁令发出后, 今日头条创始人张一鸣发表了一封检讨信, 他在信中称他的产品走错了路,发誓要将社会主义价值观植入产品, 并将现有的六千人审核队伍扩大至一万人。 一篇题为“一宿未睡”的网文用反讽的口吻写道:“在我看来,光扩大审核队伍是没用的, 审核人员还必须拥有优良的政治素质, 招聘审核人员要像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人类精子库招聘精子一样, 严格要求,作风不正派不爱国不拥党的精子是没有资格孕育社会主义接班人的, 与核心价值观不符的互联网产品是没有资格为人民服务的。”

针对广电总局以低俗为由的封号禁令,一篇题为“ 比娱乐至死更可怕的是法定高尚”的网文这样写道:“比禁止思想更可怕的是禁止低俗,因为无论在哪一个国家、无论在哪一个时代,爱思想的都是极少数人, 而一旦禁止低俗、禁止娱乐,那么几乎所有人都会落到那一张”高尚之网“当中去。 低俗是人性,娱乐也是人性,如果这些都被禁止,那人性就被禁止,人就会变成非人,变成口号、变成螺丝钉。”

一篇题为“最美的风景就在那舞动的瞬间”的网文这样写道:一个搞笑段子栏目被封,一群90后、00后以不同凡响的方式表达了他们的存在和不满,他们原本不问时事也不关心政治,可是却被现实猛击了一掌,当这群衣食无忧的新生代选择站出来,是否意味着他们并不甘心做笼中的小鸟待宰的羔羊……

从手机上看到这些90后、00后聚在一起,唱响那首并不悦耳的“在人间”,居然产生强烈的共鸣甚至热泪盈眶……这首歌是这样的:也许争不过天与地/也许低下头会哭泣/也许六月雪要飞进心里/会有柏林墙出不去/一生与苦难做邻居/伟大时光已夺走你什么/在人间 有谁活着不像是一场炼狱/我不哭我已经没有尊严能放弃/当某天那些梦啊/溺死在人海里 别难过 让他去/这首歌 就当是葬礼/挂在脸孔上 是面具/流言比刀箭还锋利/金钱的脚下有太多奴隶/人心有多深不见底/灵魂在逃亡 无处去/现实像车轮 我是只蚂蚁……“

▲德国之声(DW)4月14日发表专栏作家长平观察:坦坦荡荡说那六个字

《内涵段子》被勒令永久关停,引发“段友”上街抗议。时评人长平认为,中国政府一直在要求所有人坦坦荡荡说那六个字:“爸我永远爱你!

(德国之声中文网)网络娱乐节目《内涵段子》被勒令永久关停,不出所料地,制造出很多新的段子来。其中一个是这样的:

今日头条。

到!

坦坦荡荡说那六个字。

爸我永远爱你!

又有一个是这样的:

Faceook.

到!

坦坦荡荡说那六个字。

爸……

要不要看看人家苹果怎么说的?

爸……现在不行,国会叫我呢。

这两个段子里面带了太多“内涵”,需要解释一下。首先是一起沉重的悲剧:4月3日,26岁的武汉理工大研究生陶崇园跳楼身亡。根据报道,他的导师王攀长期要求对他实施精神控制,导致他以自杀来解脱。曝光出来的社交媒体记录显示,王攀经常要求陶崇园叫他“爸爸”,而且还要“坦坦荡荡说那六个字”。这六个字,“爸我永远爱你”,被称为武汉理工大学的新校训,抗议学生用油漆刷在校园路面。

谁控制娱乐就控制了政治

其实,它应该成为中国的新国歌。这几年来,中国政府的最大政绩,就是强令所有人,从党内到党外,从高官富贾到凡夫走卒,从学者专家到网络屁民,时时吟诵“爸我永远爱你”,而且还要“坦坦荡荡”,张口即来;一本正经,不许发笑。“内涵段子”的经营媒体“今日头条”创办人、CEO张一鸣自称满怀内疚,一夜未眠,写出一封对监管部门、用户及同事们的致歉信,就是一个范文。

作为一个搞笑节目的管理者,张一鸣深刻反思,认为公司目前存在问题的深层次原因是:“四个意识”淡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缺失、舆论导向存在偏差。

很多人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封杀娱乐节目,说好的“娱乐至死”呢?让大家把心思和时间都用来讲黄色笑话、看无聊肥皂剧,不去谈论政治是非,不是更有利于统治的长治久安吗?事实上,“娱乐至死”从来不会发生在专制国家。即便它有稳定社会的作用,那也太不坦坦荡荡了,怎么能配得上“四个自信”呢?

