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明:广大出胸襟,悠久见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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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大(中文大学)前身香港《新亚书院》,中国沦陷后,流亡香港的钱穆先生、唐君毅先生、张丕介先生合力创办,第一批学生是逃难到香港的失学青年。其教育宗旨是“上溯宋明书院讲学精神,旁采西欧大学导师制度,以人文主义之教育宗旨,沟通世界中西文化,为人类和平社会幸福谋前途。”

多年前在普林斯顿,我听余英时先生回忆他的母校新亚书院,那时连一间像样的办公室、一张像样的办公桌上都没有,真正如校歌里所唱:“手空空无一物,路遥遥无止境”。1950年艰难起步时,蒋中正先生应奔走台湾的钱穆之情求,每月从总统府办公费中扣除三千港币,支持在港创办新亚书院,直到新亚书院1954年获美国雅礼学会拨款资助始停。

聚集在新亚书院的一代宗师,比以死殉葬中国文化的王国维更艰难,他们是一批以生殉难的文化英雄,在中国孔孟之道、儒家学说花果飘零的岁月,在四顾苍茫一无凭借的时刻,肩负起存亡继绝,振弊起废的使命。

从前浅薄,八九后初到香港,见香港杂志报纸汉语写不通顺,跟着人们一起叫唤香港是文化沙漠,好像文化都在大陆一握似的。后来知道了新亚书院,渐次明白从五四到文革,中国文化被激进主义、马列斯毛一再扼杀,我才意识到文化沙漠究竟在哪里,才知道是谁来自文化沙漠,才明白当初自己的浅薄,好不汗颜。

七十年过去,这个沙漠彻底氾滥了:从毛主的习(习近平)的庙堂演讲,到毛主的民(帝国国民)的街头广场,神州全地文盲激增;从电视广播到报纸书籍,从街头广告到厅堂对联,文化踪影消失殆尽;从官场到商场,从语言到习俗,民国时代的典雅与高贵何在?从知识精英到民间民族记忆,“自由中国”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荡然无存。

如今我们只剩下了香港!

没有了香港,我们到哪里去战斗?

“艰难我奋进,困乏我多情”,如今的中大香港本土的学生,血脉里流着先辈的血,土厚根深,是了不起的一代青年学子。

十万里上下四方俯仰锦绣;五千载今来古往一片光明,壮哉新亚书院;山严严海深深,地博厚天高明,人之尊心之灵,伟哉香港中大!

2019年11月14日

纵览中国刊登日期:Friday,November 15,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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