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我好像还在蔚蓝色天空中飞翔。是在作梦呢,还是醒着,或两者都不是,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一阵阵清风飕飕的穿过我的翅膀。此时此刻,我是如此的精神焕发。我的全身焕发出无穷的力量。晨霞万里,阳光明媚,普照着大千世界。啊,这是多么美丽的景色!我,更加精神抖擞,翱翔于高空。我眼前的草莓园消失了。这世界变得如此的辽阔,宛如蔚蓝色的地毯,清淅地展现在我的眼下。这是以前,我从来没见到过的景色,也是我从来没见到过的地方。然而,我对此地存满了犹如对故乡的厚爱。所有的地方都显得那么美丽。

突然,在我眼前呈现出,许多居民区和房屋。下面有许多微小东西在懦动。我感觉到,那是我母亲常对我讲起的人类。但是,对我来说,他们显得并不危险。我想,也许是我母亲衰老了。我简直不敢想信,那些爬行在地面上的可怜生灵,会比飞翔在蓝天中我们更强盛。也许理解这一点,我的大脑是不够用的。反正我觉得人类并不是那么可怕。我母亲曾经对我说过:“人类诡计多端,阴谋在肚,一不小心,他们就会使你成为人下之囚。”

一闪念,我还真想见识一下人类的阴谋。为什么,他们会把阴谋藏在肚子里呢?我有一点想不通。我渐渐地下降,盘旋在居民区上空。现在所有的东西清晰的呈现在我的眼下。此地除了人之外,还有牛,羊,鸡,反正还有许多我没有见过的东西。

一群鸽子正在空中飞翔。另外一部分正座落在牺息架上。我慢慢地落到了它们的旁边。我落下来,是为了跟它们交谈呢,还是为了休息,我自己也记不清了。那时候的感觉是非常的模糊。总的来说,我对它们的生活很感兴趣。

“你从哪里来?”它们当中一个老鸽子问。我不能肯定它是这群鸽子的首领。因为它的职位,对我来说是无关紧要。反正,我不是这群鸽子的成员。所以,我丝毫感觉不到,它的职位对我的重要性。

我回答:“从草莓滩来。”

老鸽子:“我听我的爷爷说过。我们的祖先也是从那里来。可是,我听说那个地方,离我们有几个月的路程,平时,几天的路程,我们都飞不到。也许你是迷路了吧。”

我对几天路程,它们都飞不到的回答。感到非常的惊讶。我想可能它是衰老了。它说的“草莓滩”和我来的“草莓滩”是否是同一个地方,我作不出准确判断。如果它的爷爷,是从我来的“草莓滩”而来,也就是说,我们很可能是源于一个群体的亲戚。

“我不是迷了路而飞到了这里,而是练飞行,飞到了此地。我可以连续好几天,不吃任何东西飞行。”我回答。它非常惊奇的看了我一下。

“你可能是野鸽子。它们都这样说。可是,我们没有你们那样斗志。我们除了牺息架和鸽笼之外,什么都不想。而且,我从来也没离开过这个居民区。离开这里,又能得到什么呢?如果你想落,有牺息架,如果你想住,有鸽笼,什么都是现成的,有必要吃苦吗?在加上我拖儿带女,要飞,又能飞到哪里去呢?并且,我主人待我方好。”老鸽子用嘴戳了戳羽毛。

“我听说人类很可怕。还说如果人类把我们抓去,便会奴役我们的灵魂。那是真的吗?”

