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立:加拿大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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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1

应加拿大探索国际(Probe International)之邀,不久前访问了加拿大的多伦多和渥太华。早已知道加拿大是“最适合人居的国家”,此行增加了很多直观感受。尤其是跟中国对比,让人感概良多。

环境

加拿大是枫叶之国,环境优美不必细说。即便在多伦多的Downtown,也就是城中心,其居民区也如同中国的郊野别墅。商业街叫street,而居民区中间的道路一般叫avenue,avenue虽然也可以翻译成林荫大道,实则如同乡村公路,只是两边全是造型各异的house.这些house大部分都是半个多世纪前,甚至是一百多年前造的,但由于维护得当,不仅外观上古色古香,而且住起来非常舒适。反观中国的房子,在城市里以鸽子笼居多。中国农村的建筑设计更注重外表而功能实用上较差。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房子平均寿命也就30年左右,要么被拆掉,要么破旧的无法再住了。多伦多的人均收入大概是北京的5倍,downtown的房价却比北京要低一倍,但房租水平比北京中心城区还高些。由此也可以看出中国的房地产投机多么严重。

在多伦多的居民区,几十年上百年的大树很多,树叶就积在树下的绿地上,没有人焚烧树叶。树上及地下活动着很多松鼠,他们都不怕人。树洞里还有浣熊,它们晚上出来会到垃圾桶里找吃的。

大城市的郊外基本是绿地覆盖,有些适宜种植的地方有庄稼,否则就是森林和草场。多伦多位于五大湖区,多伦多本身就在安大略湖边上,往北驱车200公里就到了休伦湖。对中国人来说,这里的湖就像海一样大,但清澈透明。据说安大略湖在60年代被污染了,政府下令不能捕鱼,因为鱼含有污染物。现在湖里的鱼又可以吃了。

多伦多的大姐上不允许摆摊,除了卖hotdog的食品车。街上的电线杆也似乎有了年纪,有的大街上的电线杆还是古旧的大树干做的。

加拿大的垃圾分为三类,一类是有机垃圾,食品为主;一类是塑料等废弃物,一类是金属等可回收物。并且按颜色区分垃圾桶,儿童从小就养成习惯。加拿大的所有污水都是要经过处理的。加拿大水资源丰富,居民缴纳的水费,其实不是用水的费用,而是处理污水的费用。

加拿大的治安比美国好,但并不是没有贼。在多伦多接待我的主人私家车带有笨重的方向盘锁。但这里很少听说有枪击、谋杀等犯罪行为。据说比较严重的是贩毒,毕竟还是有不少人吸毒,连多伦多市长都闹出吸食可卡因的丑闻。

交通

多伦多是美洲第四大城市,但并不拥挤,downtown除了少数大楼,大部分是两三层的建筑。虽然车流量也很大,但是主城区并不见拥堵。倒是在新城区,摩天大楼和高层公寓很多,而且在高峰期的高速路上也会出现拥堵。

加拿大的高速公路大部分是公立的,也是免费的,所以叫freeway,但也有民间投资的收费高速公路。交通的高峰期是周末,有的人有郊外别墅,有的探亲访友,有的外出游玩。高峰期免费高速路上车太多,所以不少人走收费高速。

除了高速公路,还有免费的洲际公路,用号码标出。公路系统纵横全国,甚至很少人住的地方都通公路。

多伦多的市内交通以私家车为主,辅助以地铁和公交以及有轨电车。路口靠红绿灯控制,行人很自觉。由于没有特别宽广的马路,行人似乎没那么多,所以连个过街天桥或地下通道都没见过。

加拿大的火车似乎不是很发达,车次并不多,但坐起来很舒适。火车席位分为四个档次,最便宜的叫escape,但即便最便宜的座位也都有电源插座,有座位扶手。远途旅行乘坐大巴也不错,灰狗greyhound是很有名的客运公司,价格跟火车的经济席位差不多。

多伦多住城区的街道上有不少带环形装置的矮桩,这是让人锁自行车的。由于汽车的停车问题很麻烦,所以不少人骑自行车出行。汽车的专门停车场很少,大部分要停在街道上。街道本来就不宽,加上停车位,所以大部分avenue都是单行道。街边停车有的是计时收费,有的是只许停一个小时,过时罚款。

