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山下的守望者 2018-06-26

暮春季节,刘予妙曾经在江边的南部地区等待燕儿。这群鸟儿在暮色中穿过稻田,飞回栖息地,它们一只只是黑糊糊的,落在哪里就在哪里变成一道风景线。这个动人的景象唤起了予妙对于童年的记忆。她出生在一座美誉教育学首的县城,在洋楼里度过了整个少女时代。

南方的冬天似乎不是很寒冷,农田里的积雪很快会消融。天气晴朗时,能看见远处的阁楼,那里曾经住着一个伟人,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他被四人帮陷害,人们同情他。那些人不明真相,假装仁慈,假装善良。

予妙独自吃饭,喜欢坐在阴暗的角落里。她在一座小镇居住下来,在集市上的小摊上,予妙买了一条大象的披肩。晚上,她把披肩折叠起来放在枕头底下,在黑暗中躺平,做了一些断断续续的梦。梦见自己穿木屐鞋在月亮底下用望远镜看星星,一个白色身体的望远镜,它径直望入夜空。

那是刘予妙的城,一座美丽的南方之城。道路弯曲宽阔,路边种植高大的数木,而且会掉黑色的粒子落下来,这并不好看。黄昏时分,暮鼓沉沉敲响,路边的人们会停下脚步注视着,他们或许是疑惑,或许在心里祷告。古老故居破旧又重修,保存完整,予妙在这里出生长大。

这座故居曾经住着一个伟人,他曾经和淘粪工人时传祥说:我做国家主席,你淘大粪,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生活在故居里的老者会和游客讲述伟人的故事。他们卖着一些纪念品,或是一些琳琅满目的首饰,好吃的美食。夏夜里,会有人在青石畔打盹,夜晚鸣叫的蛙也会褪去聒噪慢慢沉睡。在故居的道路上,予妙骑着自行车,大笑,尖叫。大风清爽的穿过青涩的身体。看见墙壁上新添的瓦砖,她把耳朵凑过去,以为几十年前的魂魄还在那儿没走,没有流泪,没有恨,魂魄很孤独,忍不住要和予妙说悄悄话,说出来个秘密来吓人。

他们曾经一起远行,乘坐飞机到达中国最北的城市,寻找遍布牛羊的辽阔草原。在梦境中,予妙梦见往事的碎片,断断续续,梦见那片草原,与一个男子并排站立。

在予妙的生命中,段悟年是她最具影响力的人。在予妙十九岁这年,悟年告诉她:在浩瀚的宇宙中,只有星空是最纯洁无瑕的。予妙一开口,叫出悟年的名字,仿佛揭开一道封印,露出过去,包括对这个男子的爱,它并不美好。悟年,是你吗?

初夏的深夜,段悟年意外地看见了她,一个用天文望远镜仰望星空的女孩。星空格外耀眼,大地还是热乎乎的。悟年经过郊区河边,看见一个小巧身影,穿一双木屐鞋,外放着音乐《Riders on the storm》,一个如迷魂药的男音在吟唱。她的脚抖来抖去,看上去自由自在。悟年停下车,远远地看着,抽一支卷烟。她如果是个小男孩,可能会更加有魅力,他这样想着。

她看见血月,惊喜不已。大喊一声:我操!悟年听见她的声音,听见她笑,清亮又天真,确定不是个男孩。悟年嘴角上扬,他感觉到有趣,开车驶离郊区,车窗外的浓郁夜色不断后退。

予妙考上大学,在悟年的城市里。她很少回家,在电视台找到了一份兼职的工作。一个人独来独往,她有经济能力养活自己,她开始独立,开始旅行。

他们再次相遇是在电视台的颁奖礼上,予妙唱了一首《Riders on the storm 》,悟年立刻辨认出来,这是那个用天文望远镜仰望星空的女孩。他记得。悟年走过去,对予妙说:我带你去个地方。予妙什么也没问,回答他,好啊。外面微风吹来,一阵暖意。予妙接受迎风怀抱,念一句:袅情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竟是昆曲《牡丹亭》的唱词,年轻的心在昆曲中敞开,喘息声、呻吟声、戏曲声一起传出来,异常迷人。悟年感到刺痛,他开始嫉妒。