“灵魂?”我旁边的一只小鸽子惊讶的说,“爷爷,什么是灵魂?” 我对它连„灵魂‟都不知道,而感到非常惊讶。这些鸽子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呢?没有灵魂的生命,又有什么用呢?没有灵魂,使它们堕落到了何等的地步啊?为什么,它们不懂这道理呢?虽然灵魂和自由是不能作为礼物的,也不能祈祷而得。但是,我深深地感觉到,对这些可怜的鸽子来说,一个灵魂自由的地方,是何等的重要。它们好像从来就没有听说过“灵魂”二字。

老鸽子摸着那个小鸽子的头,开始说:“什么是灵魂我也不知道。我还是听我爷爷讲的。这是我第二次听到。我爷爷也是从它太爷哪里听到的。可能它太爷,也许是听它祖爷讲的。我爷爷常说‘我们失去灵魂已经有好长时间了。’也许这个鸽子所说的,可能就是,我们已经失去很长时间的那个灵魂。我们现在连灵魂的影子,都没有了。”

老鸽子转过来,面向着我。告诉我,孩子“你知道‘灵魂’是什么东西吗?”

我有一点不知所措。我担心,回答不出我自己所提出的问题。

“不!我现在回答不了,但是我母亲说,‘你具有你父亲拥有的,勇敢精神,那精神每天都在不断地成熟。’一旦成熟,我就一定会知道什么是 ‘灵魂’。”

“呃,也就是说,你父亲的精神是在你身上体现着。可是,不仅是父辈,就连整个儿鸽群的灵魂早已消失了。我母亲从来也没有给我们讲过,关于灵魂的话题。我们从父辈那里也没得到任何启示。如今我又忘了把这话讲给孩子们。所以,我们可能早已跨入无灵魂时代。哎,如果我们能够找到我们所失去的灵魂那该多好啊。”老鸽子沉浸在喜悦之中。

“你们就是因为无灵魂,而一代又一代的成为人们的奴役。他们随时会把你们变成他们的食物。他们把你们奴役到了,就是放了你们,你们也飞不到任何地方,只是飞翔在人类的领地上。你们为了不愿丢掉小小鸽食,连你们的后代也断送于人们的奴役之中。你们和我们一样,需要一个领鸽。但是,从你们现状来看,寄予你们太大的希望是不可能的。你们应该首先消除你们灵魂中的奴役。最重要地是搞清楚什么是‘灵魂’。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问一问我母亲呢?”我以同情的心理,对老鸽子说。我这样说,是想让老鸽子去领悟呢?还是想让自己长知识,我确实是不太清楚。也许两种心理,同时存在。

“我的一条腿已经跨向坟墓。我拥有如此安全的鸽笼。我又要到哪里去寻求‘灵魂’呢?再说,我又不知道,什么是灵魂。找到了它,又有何益。你看,没有灵魂,不是什么也没发生吗。在这鸽笼里,可以平安的生活。再说,推崇没有任何价值的灵魂是何等的艰难。”

我在沉思老鸽子的言谈。它所说的,一听起来,好像是对的,再听起来,又好像是错的。然而,跟没有任何生活信念和灵魂的鸽子,高谈灵魂,使我感到很羞愧。我想,对这个问题,应该去问我母亲。

一群鸽子,落到了我们旁边。然后在相互咕咕的交谈。它们所说的一些词句,我一点也没有听懂。也许它们是用自己的母语在交谈。平时,我们那里,偶尔也有一些这样的外乡鸽飞来。它们是谁?是那老鸽子的朋友呢,还是它的亲戚,这我不知道。它们是要跟我交谈呢,还是要相互聊天,我还是无从得知。

“你好!我的孩子。”老鸽子用嘴啄了一下儿一个小鸽子的羽毛,逗着说。

“不好,肚子饿了。为什么母亲现在不喂我了?”它提到了鸽食,好像是提到一个叫玉米的名称。可能它说的是小米,也许是大麻。反正是我不知道的异称。哎,人类所养的鸽子很奇怪。它们用各种各样的名词,来称呼吃的东西,这使我很吃惊。

“你母亲现在为了让你的新弟妹来世,不得不在蓄存营养。你必须要等主人来撒鸽食,行吗?”

“不,我不能等。我自己去野外寻食吃。”

“好了,我的乖孩子,听我的话。如果你去那里是很危险的,坏人会把你抓去吃了。不要去,行吗?”

