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的第一年,我的住处离学校很近,花30块钱买的一辆旧凤头完全可以代步和购物。不过从第二年开始,有一位美国学生吉姆每个周六的上午都开着他的丰田新车,过来教我。没几个月的时间,我就可以换挡上路了。教官比较保守,还不敢让我路试,所以学了半年也没拿到驾照。

第二年,我开始了论文的试验工作。一个试验在印第安纳州的布卢明顿,一个在圣克利门托附近的戴维斯。印第安纳还好说,去的时候可以坐飞机。去戴维斯就有点麻烦了。有一次我乘坐灰狗,到了戴维斯车站,还得求实验室的同事过来接。

还有一次乘火车。我把闹钟放到凌晨4点,结果它不争气,到时候没响。20分钟后,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倒是响了。二导师杰夫开车过来,送我到三侯塞去赶火车。惊动了房东一家人的安睡。于是我决定要拿驾照了。可是拿吉姆的新车来学,总有点顾虑,怕万一弄不好把车撞坏,对不住人家。于是要想拿执照,必须先有车。

一个研究生每月500多的津贴决定了我必须卖一辆1000美元左右的旧车,还得可靠,否则拿不出额外的修车费用。因此买车时必须找有经验的朋友帮我挑选。杨带我看过一辆庞提亚克,没看上;他又带我看过一辆挨斯本,又没看上;第三次则兴师动众,陈同学连同我的房东泰德去看一辆前边有一个洞的黄色丰田小车,引擎声太大。还是不中意。

麻烦那么多人次,心里过意不去,于是我开始骑着自行车找汽车。一个周六的上午,我到红木城的一个公寓群去看车。那是一辆白里带黄1978年的马自达-GLC,手动四速,里程数在7万九千英里,价格1200。

车身左脸有块凹陷,右灯没有塑料罩,也没有收音机和喇叭。这些短处没有阻止我的选择。决定作出后,我又骑车返回住处,请有驾照的陆同学帮我把我的第一匹坐骑骑回家。从此,我们非农即工的王氏家族也拥有一辆小轿车了!

车子开回去后,几个还没买车的室友都过来观赏,称赞多余贬斥。买车后的第一件事则是提高驾驶技术,早点拿到驾照。谢同学、杨同学、王同学等都曾坐在马自达的右边,帮我掌握开车要术。

83年的12月份,我第一次到山景城的DMV参加路试。由于马自达靠手动,怕中途熄火。房东太太开着她的雪佛莱的晒外德带我去路试,那辆蓝色小车是自动的。很不幸,第一次路试不满70分,败兴而归。

据同学说,DMV有一个菲律宾人,小胡子,比较宽宏。第二次路试时,我先不去挂号等待安排,直接到门口去等小胡子。小胡子说:“你应该先去挂号。”但是他也没拒绝我的诚意。成功了,我拿到加利福尼亚的临时驾照了。回去的路上,我到加油站把白丕(她是荷兰后裔)的油箱填满,感谢她的帮助。那时的汽油便宜,7毛钱一加仑。相当于拜登执政下油价的0.1倍。接着她又带我到红木城的零件店花几块钱买了个灯罩,改善了马自达的外观。

一个周末,动手能力强的韩同学当起了钣金工,他把马自达的左脸摘下来,用木槌敲平,再装回去。为此,我还买了一桶白漆,粉刷左脸上裸露的金属皮。虽然还有褶皱,但去掉了凹陷。马自达改头换面。

那时候,我们几个研究生穷极潦倒,喜欢在周末逛好愿望等旧货店,有时还去三侯赛的跳蚤市场。这次是我开车去的,带了几个同学。老韩看上一套车装的收音机,可以听磁带。我花三十元买了过来。

好朋友老韩又当起了电工。帮我把收音机装到车上。两个小喇叭不好处理,只好在驾驶盘上的塑料台上钻几个眼儿,左右各按一个。以至于后来卖车时,买主把小喇叭当成新式武器。

有了驾照和汽车,我成了自由人。去戴维斯不必再赶火车,乘灰狗。我第一次开车过去的时候,还有两个不放心。一来我没开过那么远,二来不知道马自达能否在来回200英里的路上顶下来。因此,我从外边租了一辆车,还带上三个朋友,王、韩和程。王哥是开车老手,对我有个照应。到了克拉克实验室后,三位好友参观了实验室后的猪圈,这个学校以营养和农业著称。然后,王哥开车带着另外两个朋友去游逛加州的州府。我干完活后,下午四点,他们又到实验室接我。我再把车开回去。一路除了中途有点困倦之外,都很顺利。后来我多次到戴维斯,跑来回,增强了我跑长途的耐力和兴致。区区百里,何来倦意。

