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望:“大事记”补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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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我用密码写了一篇犯禁的《且看“大事记”》随感,到了今天才能拿出来见太阳,为的是那篇文章里所写的“真正的牛鬼蛇神”落到了遗臭万年的下场。

事隔九年之后,再来看这篇杂感,就觉得那时我的见识不广,理解得也不深。需要“补遗”加以补充一番。

原来“四人帮”及其一伙小喽罗编出了那么多的“大事记”,他们的另一个主题是替王、张、江、姚等人树碑立传。九年前的那篇短文又忽略了这一面,是不小的疏忽。

王洪文就专门指派了专人为上海国棉十七厂编写厂史大事记。王洪文指示要处处突出。除“王洪文”,其它人均可删掉,所以他在即将粉墨登场做“接班人”前夕,在他百忙之中还念念不忘编“大事记”,并且要由他亲自审定,可见他对“大事记”的重视,也说明他感到自己篡权登基的声望不足,资本极小,先拍一张油头粉面的标准像还建立不起“威望”来,还需弄一本“大事记”吹捧自己一番,壮壮声势。而国棉十七厂是他发迹之地,他不仅把自己在那里办过公的房间作为永久性的纪念馆,组织人去朝拜,还必须把他那里“光辉的业绩”汇编成白纸黑字的东西,一则广为传播树其威望,二则也可流传千古,芳名永传,故这本“大事记”万万不可少,在他登龙加冕之日,这本“十七厂厂史大事记”想必要交付“国史馆”颁行全国。

张春桥、姚文元的“大事”也颇显赫,怎能没有“大事记”呢?这方面“四人帮”之间的竟争也很激烈。他们俩以调动上海市革委会黑写作班来编修,果然编出一大本“一月革命大事记”,无论它的页数,标题的气派,都大大超过《国棉十七厂厂史大事记》。这本“大事记”共有七万字,张春桥、姚文元在何年何月放个屁也记载在上面,真叫人笑掉牙齿。关于张春桥设想的什么建立上海人民公社一事,想把上海作为改朝换代的试验田,以便立足上海推向全国,他的这一套设想是野心勃勃的大暴露,是明目张胆向党伸手要权,当即受到毛主席的批评。但“大事记”虽然记下了这件“大事”,可是这里应该加一句“用心何其毒也”的地方,而编撰的人却不肯用这一句,难道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这本“大事记”提到狗头军师张春桥有二百零四次,提到阶级异己份子姚文元的臭名有一百一十次,提到江青,王洪文各有几十次。编撰者对这四个人竭尽拍马,美化之能事,用了许多最高级的形容词,谁看了都会感到肉麻。

上面介绍的两种“大事记”,现在成了记载“四人帮”作恶多端的罪行录了。这一点可大出“四人帮”和它的编撰者意料之外的。

听说过去青红帮也有邦里的出版物,用流氓“黑话”来说他们的小册子叫作“海底”,“海底”里记载着青红帮历代祖师爷的事迹,并附有帮话口诀等等。看了“四人帮”编撰的“大事记”使人很容易联想到青红邦的“海底”。它们之间的区别只有一点,即“大事记”中增加了不少现代化的革命术语。

九年前写的那篇“且看大事记”以来,“四人帮”在这九年中又干下了多少血泪斑斑的“大事”啊!在那篇短文里只提到被“四人帮”迫害而死的两个著名作家,一来是我那时孤陋寡闻;二来是“四人帮”的法西斯邦派体系刚在形成中,白色恐怖还刚刚开始。在那以后的几年中,死在“四人邦”的魔爪中的老干部、老作家、音乐家、表演艺术家、导演、画家、教授以及知识分子、革命群众该有一长串一长串的名单了。我为这些无辜的受害者哭,我为我国文艺界、科技界、教育界以及各条战线遭受了大大超过唐山地震那样的浩劫而哭。我有时忽发呆想:为什么“四人帮”这一小撮苍蝇跳蚤,能够这样肆无忌惮掀起阵阵恶浪,刮起腥风血雨,把好端端的社会主义新中国,弄得一塌糊涂,历史车轮足足倒退了好几十年呢?我国的马克思主义社会科学家和历史学家应该从理论上探索这个问题。所有关心国家的人都不能回避这个问题。

我个人的直感,认为这是由于“四人帮”窃取了党中央与地方的一部分权力,把伟大领袖捧为天子和神灵。他们又控制了所有的舆论工具,加之在1966年即通知全国的党组织自动解散,使战斗的共产党员瘫痪,“四人帮”提出“踢开党委闹革命”,“四人帮”才得以胡作非为,横行无忌。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在这十年的“大事记”中,真正的值得大书特书的历史性的大事,就是党中央粉碎了四人帮。从此以后,拨乱反正,继往开来,我们的党,我们的人民又获得新生,历史结束了黑暗恐怖的篇章,开始了新的一页。我们的党在在短短的一年里做了多少永垂史册光辉四射的大事呀!我们不需要编什么“大事记”,全中国人民的心中永远也不会忘记中国共产党所做的每一件大事。而这每一件大事都将推进我国的历史以飞快的速度前进!

作于一九七七年五月

文章来源:王若望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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