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夜郎怪事层出不穷、匪夷所思,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态势,是不是正如吴敬琏所说的“矛盾已到达临界状态”,这个我吃不准。要是吃准的话,我就要用“黑云压城城欲摧”这诗句了。现在黑云不见,经常笼罩夜郎的雾霾倒出现了,朝廷还不认为这是过度发展汽车工业和开展城镇化运动的结果。

水完了,空气污染了,滥发纸币的同时还闹起了钱荒,此外,不少忧国忧民之士相继入狱,目睹此景,不吐不快,可朝廷不让说话,包括我在内的一些文人被迫搁笔沉默。搁笔沉默,固然由于外部的高压和内心的恐惧起了作用,还有二个原因,一个是对夜郎前程的绝望,另一个是事物的发展超出想像,纵然书写也属事后诸葛亮,并且那苍白的文字无济于事,没法唤醒那些装睡的人,当然更说服不了一意孤行的决策者。因此艾晓明教授情急之中放弃了笔墨,以裸身的行为艺术来抗议对叶海燕的迫害;伊能静以跟夏俊峰妻结拜姐妹的方式,表达了对司法滥杀无辜的不满。而且稍有不慎,文字就引火烧身,比如杜导斌发了三条内容根本算不了什么的微博,就又一次敲碎他的饭碗,并又一次送他进了牢房。更为恶劣的是,坐牢时趁其睡熟袭击他的脑壳,出狱后衙役对他的老婆说,叫他从地球上消失,甚至当面威胁叫他坐牢,还要在他饭碗里下毒。对一个叫宋泽的公民志愿者,也采取了类似的手段。这种磨刀霍霍向猪羊的行为,让人想起意大利的黑手党,以及叫武大郎吃砒霜的西门庆。说老实话,杜导斌跟余杰一样,都是坚定的爱国者和理想主义者,对权力没有染指的欲望,对社会也没有构成危害,可仍遭到如此迫害。对常熟顾义民的处置,同样显示了衙役的小题大做和反应过度。人家为六四平反事申请游行,装聋作哑或不批准不就完了,有啥必要大动干戈将人送进看守所?上次几个苏州朋友寻他吃饭,衙役百般阻挠,将其控制在派出所,也让我无法理解。此外,对许志永新公民运动的打压,以及对那些要求权贵财产公示者的镇压,还有对“同城饭醉”的阻挠,都缺乏法律依据和站得住脚的的理由。说人家煽动颠覆、破坏社会秩序、非法集会是难以说服人的。要知道许志永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尊重执政党的统冶地位,并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进行的。这种乱了阵脚的手段,失去章法的暴力,不问青红皂白的李逵式的三斧头,在我眼里,衙役重犯了茉莉花事件发生时所犯的错误,不必要地关押冉云飞、艾未未,对唐吉田们滥施酷刑。歇斯底里的发作,跟囚禁刘晓波、软禁刘霞、迫害刘晖一样,不过体现了朝廷的末世情怀,怎么能证明具备了三个自信和掌握了宇宙真理?

最让人痛心的是,自己不检点不反省民族政策有啥不到与过激之处,却一味指责藏人自焚受人煽动,维人反抗是恐怖主义……

朝廷这么蛮干,一方面激化了矛盾,维人车子破釜沉舟撞击了“天安门”,另方面堵塞了官府与民族民间沟通的渠道,造成了两败俱伤的局面。尽管捉拿吴虹飞,歇大学教授生意,还有不少人关进了牢房,比如许志永赵常青丁家喜郭飞雄王功权与刘萍,可党的威信大幅下降了,说的话没人听了,也没人捐款给红十字会了,也没人有兴趣和元首一同做梦了,元首亲自吃包子的亲民秀,人家也在百般挑刺,寻找破绽。甚至连装备一新的航空母舰——辽宁号也成为网民嘲笑讥讽的对象。此外,正宗的意识形态被人抹黑捣浆糊,一会儿说马克思跟保姆养私囡,一会儿说中央编译局长劫色掠财,通奸吃软饭,甚至发展到双方开骂的程度。哪怕像王小石那种低级的吓唬人的文章,说俄罗斯今不如昔,也有人不厌其烦引用事实和数据据理驳斥,结果这篇文章不但成了世人的笑料,还惹火了俄罗斯记者,多少影响了中俄关系。

更让人难受的是,那些吃官家饭的人不争气,做事不但龌龊,而且在他所处的阶层此类事件富有典型性,极有杀伤力。比如海南校长带领小学女学生开房,同睡一张床,按理为人师表,真面目却是衣冠禽兽。群情沸腾之际,又对声援受害者的叶海燕超常规打压。给人感觉仿佛衙役是那个小学校长的铁哥们。

2013年沪上法官集体嫖娼,事败泄露,告诉我们法官荷尔蒙之泛滥,以及法律的沦陷;年底陕西汉中一衙役闯进夫妻包间,拍人家裸浴照,告诉我们衙役对罚款之急切,以及对人权的漠视;黑社会出面强拆,闯进苏州范木根家,告诉我们政府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以及夜郎已处于丛林状态。枪决夏俊峰,打杀瓜农邓正加,也告诉我们民众已失去了生存与自卫的权利。

堵住文人的嘴,打压坚贞不屈的律师,并不能阻止人间的不公与惨剧的发生,至多让肉食者耳根清净,环球与五毛的操劳,也不过粉饰了太平,催眠了大众与七常委的脑壳。当然,这不单忙坏了中宣部,也忙坏了政法委。自从南周事件发生,这二个部门一直处于超负荷运作状态。薛蛮子嫖娼落网,电视示众,旗开得胜,这是中宣部的战绩,维权第一线的接连入狱,各地庭审,这是政法委的功劳。而今万马齐喑,死气沉沉,张鸣封了微博,贺卫方离开了微博,网络大V焦头烂额,被造谣传谣的重拳打得七荤八素,连十多岁的学生亦遭网罗。无可否认,统治者已取得了阶段性成果。但基于不平则鸣、嘴巴除了吃饭还要说话的原理,今后抗争的形式可能是,成千上万觉醒的网民,像苍蝇蚊子那样,为了生存与尊严持之以恒地各自为战,东叮一口,西咬一嘴,南一棒子,北一冷枪,抗争是琐碎的零星的,群体性事件发生的原因及地点与时间也不可预测。维稳和舆论导向极易疲于奔命,让人担心朝廷会不会像项羽那样赢了无数次,垓下一战,灰飞烟灭。

让人难过的是,消灭了对立面,内部必然分裂,甚至自相残杀,这个已被执政党的历史所证明。无论一人集权,还是七常委分权,哪怕把各大军区司令换来调去,还是杀一只大老虎薄喜来,再杀一只大老虎周云糠,再挑几只替罪羊以平民怨,都无法改变注定的命运。

江苏/陆文
2014、1、10

文章来源:博讯陆文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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