历史一再证明,专制者不仅不允许人民思考政治,也不允许他们住漂亮的房子、听动人的音乐、走漂亮的街道、说好玩的笑话。《1984》说,“谁控制过去就控制未来,谁控制现在就控制过去”。同样,谁控制娱乐就控制了政治,谁控制政治就控制了娱乐。

伟大时光已夺走你什么

因此,貌似对修宪毫无兴趣、对民主自由无所表达的年轻“段友”们,集体走上街头,鸣笛声声,唱起了当下最具政治抗议意味的歌曲《在人间》:

也许争不过天与地

也许低下头会哭泣

也许六月雪要飞进心里

会有柏林墙出不去

一生与苦难做邻居

伟大时光已夺走你什么

在人间有谁活着不像是一场炼狱

我不哭我已经没有尊严能放弃

当某天那些梦啊溺死在人海里

别难过让他去这首歌就当是葬礼

张一鸣通过对网民发布的公开信向政府监管部门道歉。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大洋彼岸,Facebook 创办人、CEO扎克伯克通过国会向用户道歉,因为没有尽到责任保护他们的隐私。这个意味深长的“巧合”,已经让不少中国网民感慨唏嘘。

然而,“伟大时光已夺走你什么”,不只是对中国读者的追问,更是对全世界的呐喊。Facebook没有善意对待用户隐私,作为长期观察时事的中国人,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你很难想象,一个对专制政府点头哈腰的公司,一个渴望与言论自由扼杀者合作的媒体,会真的对用户负责任。试图把娱乐和政治分开都不可得,何况把中国和世界隔离? 如果你真诚地为没有保护好用户隐私而向西方用户道歉,怎么又能够做到像苹果公司那样,把用户数据交给中国政府而对中国用户心安理得?

可怜的扎克伯克,在那边,满脸真诚地对用户说了这六个字:

我错了对不起!

来这边,他又如何坦坦荡荡说那六个字:

爸我永远爱你!

长平是中国资深媒体人、时事评论作家,现居德国。

▲美国之音(VOA)4月16日时事大家谈:整治自媒体:人民有没有选择“低俗”的权利?

华盛顿——中国政府正在进行新一轮整治自媒体的行动,继上周暂停四个新闻资讯类自媒体移动应用程序的下载服务之后,中国广电总局以“导向不正、格调低俗”,为名,永久查封“今日头条”网站热播的娱乐性平台“内涵段子”客户端及公众号。周末,新浪微博又传出开展为期三个月的专项清理行动,内容包括色情、暴力和同性恋题材的漫画和短视频。中国当局屡屡以“违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由,围剿大众喜爱的所谓“低俗”娱乐产品,引发人们的强烈不满。那么何为低俗?何为高尚?在不违法的前提下,人们有没有选择包括同性恋在内的所谓“低俗”的权利?不同价值观和道德观念应不应该有共存的空间?

参加节目的两位嘉宾是:《北京之春》荣誉主编胡平;历史学者、独立时评人章立凡。主持人:许波。

胡平:低俗不犯法不是罪,中共更怕不低俗

《北京之春》荣誉主编胡平说,“内涵段子”就算格调不正、导向低俗,也构不成被取缔的理由。低俗不犯法不算罪;低俗有存在的理由和存在的权利。事实阿华那个,内涵段子里有些段子低俗,不低俗的多是黑色幽默、讽刺时事讽刺现实和讽刺权势。我有理由怀疑,当局固然反感低俗段子,但是对不低俗的恐怕更加反感。内涵段子2012年问世,发展很快,客户已经多达好几亿。在中国,本来严肃的、高格调的异议表达都遭到打压,但是低俗则被当局网开一面。现在看来,当局收拾完了高格调之后开始收拾低俗。这说明习近平对言论控制进一步强化,中共的统治也从威权回归极权。这是十分危险的倾向。

胡平:段友翻出“好色客”,有权下流呼声高

胡平说,有段友发文“人民应该有下流的权利”,介绍一部关于美国好色客杂志HUSLER创办人拉里。弗林特的电影。这是真人真事。弗林特是成人杂志HUSLER (译成皮条客,好色客,风尘女郎等) 的创办人。这本杂志比花花公子还要色情。而且,弗林特还把杂志作为平台,讽刺道德和政治领袖。故事中,他攻击了一名具有崇高道德声望的牧师,暗示牧师与母亲乱伦,不过附上了“滑稽广告不能当真”的小注脚。他因此被牧师以诽谤罪和精神伤害告上法庭,被判精神伤害有罪并需赔偿和罚款。弗林特不服,向巡回法庭提出上诉,最后官司一直打到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后者推翻了从前的裁决,让弗林特在胜利中走出法庭。弗林特的故事也成为美国很有名的一个案例:人民下流的权利都获得保护,那么高格调和严肃内容的权利受到保护的保障就更大了。这也恰好是弗林特和他的代理律师所强调的:他们并非为下流感到骄傲,而是骄傲于猥琐权也获得了保护。