多伦多的地铁和公交是联营的。一次是3元加币,或买token稍便宜些。买一次票可以在规定时间内换乘其他地铁或公交。渥太华的公交类似,只是多伦多的换乘通常不查票,而渥太华每次换乘要验票。

福利

加拿大的社会福利很好,尤其是对老人和小孩。生个孩子每月都会补助500加币,老人65岁之后至少有1300加币的养老金。对于贫困人口还会有其他各种补贴。比如小孩上幼儿园是不免费的,但对于贫困家庭由政府补贴上幼儿园的费用。没有房子的低收入家庭也会给住房补贴。

加拿大的卫生部叫健康与长期护理部,政府不仅提供免费医疗,而且对老年人残障人还提供免费的护理。加拿大人享受全民免费医疗,有些人抱怨等待时间过长,不少人到美国的私立医院做手术。不过,普通百姓认为很好,因为等待的都不是急病,如果是急病也会优先处理。

福利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来自纳税人。加拿大的税收比较重,能直接感受到的就是消费品的消费税达13%,在给顾客的收据里税都是表明的。这也能提醒每个消费者,你就是纳税人,是你养活了政府,而不是相反。

虽然税收较重,但没什么人像中国人一样弄虚作假去逃税。一方面,这些税收都在合理负担内,如果经济负担重,不但可以减免税收,还可以得到政府补贴。另一方面,税收的用途都是公开的。安大略省的38%的政府支出用于健康和长期护理,但没有人认为应该大力削减。中国的税收和政府开支甚至都是国家机密,公民们既然没有享受到纳税人权利,那么逃避纳税义务就是自然的反应。

教育

加拿大实行的是12年义务教育,小学6年,初中2年,高中4年。义务教育是免费的,而且家长必须让孩子上学,否则违法。但家长可以选择把孩子送到收费的私立学校,因为私立学校要么教学质量更好,要么适合某些孩子,比如移民子女。

加拿大没有户籍,没有身份证。出生在加拿大的婴儿凭医院的出生证明就可以获得国籍。但只要是孩子,哪怕是非法移民子女,只要送到学校,学校一般都会收。如果你有本学区的居住证明,比如房产证或租房合同,学校都有义务接收,不能以没有名额而拒绝。如果不在本区居住,则要看有没有空余位置。

我参观过一个高中,每个教室就像一个会议室,中间是长条行桌子,学生和老师围坐一起,墙边就是书架和图书。我们中国人已经习惯了老师在台上讲,而学生在台下听,不好好听讲的学生甚至要受到惩罚。但加拿大的学生和老师一开始就是平等交流,这对于培养独立平等的人格是至关重要的。

我在北京的一个朋友说,他的小孩上小学3年级,不但上课要背着手,连课间也不让学生到操场活动。甚至课间都不能随便走动说话,除了去厕所只能桌上趴着。相比中国的孩子,加拿大是儿童的天堂。

加拿大的大学显然不如美国的那么有名,但多伦多大学还是不错的,据说从1980年代,平均5年就有一个多大校友获得诺贝尔奖。多大也是我访问最多的机构,访问过法律系的国际人权项目主任,Munk shcool的政治学教授、公民实验室及亚洲研究所。大学虽然有校区,但没有围墙,各种活动和课程也欢迎社会上的人去参加。

多伦多有些针对新移民开的免费学校,有英语学校,还有职业学校。这些学校往往是社区办的。职业学校毕业后可以推荐工作。

信息

加拿大的联邦和省政府各自设立有独立的政府信息公开和公民隐私保护专员。该专员由议会任命,独立工作。其职责一方面是促进政府信息公开,另一方面是保护个人隐私。对政府信息,除了例外,都应该公开,对个人隐私则相反。这已经成为加拿大人的共识。我们中国人感觉到的恰恰相反,地方政府的公共预算怎么花都可以当作国家机密,而个人信息记录又无比周全,让你感觉毫无隐私可言。

