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篇

我的睡眠仍然很少,6个小时左右,所以有充裕的时间来阅读。

到了第二年冬天,夜读更好,每天晚上十二点,彭文俊就和小师妹准备了消夜让我米西米西,然后闲聊一阵,继续看书。我只管寄生着米西米西,并不理会彭文俊大概要撮合我和小师妹的意思。

我有时是在教室里阅读的,我手不释卷,学生们也不捣乱,况且我常给他们念一些好的文章,讲一些很好的故事。我也不吝啬我的书,放心借给他们,代价是部分遗失,破损严重。很多是他们看不懂的,但这并不重要,熏陶并不是油炸和爆炒。

午间适合在办公室看,宿舍里人们在锅碗瓢勺盆烹烧炒炖焖,而办公室却寂静、空旷、清新。

如果天气清爽,可以爬上山岗,在有阳光照射的苕麦地之外的松软浅草地上躺下,在人迹不多、浑浑的浅水塘边也可。读,然后思,天高地迥、蓝天白云、水、草、虫子,这不是考试棒子下阅读才有的乐趣。

当然,更多时候是在宿舍里,一楼一底的瓦顶小楼,我在楼上,除没用的小厨房外,前后两间,外面的就作书房。地板一块块脱落,灰尘厚重,我搞了一张竹篾编织的席子铺上,还弄来一个棕垫,搬进一个锯平上部的树桩。这样是可以在面窗的书桌上看累了、腻了时换成盘腿静坐冥想或坐着再看,树桩上可以放书、纸、笔、茶和烟。

墙上有我精心挑选的一、两幅画、还有贤斌对耶稣和爱因斯坦的漫画、有我选用的两句话儿:贫穷而能听见风声;面对墙壁的哲学思考。但这两句话只用钢笔细细的书写在小的纸片上贴上粉墙。墙上还有我从山坡上捡回来的几个树根,形状别致,如恐龙,栩栩如生。

那时我的烟瘾特大,要么两支同时干,或者来大雪茄。漂亮的烟盒,由细线穿起,参差地悬挂,类似编钟,甚至更别致。

书柜是别人的碗柜改作的,并不美。

晚上也可以到阳台站坐,如果有椅子斜靠墙壁,脚放栏杆上,从脚尖上看黑黑的夜吞没村庄、田野,以及静静的星月,感觉是很自由很自在的。

有时,难免想起那些和自己有相同经历的人们,或惨死于坦克、枪炮之下,或在强权的压迫下四处逃亡,或者被打入大牢里,或者还在为温饱而挣扎,而我还能在这一隅有闲,尽管也心情沉重,觉得于自己个人而言,已属万幸和某种福气。

茶是不可缺少的,这有姚公子为我设计。

姚公子放来了,大呼小叫,再来时携漫画一幅:光头大耳胖和尚着宽大袍子,侧坐捧书。旁做十个隶体字:“无事且静坐,有福方读书。”

我坐,我读,我思,此福非彼福,不招稻粮,不惹官做。嘻嘻!

注释

彭文俊教师。1986年入成都大学数学系,1989年参加成都学运。1989年9月,与作者同事。

文章来源:作者博客

接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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