胡平:段友云集,中共心虚

胡平说,事实上,内涵段子被整肃不仅仅因为内容低俗,而是与其组织化有关系。他拥有数量庞大的段友。这些人没有人组织却又被组织起来,具有集体行动的能力。他们人数众多,也有很多线下活动,甚至也组织集体抗议。段友们有经常性的联系,形成了组织的实质。这和当年的法轮功有异曲同工之处,后者也是有组织的功能和能力,因而成为当局的忌讳之最。值得一提的是,现代社会中,人们除了需要衣食住行之外,还有结社的需要;他们需要确立归属感。而在严厉禁止结社的中国,人们会以想象不到的方式来找到结社的可能性,而且迅速演变为结社行为。内涵段子就是典型。原来的设计者也没有想到会演变成后来的格局。

章立凡:低俗是名,利益是实

历史学者、独立时评人章立凡说,内涵段子我也偶尔浏览,认为它是社会的一部分,代表年轻人的喜好。我可以通过它的相关内容知道哪些人在想什么。我认为,上面比较低俗的要算一些笑话了,不过看惯了就会见怪不怪。此外,内涵段子有很多线下段友的活动,比方说段友聚会,指挥无人机进行航拍,组成车友队;还有做公益的,比方说给聋哑人制作玩具、送桌椅什么的。他们还自己制作歌曲在平台传播。总之,就是不能用低俗二字一言以蔽之。而内涵段子有很多积极向上的正面内容,利于身心健康。内涵段子被封除了低俗罪名之外,还有经济利益的原因。“今日头条”刚创办时,当时网信办主任卢伟就对它伸手,后来他以很低的价格获得10%的股份,此后就相安无事了。卢伟出事之后,主管部门换了人马,产生了新的利益结构问题。估计这方面还没有谈妥。

章立凡: 弗林特“色”定乾坤,美国宪法护要害

章立凡说,那么,什么是高尚和低俗?记得西方哲人斯宾诺莎说过,人一半是野兽一半是天使。到底是野兽还是天使,是低俗还是高尚,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完全是随人心而定的,不是由官方下个定义就可以决定的。关于弗林特这个人,多年前的一本书我就买过。《我作为社会弃儿的一生》的作者就是这位拉里。弗林特。能买这本书可见我也“低俗”。但是,我难以想象,我们的官员们有多么高尚。他们每天嘴上谈伟大梦想,自己的个人生活是咋样的?很多人感兴趣。低俗传播正好满足国人的好奇心。低俗一下可以娱乐嘛。我注意到,《好色客》(HUSTLER) 这本杂志跟《花花公子》不一样,其阅读对象不是有所修饰的中产阶级,而是专接地气的草根阶层,其传播有自己的明确目标和特色。从这里说开去,有网友认为,郭文贵先生的传播也有这样的特点,就是走低俗路线。我认识到网友言之有理,因为郭先生走的就是下三路,这样的方式在传播上确实有效。不过,不同的是,到底目的是面向生活还是面向政治?回到内涵段子,那里的段友们所传播的内容多数跟政治没有啥关系,而只是生活的玩笑化和低俗化,反映的是青年人的生活。此外,《我作为社会弃儿的一生》这本书也是法律专业的必读书。弗林特之所以能够打赢那场官司,就是依据美国宪法的第一修正案所给予的言论自由。言论自由的原则让他赢了官司。而中国这点正好相反,无论高雅的、还是低俗的言论自由,人们都没有。这点我们无法跟贵国平起平坐。

章立凡:内涵段子弄巧成拙,中共妙手树敌无数

章立凡说,内涵段子已经有了社会组织的雏形,这才是大忌。而它开始设计时的定位是“今日头条”用户的导流入口,使用抢眼标题来引导网友观看。此外,内涵段子和今日头条的排序都以点击量来定,而不是以政治重要性和党的领导作为排序的先后;它表达和引导的反映网友最感兴趣的内容。此外就是所谓社会组织问题。过去我谈到过,90后一代跟着互联网成长,是新新人类,与长辈们发生冲突是必然的。无论是太阳花运动,还是雨伞运动,都是港台年轻互联网一代与前辈冲突的表现。很多其他国家的黑天鹅公众事件,反映出来的也是同样的现实。这个现实就是,谁在互联网上有号召力,谁就可能改变投票结果,谁就可能当选。贵国的川普总统就很会玩儿这个。而管理者仍然用老式思维来管理,要管住。我过去举过一个例子。埃及总统穆巴拉克倒台之前,埃及政府也曾经实施断网。结果就是大批不问世事的魔兽玩儿家都上街散步了。所以,现在的内涵段子事件也是弄巧成拙。现在中国的管理部门犯的是同样的错误。失去青年就会失去未来,政党尤其如此。但是他们不明白这个道理,若干年来一直大量制造敌人。这点上,中共的管理部门做得非常成功;他们成功地用自己的权力为这个政权制造大量的敌人,甚至是掘墓人。

时事大家谈是一个自由论坛。嘉宾和观众听众发表的都是个人观点,并不代表美国之音。

【 民主中国首发 】 时间: 4/17/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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