后来悟年和予妙说起那个夜晚。你年轻极了,你很邪恶。

予妙,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看星星?她小时候看过一道非常奇妙的光,它笼罩在予妙的头顶,五光十色,一颗星状的白色光流向田野。听说从前,爱斯基摩人认为那是鬼神引导死者灵魂上天堂的火炬。予妙深信不疑。

予妙十九岁,在段悟年的怀抱中沉沉睡去。她第一次亲吻,笨手笨脚,眼睛闪烁着光芒。他们在各方面都是不协调和不平等,可他们并不胆小,完全不在乎他们的年纪。

周末,悟年驾车带予妙去看了样板戏。车窗外,高大的树木树枝繁叶茂,一群喜鹊在绿叶间嬉戏。喜鹊黑羽白尾,翻飞跳跃,渲染出一派生气。悟年告诉予妙,《红灯记》每看一遍都会感动一次,以前一个女革命家也这么说过。予妙摊开手心对悟年说:我要你的眼泪,给我。悟年大笑。

你还记得你的初恋吗,予妙问他。

记得。

她是什么样的。

悟年有点犹豫。她好像很优秀,追求她的人很多,她很喜欢笑,笑起来很好看。

予妙问他:你追求了吗?

没有,我在这里接受了家庭给我安排的稳定的工作置业,我很难给她幸福。

那她现在幸福吗?她穷追不舍,似乎很想听。

没联系了,好像不幸福。她找了一个一起同行旅游的男孩子去了北京,结了婚。但是没有生孩子。在中国大多数家庭观念中,女人为男人家生孩子这是旧观念里必须的事情,所以这个社会是不公平的,一旦男人得到了女人,就拥有了绝大把握的交配权,一旦女人违反了人们心理的标准,他们都会认为是这个女人的错误,这就是上帝制约女人的设定。

悟年从未对她说爱,直到他合理的失去她,他也没有选择挽留,是很遗憾吧,可他保留了正确,但愿那个女孩也这么想。

为了让一切结束,悟年决定结婚。

妻子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她家境优越,和悟年看起来很平等.买各种各样昂贵的高根鞋.生育一个女孩,女孩的眼睛像妈妈,又黒又亮。和吉姆·莫里森同一天生日,12月8号。悟年曾经很努力的去爱妻子,生活中客气礼貌,基本上做到相敬如宾.进入中年后的悟年很少与妻子做爱.多年的婚姻就像左手和右手早已融合一体。够稳定,但是没有激情。这看上去是一个中国和美式家庭,悟年当然知道,那是爷爷曾经对他说的责任心,不是爱。

爱情离开了,少年长大了。偶然间回想起自己年少的爱,那是一种热情。一旦身体里的血液不再欢快的加速,为了另一个人而绽放的光辉从眼睛里消失,每一天都无休止地重复下去。没想到,在悟年四十二岁这年,他的身体再次加速血液,他忽然发呆,一度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生活是否已经这样完结。

还有什么是值得争取的?他当然知道,那是年少时的热情从未得到过满足。他想要复仇。

她转过身,眼神和他撞到一起,如星辰掠过。对悟年说:我给你唱一支歌。她把一朵雏菊郑重地放入他的手心,走向池水中央站立,她说:你要仔细听,这是我只给你一个人唱的。四周寂静无声,她的歌声踏水而来。

“谁能遮挡住月光云影,谁能从日历上勾掉这谷雨、清明••••••”

不知道为什么,悟年只觉得一阵心软。他轻轻的抱住予妙,在她的嘴唇上啄一口。

予妙去电视台向文老师请假,在去电视台的路上,这条路很长。文老师推门从直播间出来,一眼看见予妙:姑娘,你来啦。予妙第一天进入电视台实习,就跟着文老师学习,她身上有一种容易被感动的气息,特别像妈妈,她总是叫予妙“姑娘”。文老师喜欢听王菲,她放了一首《容易受伤的女人》。予妙靠着墙,陪她一起听完,这首歌里有她爱的气息,有种不顾一切的真情和感动。文老师跟着音乐,轻声地一起哼唱:

