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跟番婆聊夜郎股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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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丽丝:部落酋长离开人世,我很吃惊。难道正如你所说的,一个会跳草帽舞、踢达舞的异国女郎让他断送了性命?虽说牡丹花下死,作鬼亦风流,但一个德高望重的婆罗洲长老,晚节不保患了性病,烂了耳朵,烂了小便的器具,只好安装人造的入土,毕竟不光彩,给后人留下笑柄。

你来信抱怨说,丈夫使用贿赂,手段是许诺每家一人每月免费入住三天度假营,玩女人不要一个子儿,以获得肥缺,现在管理海滨度假营,一边捞铜钿,一边跟那些陪吃陪睡的贱货混得如同鱼水,看样子想跟长老一同去黄泉。我看,你不必吃这个醋了。你与其吃醋伤身体,不如找个白面书生、美国舞男,以解自己的性饥渴。

原谅我最近没给你写信,没跟你裸聊。因为要紧炒股,以夺回过去的亏损。你不晓得,最近夜郎股市火得像电烙铁,一不小心就要将人烤焦。今年我们已经被烤焦了两次。第一次大盘大跌270点,等于股市跌停板,我们死后复生,今天大跌160点,还不知明天是死是活。可新股民不怕死,开户、办网上交易手续、办银证联网的人员如过江之鲫,连证券营业厅门口维持秩序的也来探头探脑了,新股民每天清晨等在证券交易所门口等开门,为的是占据一只交易电脑,两个新股民为争这个劳什子,差一点打起来,我隔壁的老太也在打听买什么股票稳赚铜钿。有个舞伴还愿意合作炒股,我出技术,她出资金,三七分成。网上还有一位仁兄没命的推销已经翻了三倍的闽东电力,说它的目标位是15元,我估计是庄家的托儿。前几天一个朋友的老婆,伤着腿一瘸一拐的来到股市,申请开户。我劝她说:你一千点、二千点、三千点不来,到了三千六百点你来炒股,我看你不是来炒股,是来找死!上市公司有不少非流通股等待新股民接收。它们的价值虽不能说废纸,但至多值一元二元,现在他们跟庄家联手,将股票哄抬,然后高价卖给股民。我将大致的数据告诉她,2007年非流通股上市七千亿,平均每月上市六百亿,下个月上市一千三百亿。2008年,天知道还要上市多少非流通股。我告诉他,这些股票等于国民党败退时的金圆券,他们一股都不想带进棺材,也不想留给子孙,都想叫新老股民照单全收。我总算说服一个,今天果然大跌。

婆娘听到大跌消息,要紧叫我出局。我说,最近几天出局。因为这不是炒股,这是赌博,连赌博都不如。赌博固然有人捉赌,捉住了要罚款、拍照按手印,但没有出老千,谁做手脚,谁就保不住手脚。可夜郎股市老是出老千。否则没有打仗、霍乱、地震、海啸、造反、政变,大盘怎么会突然大跌270点、160点?

手里拿了筹码,就像手里拿了炸弹,晚上睡不着觉,老是担心股票跌停板、ST,老是想起那些跳楼上吊吃药水的股民,连看小说、DVD都没有兴趣,本地报纸的征文也不参加了,本地网站也不去灌水了,也不写作了,未完成的小说《阳澄湖上》也搁置了,时事也不关心了。力虹吃官司六年,严正学吃官司三年,高智晟生不如死,郭飞雄又回到广东牢房,浙江台州的法官自不量力试图将独立中文笔会打成反动组织,我刚知道。不瞒你说,我一早进赌场,先按脉搏,七十左右,笃定进场。不正常,我就在小河旁边杨柳树下歇脚。一边吃水,一边等脉搏正常,甚至上厕所我也量脉搏。量好脉搏,吃粒降压片,中午又吞一粒,大盘飞流直下时又加一粒,直窜云天时也加一粒。散场时,为避免兴奋过度又吃一粒。昏头昏脑时,甚至连吃几粒降压片,我连吞带嚼,只当吃红皮花生米。我不仅吃常压降压片,还吃复方芦丁片、酒石酸美托洛尔片。医生朋友酒桌上对别人说,陆文吃药,吃降压片,就像乡下人吃炒黄豆。要是有急事,没法进赌场,我在外面就打短消息,打听股市行情。短消息一角一条,我一会儿问春兰万杰,一会儿问中农、德豪。朋友还以为我调情,在挑逗某个女人。我问个不停,移动电信铜钿赚个不停。一到晚上,我还要聆听夜郎电视台那些所谓的证券专家嚼白蛆,以便知晓一些庄家的破绽,和朝廷的手段,其热衷的劲头,跟当年聆听所谓的军事专家张召忠乱嚼伊拉克战事不相上下,还要观看庄家给我们画的K线图,研究日线、周线、月线、内盘、外盘,净资产、市盈率,还有什么KDJ、布林线。

我被股票搞得神魂颠倒,茶不思来饭不香,就像热恋中的梁山伯。梁山伯都不如,梁山伯还有情欲,还想楼台会,而我连老情人,那个老咸菜碗都不想碰头。我晓得再炒下去,或许可能翻本,也可能命搭进去。结果赚了钞票,或输了铜钿,连退休费都没福享受。我对婆娘说,还亏损五千,五千回归我金盆洗手。明摆着散户不输,这场游戏无法继续,傻瓜才跟这些出老千的家伙没完没了的赌。

菲丽丝,夜已深,明天还要炒股,今天唠叨到这儿。你睡个好觉,梦中搂着我打呼噜吧!

江苏/陆文
2007、4、19

文章来源:博讯作者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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