七十年代的日本车在技术上还不成熟,一个只有8万英里岁数5年的车子已经有了许多毛病。一个是准直系统不好,双手离开方向盘,车往右偏;一个是漏机油,每开400英里,就得添加10W40 一桶;一个是手闸不灵。前两项尚可容忍,可手闸不灵确是大忌。我一个人开车不敢走上坡的路,要走则必须带俩帮手。

经由101自由公路去山景城时,要经过一个上坡。果不其然,在上坡时,前边车停了下来,我只好踩紧离合器和脚闸,这是容易的部分。可前车开动后麻烦就来了。此时我应该同时做几件事:拉起手闸,左脚踩离合器,右脚轻踏油门;然后松掉手闸,启程。因为手闸不灵,我在做这几件事的当中,汽车就会后退,与后边的车相撞。这时候,我必须踩住离合器和脚闸,让两个朋友到后边推车,爬到水平处,再让二位助手上车,真够难堪。

为了对付这个麻烦,老韩建议我更换闸皮。闸皮和闸液买到后,老韩又帮我装好。马自达又朝完善迈进了一步。没想到换上新闸皮后,不光手闸继续不管闲事,连脚闸也靠不住了。车可以走,但停不下来。几个人只好灰头土脸地把车挪到修理店。技术员说,油路没通。花了10块钱,闸的问题解决了。

加州车检严格,我的马自达最怕的就是一年一度的车检。每次尾气都会超标,我只好把车开到修理店,TUNE UP,更换火花塞、电缆,调节缸压。一般要花40元。有一次误入埃尔-卡敏诺街边的雪佛莱加油站,一个墨西哥小伙子阿兰收了我120元,车开回去不久,就放出浓烟。不光车检通不过,就连我凡胎肉眼都不能容忍。找阿兰理论,他拒不认错。

最后,只好麻烦房东Ted,我开车在前,他开着他的wagon在后。经过艾姆巴卡德罗桥下时,马自达熄火。Ted用力把马自达顶上斜坡,帮我把车交给一个叫GUNN的车行。技术员说火花塞型号不对。此后,我修车时不再到加油站,他们靠不住。

1984年四月,导师派我到IUCF(印第安纳大学回旋加速器)工作一个暑假,准备实验,寻找本底,完成一个自动换靶的装置。这时,我动起了开车东去的念头,同时借机游览东岸。在同班同学的party上,有个美国同学警告我说,一个长得像日本人又开着日本车的,说不定在纽约会挨打。一个中国同学也劝我不要只身远征,这太危险。

二导师,年纪比我小9岁的杰夫同意我开车过去。他让我换上四个新胎,加入AAA俱乐部。去AAA可以领地图,并且在车出问题时可以求他们伸手相助。他带着仪表专门到我的住处帮我调试检查。之后,他关上前盖,说:“Your car is on the top position!”这个结论加深了我穿越北美的信心。

5 月底,我计划夜里两点动身,开始我在美国的第一次远征。无奈房东老太太在晚上十点多钟打开洗衣机。咕隆咕隆的轰响使我无法入睡,只好在夜里11 点提前行动。夜深人静,我开车跨过德姆巴顿大桥,从尼米兹高速公路转入横贯西东的80 号州际公路。车上装载着仪器、电缆和一箱机油。几个小时后便开出了加里佛尼亚边界,到达赌城允诺。忙于赶路,只在城边的加油站灌满了汽油,就重返高速路,向内华达州纵深驰进。第一个晚上,住进预约的盐湖城6元旅馆。那时的价钱已经涨到16元。

第二天一早,沿80号州级公路(I80 )动身北上,计划开到科罗拉多。快要进入怀俄明时,我发现80 号高速公路的一个奇观。我这边是大下坡,对面是大上坡。从车上看去,前边的两条巷道好像悬挂在墙上的地毯。从侧面看去,公路的投影呈U 形。

我的车在左侧的快行道上跑着。见此壮举,不禁动了照相的念头。于是,一边以每小时65 英里的速度向低谷俯冲,一边腾出右手去拿加农AE1 相机。没想到机盒的背带缠住手闸拉杆。慌乱中,我的左手松动,方向盘突然向右打去。我马上觉得不好,大祸临头。说时迟,那时快,我本能地抬起右脚离开油门,猛踩刹车到底。随着轮胎与路面的激烈摩擦,发出了嘎嘎的刺耳声音。马自达在这大斜坡上画了一个黑色的圆圈。像杂技演员一样,我在这双道斜坡的高速行驶中完成了一个O-Turn 的高难动作。车子顿时熄火,停在了公路左侧的边缘。

