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无尽的光

喀什噶尔的女人,
是喀什噶尔男人的梦。

你的脚掌是光明,臂膀是光明,
你的影子是光明,树叶是光明,
你的声音是光明,芳香是光明,
所有的男人是无限延伸的,
黑幽幽的山谷。
喀什噶尔犹如森林,
清晨不是你的脚印,
假如你沉思,你的幻想就是黄昏的朦胧,
漆黑的夜不是你长长的发辫,
从你静僻的身躯中可以听见,
淙淙作响的泉水声音,
在你盛开花朵的脚下,
你的躯体犹如肥沃的田地,
你将是一个小苹果园,
犹如一支深邃的乐曲。
当我进入梦乡时,
你是从天而降的仙女,
你犹如小小的蚂蚁,
经常写着没有含义的文字,
你又是田间无名的小路,
常常让男人徘徊迷失。
女人,男人,夜间的床,
轻柔地被弹奏的身躯,
是醉人的音乐,弹不尽的乐曲。
啊,赤裸,羞怯的幻想,
啊,迷昏的世界,
高举长剑呐喊的男人,
一个个栽倒在血泊之中,
渐渐地都成了奴隶,
她是一个女人——温柔的杀手,
男人葬身于花招中,
女人啊,女人,
街道小巷都是女人,
在永恒的光明中的女人,
由于这世界的孤独,
我无可柰何,
我倾倒于你。
啊,女人,
我把一双耀眼的金睛,
深埋在内心的诗行,
把用黄金打制的枷锁,
套在发自内心的诗行,
孤独的冷落,
寒舍使我们发光。
啊,宁静,
象活佛一样经常光顾,
我离开小酒店已半醉半醒,
星星在消失,
你为点亮的蜡烛,
也开始缓缓熄灭。
太阳,
酒神的尾巴,
飘荡在酒店里。
牛眼睛的少妇,
吸引着异性,
酒味的浓香,
埋葬于火热的酒杯的唇边,
男人们的躯体,
哭泣如蜡烛的泪眼,
“哎,乞丐,你为何吟唱?”
“因为人们忘恩负义!”
“今天要喝个痛快。”
“为何?”
“薪水刚发到手里。”
“你呢,先生?”
“你去问长辈吧……”

灵魂是醉意的,
子夜的乌发在她的臀部飘洒,
在街道的黑暗里,
星星姑娘在微笑。
你不知道,
你叫什么,家在何处,
你是否身在此地,
在你的记忆里,
只有你的睡眠,
好比一个通霄,
一个世纪或两个世纪,
当你睁开眼睛,
在街头的塔上,
太阳已被斜挂着,
拥抱善良的情人。
真想痛快地大哭一场,
真想向朋友情敌乞求。
想发财的商人,
不卖丝绸,该卖的是酒,
结合的味道不是在酒里,
口渴唇干也应喝白酒。
清洁工,
也以酒庆祝自己的欢心,
管理一条街道的时候。
达官贵人,
离职失意时,
在酒馆里,
也会丢失曾有的风度,
法官在醉意中,
在判决书上签字,
突然看到精神病人,
就在他的前额涂抹碘酒,
醉意的小偷,
在公交车上东倒西歪,
向别人口袋伸脚,
如果乞丐进入酒店,
酒馆就成了他的宫殿,
聪明的史学家大醉时,
年鉴也醉得颠三倒四,
弄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你要走啦,不饮酒的诗人,
从大城市到僻静的乡村,
泉水潺而流,
你简直不想喝醉,
你哭大自然好比慈悲的母亲,
酒神在喀什的酒吧里。

(铁来克 译)

编注:阿迪力·吐尼亚孜(Adiljan Tuniyaz)是著名维吾尔诗人,新疆人民广播电台前编辑,新疆作家协会会员,现被关入“再教育营”。他于1970年出生在叶城,1993年毕业于新疆大学维吾尔文学专业,大学时就出版第一部诗集《如果我爱上你》,此后又出版几部诗集,并发表评论和随笔,其诗歌《向苹果发问》曾获2014《民族文学》年度奖。

By ed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