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耕:我曾遇到两次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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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零年代,公认是近70年最好的那个10年,这,竟然被我遇到了,而且碰巧与我20岁到30岁的年龄段重叠,我的青春时代又碰巧与一个民族的青春时代重叠。那十年我读书思考,积累知识,挥洒青春,编织梦想,得意忘形,以为眼前的路可以直通远方。而国家高悬“改开”,描绘未来,一时激情澎湃。

走出大学校门那天上午,我曾站在校门口举手发誓,终生绝不再进任何学校读书!

我真的做到了。

此后十年,我耗费一生最多的时间读了最多的书,是我废寝忘食手不释卷沉浸书海醉心阅读的十年,因为那恰好也是一九八零年代,是自诩属于我的一个年代。

十年疯狂阅读,最终带给我的,是一个高墙内的“而立”之礼,这既是我第一个春天的总结,也碰巧是一九八零年代的灰飞烟灭。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但谁曾想到,死灰复燃,我竟然还能遇到第二次春天。

世纪之初,互联网悄然兴起,我在1997年撰写维尔穆特完成多利绵阳克隆之举的那篇专题约稿中,讲到“克隆”消息在媒体疯传时,也仅仅将互联网与众多传媒手段并列。我其实是迟钝的,直到2002年3月,在一个朋友反复提醒下,才知道可以在互联网说话,在那个叫论坛的地方当时也叫BBS的东西上说话。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BBS的意思是,你说上句,他接下句,写者与读者之间能够实时互动,信息瞬间双向传递。作者不用拿麻袋装所谓读者来信,读者也无需惴惴不安千里迢迢拿着干粮去编辑部门口蹲守整夜拜见作者然后说久仰久仰。

别人帮我注册网名,别人帮我把写在纸上的文字打印成电子文稿,别人用替我注册的账号密码把文稿发布到论坛,别人告诉我已经有人在回帖了请你赶紧去看,别人又代替我回复网上的种种评论……直到最后我自己学会了上述一切。

就这样,我的春天又回来了。

我以为已经死寂的灰烬可以重燃。我兴奋异常,昼夜不眠,奔走各地,彻夜长谈;我运笔如飞,草蛇灰线,我到处宣称互联网是上帝给中国人的礼物,未来将来,自由不远,如若不信,请看那道清晰到地平线。

然而好景不长。十年?不是;5年?也不是。

仅仅只有1年又6个月,昙花一现。我的第二次春天开始有多么灿烂,结束也就有多么突然。网络带给我的激动与各种可能,泡沫一般,转瞬消散。

自2003年10月之后,网络以百倍的速度在发展,管控网络的速度则以千倍的速度在反超。几番挣扎,从2008年我开始几乎不能说话,到2011年春天彻底从公共空间销声匿迹,找一个角落将身体趴下。

后来的事情我就懒得说了,无论你们有冰天雪地不怕冷的两个企鹅,还是有一个喷火般圆睁的眼睛,还是后来那种无聊、平淡、泛善可陈的两朵绿色云团,网络已经无处不在,但其实不管你们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并在每根石柱下撒尿留记,但你们始终都在如来佛那巨大无边的五指掌心里……网络决不是法外之地,哈哈嘻嘻!

两个企鹅曾是蒸笼里可人的茶水,一个火炬曾是傍晚给你消火的冰淇淋,而那两朵飘忽无定的云,你就权当自己已经喝酒喝得发晕……

我的第二个春天就这样眨眼结束了。

回顾来路,发现所谓两个春天,亦真亦假,如梦似幻。

噫唏嘘!

2019-06-09

凯迪
2019.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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