留着你隔夜的吻
感觉不到你有多真
想你天色已黄昏
脸上还有泪痕
如果从此不过问
不想对你难舍难分
是否夜就不会冷
心就不会疼

她回转身看着予妙,忽然有点伤感:姑娘,你想要嫁给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予妙靠着墙一动不动,她想到什么了呢?予妙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母亲是一个聪明和开明的女性。她从小告诫她不要贪小便宜,要善良和勇敢。但母女从容貌上看,并不为相像,更像父亲。父亲从年少到中年一直喜欢穿白色衬衫,他的肚子却一直保持的很好,至今都是平坦的。父亲个性急躁,予妙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她从小就想要自己拿主意,她从来不是乖乖女,一直想要离家出走,可是从来没有实现过。

文老师,你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我嫁给了一个能给我安全感的男人,我觉得他是最可爱的笨蛋。

为什么?

文老师手舞足蹈,像一个孩子。年轻时,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个长相特别阳光的男生,他每天都会来找我。后来我的姨母告诫我:不要与他来往。

他怎么样了?

他犯法了。

犯什么法?

他杀人了。姑娘,趁你还年轻,多去玩,多谈几段恋爱,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征得家人同意,予妙第一次独自远行。

她来到一座海滨城市,她第一次看到海,急切地喝一口海水。她在一家青年旅舍住下来,里面住着很多年轻人,予妙和他们一起喝酒,一起唱歌,对于他们来说,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他们非常富有。青旅的老板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开车带着青旅的客人一起出去玩。他们玩游艇,喂白鸽,在沙滩嬉笑。予妙看见一个老人在海里游泳,她想到了悟年,对于这个男子,她一直持有好感。

予妙,你要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管他娘的别人怎么说。

那个夏天太年轻了,时间就像花花公子的钱,怎么花也花不完。

予妙兼职的电视台想做一期关于音乐特辑,想要邀请一支本土的摇滚乐队代表,乐队的名字叫“大蝴蝶”,主唱是一个又野又狂躁的青年小楠,小楠在舞台上演出,他站在台上,撕心裂肺,摇晃脑袋,无拘无束的唱着:Babble, Babble, Bitch, Bitch,Rebel, Rebel, Party, Party,sex, sex, sex, don’t forget the violence,Blah, blah, blah,Got your lovey-dovey sad and lonely,Stick your stupid slogan in,Everybody sing along.青春期的女孩子为他喷鼻血。

小楠有个女朋友杰妮,是予妙的学姐,他们并无来往。杰妮为“大蝴蝶”写词,没完没了的写,小楠和她在一起,他们一起抽烟喝酒,一起演出游荡,一起干年轻人能干的所有事儿,无畏世事,他们的身体热气腾腾。

杰妮和小楠一起合作了五首歌,实际上是一个连贯的故事,配上不同的背景音乐。

故事说两个小伙子热爱玛丽莲•曼森,决定前往校园枪杀同学。他们到达校园,在看似威严的教学楼下掏出枪支。他们年轻,他们叛逆,他们在窗户上哈口气,用手指写:耶稣在哪里?谁能带我去见那个该死的上帝,他不是上帝,他是个恶人,他偏袒罪人。他们一起吃了饭,一起喝酒,一起跳舞,一起接吻,一起做爱,他们说:我们相爱,我们一起自杀。

在炎热和抑郁的夏天,他们无法停止悲伤。

出租车里开始播放《大蝴蝶和曼森》。电视台开辟出一个小栏目,让予妙负责对大蝴蝶乐队的采访,可大蝴蝶婉拒了这次采访。予妙去看过大蝴蝶演出,小楠夸张地跑进跑出,搬着不同色泽的油漆,动手试图在墙上画一只金属大蝴蝶,他想要一只恐怖的蝴蝶。

小楠和杰妮是一对儿,他们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小楠唱着一首工业金属,拿着话筒,压低身子,一副黑嗓脱口而出,他有一副好嗓子,和大把等待挥霍的好时光。在新生的夏天,予妙会经常和悟年讲述大蝴蝶和曼森的故事,悟年已经认识了小楠和杰妮。她是他闷在心里的秘密,带着无法割舍的愉悦。

