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4-19 沈勇平 沈导师

我前几年在看守所里的时候,碰到了各种奇葩人物,今天就来说说其中的两个,他们两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骗财骗色,所以他们的罪名也一样,都是诈骗罪。他们俩,一个三十左右,一个四十左右,都是北京人,看守所虽然是北京的看守所,但看守所里基本上都是外地人,北京人并不多。

看守所里的管教民警,对北京人也有所照顾,所以里面的值班员,也就是俗称的牢头狱霸,也以北京人居多(反正不是北京人,就是东北人)。所谓的值班员,就是受管教民警的委托,代理民警管教一个监室里的在押犯。值班员在管教民警前低头哈腰,但到了在押犯面前就耀武扬威。值班员享有各种特权,比如睡最好的地方,吃最好的东西。

我说的两个人,其中那个年轻一点的,人长得真帅,一米八多的个儿,一张国字脸,美男子一个。北京人都挺能说的,他在北京人当中算是不太能说的,身为诈骗犯,就得靠嘴皮子吃饭,所以我严重怀疑他主要是靠脸吃饭。他人看不上也老实巴交,不像是会骗人的样子,总之,怎么看都不像是诈骗犯。

他刚进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犯的是什么事,后来混熟了,才知道一点,但他也很少谈及自己的案情。后来起诉书到了,他也不让别人看,只让我看,如果我不是学法律的,他可能也不会让我看。他让我看,是想让我给他支支招,出出主意,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就连律师也没请,据他自己说,他家里只有一个年老多病的老父亲。

起诉书显示,他女友的同事想买车,他就声称自己之前是特警,有人送了一辆马自达跑车给他,愿意低价转让。后来他又以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为名,向他女友的同事要了一笔钱。总之,他先后跟他女友的同事要了80多万。另外,他还以买房和工作的名义,向其他两位女性要了几万块钱和一台苹果平板电脑。

被他骗的三个受害者,都是女性,我就怀疑他是不是动用自己的男色了。据他自己说,他女友的同事,跟他女友的关系非同一般,有同性恋的倾向,所以他怀疑是女友的同事要故意陷害他。在看到他的起诉书之前,我可能多少会有点相信他。他还说自己是搞设计的,收入很高,一年赚个几十万百来万都不是问题。

据他自己说,他生活比较优渥,住在SOHO现代城,喜欢购买奢侈品。他还说自己当场被警察扣押的财物也是一些奢侈品,比如普拉达钱包、爱马仕腰带等。他说的这些,可能是真的,因为起诉书上说他骗来的近百万都花光了。另外,我还看到他穿的内裤也是阿玛尼的。所以,他所说的生活方面的情况可能属实。

我走的时候,他还没有宣判,但检察院送来的起诉书上建议判刑十以上,法院一般也都会采纳检察院的建议,按照检察院的建议量刑进行宣判。后来,我网上查了一下,查到了他被判了十一年有期徒刑。我替他感到挺惋惜的,为了不到一百万,要在监狱里关十几年,他这一辈子基本上就等于算是毁掉了。

我要说的另外一个,是年纪大的,他膀大腰圆,还能说会道,可谓是能文能武。他是四进宫了,之前因诈骗罪被三次判刑,上次被判了十二年,刚出来没几年,又犯事进去了。我刚进去的时候,他是监室里的三把手(俗称三板),老大老二(俗称头板二板)不管事,什么事都是由他管。

每个监室里都会有一个值班员(俗称头板),然后头板会找两三个人协助自己,依次排名,就是二板三板四板等。监室里的在押犯都睡在一个长达十几米的大通板上,而值班员睡在第一块板上,故又称头板,接下去就是二板三板等。由于睡的地方极其有限,只有头板可以享受一小块整板(约长两米宽一米),二板三板在人少的时候也可以享受到一小块整板的待遇,其他人睡觉就很受罪了,不能平躺睡,只能侧立睡。所以在看守所里,睡觉就是一种折磨,也相当于一种变相的酷刑。

在做三板时,他人还不错,没有什么架子,也很少发脾气,说话还很风趣,经常逗大家乐。后来他当头板了,就学会摆架子了,脾气也大了,动不动就大发脾气,就跟暴君一样。他这种喜怒无常,可能也跟他自己的案情有关,上次被判了十几年,这次又可能要被判十几年,等于说,他这一辈子中的最好年华基本上都要在监狱里度过。

他的经历堪称传奇,上一次还在监狱里的时候,他就利用手机上的QQ,骗到了几万块钱,最为传奇的是,给他汇钱的那个女的,后来还嫁给了他。有人会问了,监狱里怎么会有手机呢?依照规定,监狱里的罪犯是禁止使用手机的,但是在明面规定后面还有潜规则,只要有钱有关系,在监狱里什么都能搞到,听说就连毒品也能弄到。

婚后,他又搞了一个女友,并以各种名义向对方要了一百多万,如买单位的低价房、帮助对方的侄女考大学等。一审的时候,被判了十多年,他不服判决,就进行上诉,后来法院的人给他做思想工作,他就放弃了上诉,被转送去了监狱。对于他来说,回监狱就像回娘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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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ed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