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张阿尔 银川史记 2018/12/12

诗人孟浪(右四)与默默(右三)、陈东东(右二)、刘漫流(右五)、王一梁(右六)、古冈(右七)、杨平(左一)、陈接余(右一)在上海,摄于1990年代初

孟浪,本名孟俊良。诗人,独立出版人。独立中文笔会创会人;中国地下文学流亡文学文献馆发起人。曾任《倾向》文学人文杂志执行主编、《自由写作》文学网刊主编、编委会主任。2001年与作家贝岭、刘宾雁、郑义、万之、刘晓波等发起创办独立中文笔会。参与合编《中国现代主义诗群大观1986-1988》等。

2018年2月17日,诗人孟浪在香港突患急病入住威尔斯亲王医院,初期症状为昏睡、呕吐、失语,初步诊断是脑水肿及脑血管阻塞,后确诊孟浪患肺癌并扩散至脑部。

4月27日,于硕、徐敬亚、岛子、郝青松等人发起为孟浪病重筹款治疗活动。众多诗人与读者为孟浪祈祷,参与「拯救诗人孟浪」募捐计划。法国、美国和两岸三地的一些艺术家决定捐出部分作品,通过义卖为孟浪筹款。

4月底孟浪开始服用标靶药(目前最先进的抗癌药物),4月30日开始清醒,5月3日进行了脑部导管手术,逐渐恢复意识,虽然常常很疲累,但已可以流利地与人对话,思维也很清楚。医生认为他医疗情况良好,除了继续吃标靶药之外,也可以开始复健了,期望一个多月之后,他能像一般人一样行走及自理生活。

中间情况一度好转。经过一段康复期后,病情恶化。12月12日去世。

一个诗人的去世,不会像一个明星一样,让那么多人唏嘘。就像刚刚去世的诗人孟浪,一位中国优秀的诗人,只是在朋友圈里,一些诗人,一些记得,熟悉他的诗歌的诗人,转发他的诗歌,以表示对这位诗人的怀念。

我不认识诗人孟浪,但知道孟浪,也已经很早了。我应该感谢孟浪,和他们那一代诗人的义举,对我的文学启蒙,使我能够打开自己,感知自我的束缚,感知自己的存在。

是的,就是这本书,《中国现代主义诗群大观1986-1988》(徐敬亚、孟浪、曹长青、吕贵品编/同济大学出版社/1988上海),红色的封面,醒目的几个大字,使中国当代诗歌在风气群涌的时代中,发出自我的声音。而那时,我还在读初中,而现在,我感谢,感谢这本书给我此后的一生,感谢刚刚离世不久的诗人孟浪,使我能用诗歌,走出少年的懵懂,在今天能够面对自己庸碌的工作和生活。我是多么幸运啊。

今天的中国,恰如孟浪曾经写下的诗句:

不需要走到世界的尽头
你就会遇见公共的忧伤
那触手可及的地平线
也早已气若游丝——
斜阳下城市并无温柔的剪影
到处是巨兽屋尖的利齿密布
即使到达了侥幸的那里
豁然洞开处仍机关紧锁
啊,黑色花奔涌,黑色鸟缭绕

今人知道诗人孟浪的并不多,就像很多人只知道去世的诗人海子、顾城,却不知道诗人昌耀、戈麦……中国当代诗人,优秀的诗人比比皆是,他们为这个时代抒情,不仅是简单的赞颂,而是直面,充满对所谓的真理充满质疑、思辨,孟浪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诗人已逝,死亡不是可怕的。纪念和缅怀,乃至重温他的诗歌,应是纪念孟浪的最好方式,对逝者,我们并不仅仅是满怀悲伤,我们或许应该记住他的诗歌,而这些能让一个诗人永恒。就如孟浪所写:

心有所忍、也有所甘的一人
在那全然无用的地平线下
用,用他最后的鼻息抬起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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