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卫东:蔡元培:中国现代大学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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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纪念蔡元培先生诞辰150周年暨蔡元培先生铜像揭幕仪式上的致辞

各位嘉宾、老师们、同学们:

欢迎并感谢大家不顾隆冬的寒意莅临这个小型典礼!

中国著名教育家、民主政治家蔡元培先生在1868年1月11日出生于浙江绍兴,今天是他一百五十周年诞辰的纪念日。我们聚集在这里举行蔡元培铜像揭幕仪式,既是为了缅怀他的丰功伟绩,同时也想借此机会唤起人们对他在上海交通大学留下的珍贵遗产的关注。对我个人而言,还是要了却一桩盘亘已久的心愿。

从2008年9月20日就任上海交通大学法学院院长那一天起,本人就试图发掘在理工科强校推进法学教育改革和发展的传统资源。我找到了南洋公学特班的办学模式,找到了蔡元培先生把自由教学、注重个性的课程设置和授课方法引入特班的历史经验,找到了在蔡先生担任国立交通大学校长期间改科设系、实行教授会议制度的治理之道。尤其是南洋公学特班,旨在培养国家栋梁之才,造就像曾国藩、李鸿章那样重视产业和洋务的现代型官僚,课程设置以法律制度和管理为主,构成中国现代法学教育的一脉滥觞,也构成上海交通大学法学院发展的源头活水。从2009年起付诸实施的“三三制法科特班”教育改革方案,正是从南洋公学特班的构想和实践中汲取了制度设计的灵感。

南洋公学特班的创办,其实与二十世纪中国教育和学术史上两个重要人物密切相关。一个是当时的本校代理校长张元济先生。他在1901年4月13日呈文给盛宣怀要求设立特班,一周之内便得到批复,旋即付诸行动。另一个就是特班总教习蔡元培先生。他从9月13日起开堂授课,启发了黄炎培、邵力子等四十余名杰出精英。这两位都是上海交通大学人文社科领域稀缺的固有资源,也是校园文化的象征性符号。2017年春天,为了纪念张元济先生一百五十周年诞辰,凯原法学院开始举办“张元济法学讲座”,迄今总共组织了十二期,已经产生品牌效应。现在我们又在南洋特班的发祥地徐汇校区树立蔡元培铜像,以纪念他的一百五十周年诞辰,传承民主与科学的理念,彰显“正谊明道、尚法辅德”院训的真谛。

有时我会遐想:假设蔡元培先生一直留在南洋公学任教,或者担任国立交通大学校长的时间更长些,他会不会把上海变成中国“新文化”运动的发源地,他会不会在交通大学而不是北京大学开“学术”与“自由”的风气之先?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但历史却不容许假设。无论如何,有一点是肯定的,在南洋公学主持特班时代,蔡先生同样强调学生要“抱定宗旨”、坚守信念,同样强调大学是“研究高深学问的机构”。在国立交通大学主持校务时代,蔡先生同样致力于矫正轻视纯粹学问、偏重应用技巧的流弊,并且提倡“沟通文理”、“思想自由、兼容并包”,试图造成一个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局面。在这个意义上,蔡元培不仅是新型北京大学之父,也是交通大学乃至中国所有现代大学的高尚灵魂的陶冶者、塑造者。面对当下的浮躁、浅薄以及冥顽,我们特别需要呼吁魂兮归来。

从今天算起,八天之后就是中国高等教育的第一个法规——《大学令》颁布的一百零五周年纪念日。这个大学令是蔡元培就任中华民国首任教育总长之后主持制定、在1912年1月19日开始施行的。在我看来,蔡元培先生不经意间就这样把法治教育与教育法治完美地组合在一起,为我们这家古老而年青的法学院、为我们这座法律图书馆、为依法治校以及依法治国的宏伟工程画出了一组光彩夺目的思想坐标,立了一座永不磨灭的历史丰碑。这一切都让我们有充分的理由坚信:蔡元培精神万世长存!

季卫东于2018年1月11日

搜狐
2018年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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