在悟年二十八岁的时候,他是一个穿着陆军制服的年轻军官,英姿勃发,他在他的城市娶妻生子。

他在军区大院长大,爷爷以前是军队里的首长。悟年从小是在军号声和队列歌声中成长的。他在院子里养一些植物,深夜爬起来给它们浇水。他是羞涩和庄重的少年,试着写一点诗歌,每个月去书店一次。高中时期他爱上列侬•约翰,他向家里索要零花钱,买了一把吉他,日夜练习,手指都磨破了。

爷爷是一个很严肃的军人,他年少的时候参加过战役,一生荣耀无数。他是一个位高权重的老人,足够让人满意的权利和地位令他很骄傲,他从不允许自己犯错误,他是正确的。爷爷很喜欢看红色经典电影,常常眼眶湿润。其中最爱看一部电影,故事讲述的是:1917年,以克伦斯基为首的资产阶级夺降临拉政权.当年的十月,一个革命家决定发动武装起义.起义胜利后,宣布了胜利的消息。爷爷是悟年最敬佩的人同时也最害怕。

在悟年开学的时候,爷爷对悟年说:拿出来你的琴。客厅里爷爷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他面无表情。对悟年说:就现在,砸了那把琴。闷热的下午,这个房间异常沉闷。悟年眼睁睁地看着,心想:该怎么做?他不敢反抗。窗外的知了不停地叫着,少年擦干脸上的泪水。爷爷睁开眼睛,站起来,往外走,迈进门槛的时候,爷爷突然回头对他说:热爱是一种很脆弱的东西,它会慢慢消失。你即将成为一个男人,你以后会有家庭和事业,你要有责任心。这是他的人生第一课。

悟年,你还记得最难忘的时刻吗?我的琴摔破了,可我还活着。那个闷热的夏天,悟年很孤独,他想要自杀,他从未和任何人说过。悟年,如果一个人能忘掉了理想,他就开始向命运屈服了。任由它践踏你的尊严,嘲笑你的软弱.它很狂妄,令人害怕.你如果发现它的狡猾,你一定会反抗,和它对峙,并且杀掉它.

如果不违愿,悟年会拥有什么样的生活?这想法是冒险的,它让人付出代价。悟年打架,爆脏口,听狂躁的重金属音乐,他爱上大门乐队的主唱——吉姆•莫里森,那个说要杀掉自己父亲,强奸自己母亲的狂躁男子。他令悟年着迷。十八岁时,他和喜欢女孩子表白示爱。他试图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粗暴勇敢的人,他不喜欢自己。可成长是件很缓慢的事情,悟年并没有成为别人。

她十九岁,他四十二岁,她成为他的情人。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相爱者结成同盟,他们秘密的约会。两个相爱的人,常常没有安全感。

悟年送了予妙一件裙子,并不昂贵,但是很好看。予妙穿上它,脸颊红润,在他眼前旋转,这一切可真美妙。悟年狡猾地安慰她的失措,慢慢抵达那底层的肌肤。悟年想象过予妙的样子,终于看见她赤裸的身体,仍然惊讶于她迷人的结构。予妙,你的身体藏着一个秘密,一捧水,一朵花,一个兔子的秘密。他耐心等待,小声叫着她的名字,叫她不要那么紧张,抚摸她的身体,等待她滚烫的呼吸轻轻落下来,伸手在她双腿之间探索。这么不容易,他坚决地行进,不顾她的挣扎和微微求饶,深深地成功地进入她。她紧紧贴着他,脸上全是泪水。悟年意犹未尽,他并未满足,在她身上,他确切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坚实。他抱着她,感受到她的泪水一直没有停止,全身发抖,但这一切都无法挽回,他也因此有了更大的勇气。