加拿大没有身份证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人们讨厌政府记录他们的身份信息。加拿大人住店登记个名字就OK,不用出示证件。在加拿大出境,竟然没有经过海关和边检,通过安检就直接到登机口。大街上很少看到警车或警察,更不会有人随便拦住你查证件。

而政府的信息则是公开的。不仅决策结果要公开,如果在决策过程中耍什么猫腻也会被专员调查。安大略省政府本来计划建一座核电站,已经跟建设公司签订了合同。但主管官员想竞选议员,为了讨好选取的选民,就取消了该计划,但造成了11加元的损失。这件事没有公开声张,但信息专员街道举报,经过调查证实了这起丑闻,负责的官员被迫辞职。

议会

加拿大的联邦、省、市都有议会,议员都是直选。我没有赶上市政厅开会,但是参观了省议会和国会的开会情况。

安大略省议会位于多伦多大学校区。第一次去省议会是旁听对健康及长期护理部的预算质询。进门登记一下名字,无需出示证件,被告知房间号之后,直接进去到后边的旁听席。旁听的人不多,一部分是该部门的干部。部长和副部长面对省议员接受质询。提问和回答都很友好,但绝不是泛泛而谈,而是针对其预算,提出具体问题。比如有人问为什么安省北部新支出比南方多,部长用数字回答说北方人口增加快,需要新建的医疗机构多。

第二次去省议会是旁听议会对公共交通等数个议案的讨论。这次是不同党派之间互相辩论,争论激烈。执政党和在野党分坐两边,中间是工作人员席位。在野的两党也各占一半。争论时各党往往对本党发言鼓掌,对对方发言嘲笑,主持人不得不经常站起来维持秩序。旁听席三侧都有,居高临下,但只开放两侧。这次的观众安检很严,而且进去保安还指示不得指点议员。

去国会参观的那次跟安省议会差不多,但时间不凑巧,出席的人较少。加拿大国会有一栋主建筑,两侧是辅楼,中间围成一块绿地和广场。广场上还有人摆出反同性恋等招牌。只要不影响秩序,在加拿大静坐示威都是允许的。

总之,议会的辩论和质询都是公开透明的,任何人不必携带证件就可以旁听。联邦和省都是执政党的党魁出任行政首长,但多伦多的市长则是选民直接选举的。

社会

加拿大建国历史不长,但如果只看现存的建筑,比古老的中国反而显得古老。加拿大有很多博物馆记录着这块土地上的历史。多伦多北部有个土著人博物馆,陈列着印第安人的生活遗迹。渥太华的历史博物馆则有移民如何适应这块土地的详细过程。与中国的博物馆以陈列为主不同,这里的博物馆尽量模拟当时的现实,而且不时有小屏幕放映纪录片,还利用触摸屏技术和听筒展示细节。

除了博物馆,各种艺术馆和展览也很多。多伦多的安大略省艺术馆在10月份专门展出了艾未未的作品。在多伦多的市政厅广场,也展出了艾未未的永久牌自行车作品,非常受欢迎。

加拿大的人群以欧洲移民为主,印第安人已经很难看到,有也是混血人居多。另外还有些犹太人、黑人,亚洲人也很多。虽然大部分族群是混居的,但也有较为集中的居住区。多伦多城北的北约克地区就是华人为主,据说不少还是裸官家属。可能是移民多的缘故,北约克的公寓很多,这种主城区很少见。中国的早期移民以来自香港为主,近十年则以大陆为主。

加拿大人生活在和平、自由和安宁之中,对世界充满善意。他们欢迎各国移民,同时也派士兵和警察到阿富汗或其他地方维持和平,不少青年人捐躯他乡,但他们是值得骄傲的英雄。加拿大的左派很有市场。在民间有时会看到犹太人在街边抗议以色列镇压巴勒斯坦人的情形。跟中国相比,加拿大是真正的社会主义。

在加拿大看不出两极分化,没有有毒食品和污染水的担忧,没有孩子上学的苦恼,没有受到欺压和歧视的愤怒。总之,是中国人移民的理想国。

文章来源:作者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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