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色:回到拉萨当日及离开拉萨当日的三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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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29

图说:飞过雅鲁藏布河谷。(唯色拍摄)

【重返故乡的路上】

重返故乡的路上出现种种莫测,
种种的不安……

然而,我也把不安带给了亲人和友人,
多么的歉疚……

于是仓促地删除与内心和良心相关的
诉说,包括有时只是玩笑。

接下来的时间将意味深长,
愿你我无恙。

转念一想,无非是一劫,
假若命定要遇上……

2018-4-6,北京至拉萨的航班上

【我想象着一些人】

我想象着一些人,
一些面目不明的人,
在烈日下,或者今日的天气并不明朗,
以某种强悍的姿态张开罗网,
在等候着。

当同路的却全然陌生的旅客
涌向出口,以及刹那间似乎异域的所在,
我却只能走向另一条极其逼仄的小道,
且被一些看不见面孔的身影,
遮住了所有光线……

2018-4-6,北京至拉萨的航班上

【通往贡嘎机场的路】

通往贡嘎机场的路显得寥廓,
是因外地车辆犹如候鸟暂时离去。
树叶发黄,落下,已值藏历秋季,
早晚变冷,白昼里仍有炎阳炙烤。

他的带有后藏口音的汉语夹着藏语。
他转达上司的指示包括禁令、戒令及赦令。
“如果”,“只要”,那么“欢迎再来”。
“我们当然会更新你们的许可证”[1]。

雅鲁藏布的流量平缓、减少,远山
积雪。日子过得真快,匆匆六个月。
朝夕相处在门口的陌生人,仍驱车相随。
愿他们睡得好,吃得香,明年最好不见。

2018-10-11,拉萨至异地的航班上

[1]“我们当然会更新你们的许可证”,曼德尔施塔姆诗句。

R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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