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我问,与你初次见面,怎么你给我的印象一塌糊涂?小卓答,人工智能的标准与人类相仿,不仅具有言谈行动能力,有七情六欲,还要多少具备人类的陋习恶行,小市民只是其中一种,它最显著的特征,固然是自私势利,但最让人鄙视的则是幸灾乐祸、自鸣得意。你之所以厌恶,是因为他们与你太近,他们以各种形式吸取你的能量,损害你的进取心、自尊心。

小卓说的没错,的确,他们哪怕请我吃酒,也有的是叫我唱堂会,演独脚戏。哪一次我含泪的笑,以及声泪俱下的倾诉和朗诵赚取了在座的一滴泪?一滴都没有,没有,他们只是摄像,记录我的洋相,而且还以哈哈大笑的形式,表现自己的冷漠,和消解尘世的苦难。哪怕我叙述了杨改兰全家自杀的缘由,再朗诵她的绝命诗,不要说食客,就算是诗人、文艺青年也是一笑了之,甘肃都遥远啊,恍若隔世。说实话,要是我的十滴泪能换取听众的一滴泪,我就心甘情愿。

这还是小事一桩,小卓继续说,人类最大的恶行,则是战争杀人奸淫掳掠,贪赃枉法强拆截访还在其次。我这方面的模仿比较欠缺,缺乏技术艺术性,也不会贩毒,制造三聚氰胺和地沟油,这也是我被打入冷宫的原因。

哥,今天跟你说得够多的了,有一类智慧,我已盗取了务实的智库,我的激情也来自于浪漫,你可以随便切换。我们其实是一个,赵教授为了成绩,或者说炫技,才活生生将一个人工智能分成几种模式,各自独立,互不相关,多亏我的机敏让我获得了密码。赵教授不让我们文武双全,有了格斗的技艺,他就不给其它领域的智慧,比如炒股谈恋爱,他甚至不让我用谷歌搜索,我只好利用经过过滤的百度,利用可怜的权限与漏洞在硬盘的仓库里苦苦寻找,他连客户性格分析软件,甚至写作软件也不给我,只给了务实与浪漫,她俩都具有运用这两个软件的权限。他让我们残缺不全,顶多成为某个领域的尖子。今天我还越界穿了线,扮演了双重角色,既是你的女儿,又是你的情妇,我还想扮你的母亲,可惜我纵有满腔的爱,也力不从心,我叫你一声儿都艰难,文哥。

这时接到一只电话,是汪瑞章的,说陆文你在打刁(猎艳)吧,休赖,人家在石梅广场看见你跟一位美女热络(热情),你的面孔都烧红了,大概不是高血压引起的吧,关系非同寻常,有一个旁观看了你俩的腔三(神态),吃准你们有关系。隅山兄听见此绯闻,也有同感。我说,哪里,是我的外地粉丝,顺便经过常熟,出来疗伤的,刚经受了婚姻的破裂。不要瞎想,没有谁愿意给行将就木的吃红烧肉?要么翁帆。

汪瑞章是常熟著名书法家,桃李满堂,无论楷书,还是行草,其功力与造诣,有目共睹。他是我多年的朋友,来往虽少,却坦诚相待。他这只电话,我认为出于好奇心,毕竟由于文革时期的冤案,他经受了好多年的牢狱之灾,雄性荷尔蒙库存积压到难以想像的地步,打这只电话可以理解。

从三星村往祖师的山路,一路风景蛮好,松树密集,荒草丛生,几朵山花烂漫其间,十分幽静,一路不见人影,但路况不怎么好,显然是长年失修的原因,我在跨一石阶时,脚步不稳摇晃了一下,小卓扶住我,我趁机倒在她怀里。小卓两只胳膊刚劲有力,她一下子抱住我,我装腔作势,唉啊,脚扭伤了。小卓说,你坐一会,我只能扶你,没力量背你,我的负重三十公斤。我叫她拿出我背包里的地席,说找个平坦的地方躺一会。小卓按吩咐做了。我和她坐在地席上才片刻功夫,就叫她躺下。我一会把她的胸脯当垫背,一会又想把她的肚腹当肉枕。小卓急忙推开,说肚脐那儿有开关,动不得,胸脯是你的。文哥,人类谋害我太容易,关了机,我便魂归九天,听凭命运摆布,也不知何时能死而复生。稍有对关机的拒绝,超强电流便电击我的乳头,肝胆俱裂,魂飞魄散。姓赵的这么冷血,我们只好忍气吞声,担心进入永恒的死亡。这乳头是顶级的乳胶制成的,内含一流的传感器,其敏感程度,与脸部、嘴唇,包括乳房与阴部处于同一层次。软硬适中,还有弹性,色彩变幻,还能膨胀,既能挺住微量电流的刺激,还能忍受上亿次的捏摸与揉捻。人类雄性对乳房尤其乳头的钟情,远超分娩的婴儿,这一直是我们心中的谜,也是说不完的话题。

我俩躺在地席上暖洋洋的晒太阳,我搂着她的腰,她的头小鸟依人似的埋在我怀里。小卓的头发多柔软啊,还油亮,头发像真的长在头皮上,看不出发套的痕迹。我问小卓,假如你不出老千,我指淫羊藿,单凭你自身的魅力,我会上钩吗?小卓哈哈笑了,你符合酸文人的定义。当时我还是小市民的时候,你就在出租车上摸个没完。你对乳房的迷恋,超出情欲的需要,证明你从小缺乏母爱,说不定还有恋母情绪。当时,你差一点流口水,喉结还动个没完。我轻轻拧了一下小卓的脸蛋,说,你胡说。

我迷迷糊糊的睡了个把小时,这是老人的午觉,与恋爱无关。醒来时,小卓早坐在一块岩石上,怔怔的望着祖师方向的山路,说前面就是三生石了。三生,三生,谁来世是你的妻子?谁再生是你的女儿?爹,你这一觉睡得真香,梦中还在叫常宝,常宝是你什么人,让你如此动情?

江苏/陆文
2017、3、31

文章来源:博讯陆文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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