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色:我给埃利亚特·史伯岭供奉了经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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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藏学家埃利亚特·史伯岭(Elliot Sperling,又译艾略特·史伯岭)去世两周年忌日。我的挚友。怀念无止境。夏天朝圣阿尼玛卿,给他供奉了经幡。也写了这首诗……感谢友人、诗人Ian Boyden将这首诗译成英文。

我给埃利亚特·史伯岭供奉了经幡
我竟忘记他离开人世已有多久
或者说有意忽略这个事实
就像他还活着,我们仍旧找得到彼此
相互关怀,总是他给予的更多

一只鹰鹫从积雪的山顶飞来
没有任何之处比这里更适宜
我恭敬地取出从拉萨带来的经幡
既是出自私人情谊的追悼
也是因为他那篇六年前写的文章[1]——
“要尽一切努力,将那些被杀害的人
看作鲜活的生命,而不仅仅是统计数据。否则,
我们就是任由大屠杀凶手改变我们的人性。”

他最后讲述了一个被湮灭的故事
拉布寺的第三世阿丁祖古
名叫嘉央益西索南确珠,与他的前世一样
专注于驻锡传法,信徒众多
但在1958年的一天,“在他24岁的年纪,
一切戛然而止”,与图伯特诸多被杀害的生命一样

我在一条经幡上写下埃利亚特·史伯岭的名字
在另一条经幡上写下这行字——
“1950年代以来所有遇难藏人”
系在一起,悬挂在重重叠叠的经幡丛中
风吹来,悲伤的祈愿飘向烈日下的阿尼玛卿

2018年8月16日,

写于朝圣神山阿尼玛卿的转山途中

注释:
[1]Elliot Sperling,”The Body Count”,http://www.rangzen.net/2012/09/14/the-body-count-2/
中文译文见:《死亡统计》,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2/09/blog-post_28.html
[2]Jam-dbyangs ye-shes bsod-nams mchog-grub,文章中写道:“他的名字在《中国藏学》(北京出版,1999年某期)的那一页文章上清晰可见”。

我与埃利亚特·史伯岭的最后一次合影,是2012年7月15日在北京。

《看不见的西藏~唯色》2019年1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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