予妙,你是我的。有些东西,一旦被开发,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他们一起在窗前做爱,窗户倒映出赤裸的人儿,男人坚挺地进入女孩。她弯曲身体,男人抚摸着女孩轻盈的腰身,他热气腾腾,予妙,你是我的,我要!男人一身怒吼,她们身体再次紧紧贴在一起,女孩发出尖叫,这悦耳的声音令男人更加兴奋。他们没完没了,这样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予妙还没睡醒,蜷缩一团,懒散地躺在床上,悟年去叫唤她,手伸过去,抚摸她的背,她像一只熟睡在草丛中的赤裸小兽。悟年伸手,用指尖在她的背上写字。她忍不住,支起脑袋,问他:写的什么?悟年不慌不忙地说:栀子花粗粗大大,又香得掸都掸不开,于是为文雅人不取,以为品格不高。栀子花说: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予妙大笑,悟年,你让人觉得有趣。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予妙,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这是悟年一直说给予妙的话。悟年教会她自由:他带予妙抽烟,口吐云雾,酷极了;骑自行车冲下长而陡峭的山坡,没有摔下来,带她喝烈酒龙舌兰,将柠檬汁放在手心舔一口,快速喝下去,咕隆咕隆,酒喝得越快,就感觉腰间有一条蛇缠绕你。她第一次感觉到:在她身体里,生命力可以这么强大。

悟年带予妙看一部电影,许久,予妙在冰凉的电脑前惊醒,屏幕上的男子和律师正说出这样的对话:

我总是接受一些事情,像我的小时候一样的,我是瞎子,我是哑巴。
你小时候……
是在文化大革命期间吗?
是的。
发生了什么?
我上过学直到他们关了学校,并且每件事都变得疯狂。

予妙揉揉眼睛,吃惊地看着这一幕,画面中的男子让人产生同情心。予妙,我们应该同情我们自己。

予妙接到电视台的通知,叫她立马过去一趟。她从宿舍往外走,外面阴森森的,乌云密布,云层一团团的在天空像一只只野兽,感觉会下雨。到达直播间,文老师告诉她:姑娘,上面说要那个叫刘予妙的女孩不要来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予妙只觉得很懵,她脑袋很空白。事情来得非常突然!她呆呆的说:我不知道。她把东西收拾好,和文老师拥抱了一下,互道珍重,离开了电视台。她呼出一口气,感觉到了轻松。她不再多问,也没有和悟年抱怨。很久之后,偶然一次机会遇到了文老师,告诉她:那件事,我后来找人打听了一下,原因是你和一个大人物走得太近了!

夏季的深夜,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味道。那个夜晚,没有月亮,没有行人,树叶哗哗啦啦如拍掌一般,空气很低沉。几只猫像婴儿一样啼哭。悟年和予妙来到江边,悟年看上去心事重重。

予妙,我照顾不了你了,也许我早该这么想,你是我的冒险,是我最大的欢喜。悟年眼眶红了,强忍泪水,牙齿用力咬着拳头。我有家庭,有原本看上去体面的生活,我一直觉得我走每一步都是正确的,从不怀疑。直到那个夜晚我听到你笑,你年轻极了,我很嫉妒。

悟年,你听我说。予妙努力争夺话语权。无论让我付出代价,我都愿意,很多次我都想把心掏出来让你看看它有多坚硬、勇敢。我努力让自己更加勇敢面对你,你是我的一场战役,我想赢得你,感情它是不会说谎的,我从来不认输。

予妙身体发抖,眼泪眶眶往下掉。悟年感到心软,一行眼泪也直直地流下来,他伸手去抚摸予妙的头发,颤抖地叫出她的名字:予妙。悟年,我不怪你。他们拥抱在一起,泪水渗透对方的衣物。悟年。予妙哽咽住,喉咙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子抵住。

我穿过你的外套,里面有你的温度,三十六度七。我喜欢你的温度,很温暖。有一次,我一个在家里,我在浴缸里面放满水,一会加冷水,一会加热水,直到温度刚刚好,三十六度七。我躺进去,水很凉,身体发抖。我当时想:任何东西失去了,它都会有新的东西替代,可是人,人是那么的难以替代。

悟年心头一震,她只是个小女孩,完全不需要承受这些。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邪恶和危险。

予妙,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你一闭上眼睛,我就会出现。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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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走向共和,宁乡人,寄居株洲,最喜欢男明星是廖凡,热爱一千零一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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