小鸽子噘着嘴平静下来。看来,这个鸽群的鸽子们,好像还是很听这个老鸽子的话。这些鸽子跟那些把它们抓去而吃的人类生活在一起,我对此一点也想不通。也许我把“吃”这个词,理解错了。可能这词和“好好照顾”有类似词意。如果这是一个外来借词,我很可能把词义曲解了。但是,我想这是每个鸽子必须所知的重要词语。我母亲常常嘱咐我“小心被人抓去吃了”。然而,现在这个词,在这里好像是改变了词意。如果它们担心被人吃掉的话,它们是决不会还和人类住在一起。而会依靠翅膀,飞向它们所想望的地方。可能它们连自己长有翅膀都忘了吧。也许它们还是不愿意离开已经住惯了的鸽笼。

“那么,我们的主人好吗?”小鸽子开始向老鸽子提问。

“当然好”

“可是,它们也和别人一样,把我们随便抓了就吃。”

“这可不一样。他们把我们放在鸽笼里养,抓我们吃是应该的。对此,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鸽子都不能反对。”

我终于明白了“吃”的词意和我们那里的用法是一样的,我刚才的猜测简直是多余。

“可是,主人撒的鸽食都被大鸽子吃了,没我的份,我吃什么呢?我日益消瘦,我简直无法生存。”

“你也会这样慢慢地长大。从大鸽子那里学会怎么吃食。决不会,把能吃的东西给别人。我们生存的环境就这样,我的孩子。”

“但是,爷爷?“

“行了孩子,不要多说了。鸽子们应该学会满足。不要争执多余的东西,知道了吧。”

“你把它的自由,限制的太厉害了。”我打断他们的话。“你应该给它更大的空间。应该让它随意而自由的生活。”

我虽然不愿打断老鸽子的话。但我未能保持自己的沉默。以我之见,这种不平等的环境,会把鸽子之间的友情导向毁灭。

“哎,你是不懂我们的形势。让主人生气是不可能的。如果我们当中的一个欲越他所规定的范围而消失,他会将我们全部关进鸽笼里;连续几个月不会让我们出去。那时候,我们将会把这小小的牺息架也会失去。”

“鸽笼” 到底是什么东西,对此我显得那样的无知。鸽子们非常害怕关进鸽笼里,同时又害怕失去它。最难以使我理解的就是那些生活在人们当中的鸽子。我把这种想法好像是告诉了我的爷爷。但是,我给爷爷讲了呢,还是没有讲,现在我已记不清了。因为,我没得到一句反对,或肯定回答。

我说:“你们这些大鸽子与弱者争食吃,并且压制它们的反抗,又努力为此辨解,好像这样做是对的;这种环境,又怎能够适合鸽儿们的健康成长和生存呢?你们堕落到了如此愚昧无知的程度,卑鄙无耻到了和人类一样地步。”

“你不要侮辱人类。没有他们,就便没有我们的今天。把你的去。”老鸽子愤怒地说。我对老鸽子对我的好心,如此的生气而感到非解。也许,它没有听懂我的意图,可能需要进一步的解释。

“你们没有责任感。眼看着把自己的后代推进火堆里……”我想继续把我的话描述的更生动一些。但是,一瞬间,随着“当啷”一声巨响,我的腿镇痛起来。我虽然拼命得拍打翅膀欲飞,可是翅膀悬空了。鸽子们“轰”的一声飞起。然后,在我的周围盘旋。

“哈,哈,哈,自由之士,你最终会被关进鸽笼里。让我瞧瞧,你还会再说大话吗。”

我感到,已经掉进了鸽套。我突然间明白了,原来老鸽子拉我谈话是为了骗着我,好让它的主人把我套住。我的内心充满了无限的悲痛。危险并没有来自人类,而来自为了很小的利益而受骗的同类们。它们配合人类把我捉住,使我非解,并使我非常的痛心。我心里,顿时起了闪电般的念头,不能落入人的手里。只要我挣断我的双腿,我又会得到自由。所以我用尽全力向两面扑打。

(未完待续)

(多鲁坤·阚白尔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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