这突如其来的险情,让我出了一身冷汗。刚拿了半年驾驶证的我以为这下子完了,虽然人没事儿,车恐怕不行了。按照《沙家浜》里的台词“胆大心细,遇事不慌。”我沉着地拿出一根万宝路(Marlboro 100)香烟。刚把烟点着,只见一辆十多个轮*的多轴货车呱嗒呱嗒地沿右边的车道滚滚而过。太悬了!我这O-Turn 要是晚一分钟,连车带人,都会被大卡车碾得粉碎。

我一边抽烟,一边往公路的右边望去,下边是陡峭的山坡。没想到这个O-Turn 救了我。如果只来个右拐弯,我就会坠下悬崖,也许半年都不会有人发现。马自达严重“右倾”的毛病歪打正着,救我一命。抽完烟,我拿出相机照了张相。然后想碰碰运气。左脚踩着离合器,换到第一档,右脚轻踏油门,拧动钥匙,马自达又突突突突地响了起来。尽管心有余悸,我还是开着车继续前进,成功地爬到了对面。险情教育了我,使我开车时不再敢轻举妄动。遇到过高桥,或刮大风时,还要紧紧握住方向盘,停止吸烟。

一路饥餐渴饮,晓行夜宿,经过五个晚上,到达目的地布卢明顿。沿途烈日暴晒,车无空调,左臂变黑,脱掉一层浮皮。此时马自达的水箱交换器上布满了各色各样的蛾虫,白色的车身也脏兮兮看不过去。IU的同学带我去车房洗车,花了几块钱,马自达经受了第一次洗礼。很快我找到住处,开始了实验的准备工作。

那年暑假,实验室来了个巴勒斯坦的学生默罕默德,这人喜欢玩车。有一次,我帮他到车铺把车取回。他问我的车里是否有空调,我说没有。他不信,打开机盖查看后说我的车带空调,但需要修理。我听了还挺高兴,这辆小破车居然还有冷气哪。7 月初,为了准备到东部访友,我把汽车送到车行作了检查和调试。还多花了四十美元,注入佛里昂制冷剂,恢复了空调的功能。但我命穷,舍不得用,好钢咱得用到刀刃上。

8 月,我歇了大约一周的vacation,从布卢明顿到东部旅游访友。先到DC几日,参观了白宫、华盛顿塔和宇航馆等。然后奔向纽约。中途在德拉威尔大学小憩,看望了高能所的同班王同学。然后驱车到曼哈顿看望另一个王同学和李同学。进了纽约后,来到市中心。路上我摇开车窗,问两个赤膊的黑人兄弟:“132 街怎么走?”他们说:“你得先下车来。”我觉着不大对劲儿,连忙摇上窗子,往前开去。

王同学下午带我游览中国城,看电影,吃小笼包。在李家住了一夜,次日晨离开锦城虽云乐的大都市,向长岛驶去。

天气炎热,令人烦躁不安。我忽然想到新装的空调,到了该咱享受的时候了。一阵凉风徐徐扑来。正在我悠然自得的时候,不料轰的一声巨响,机盖下面冒出白烟。我预感到不妙,在495 号高速公路的左膀停下来。打开挡板一看,空调机泄漏,新装的佛里昂全跑光了。谁让咱没那个造化,花了四十块钱修好的空调,才享受几分钟就报废了。应了中国那句名言,“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好在车子本身没出差错。继续上路。

在同学余家小住一宿,次日参观美国著名的综合性实验室布鲁海文。时为访问学者的清华张老师带我在大院里参观。他在200号做过我们教研组的书记。在卡文迪许的客房里吃过午饭,我便乘兴向康奈尔大学进发。次日带两位同学一起去参观尼亚加拉瀑布。接着又和105班的赵同学一起向风城芝加哥挺进,中间在克利夫兰的红房顶旅馆停留。在风城,去了中国城、希尔斯大厦和湖边的五彩喷泉。

次日向位于巴塔维亚的费米实验室奔驰。路上马自达又闹了两次脾气。

经过交养路费的亭子时,我发现汽车前盖冒起黑烟,马自达又不高兴了。既来之,则安之。我把车停在路边,给AAA 汽车俱乐部打了电话。须臾,他们派人过来检察。

原来我每隔四百英里,就要注入一罐机油。这回在注油后忘了拧好引擎入口的塑料塞子。车子一热,黑烟冒了出来。不算什么大事。那位技术员还在引擎附近找到了那个塞子。把塞子拧好。车子又像小马一样欢实地跑了起来。一场虚惊。

到了费米实验室,找到高能所吴同学,他带我参观了名扬世界的费米实验室。没想到开车时打不起火,车子又发牢骚了。吴找来实验室的保安帮我查看,原来发电机的皮带断了。电池长时间不能充电,耗光了。保安用卡车的电池帮我把车jump起来。到修车店花了三十块钱,换了根新的皮带箍,解决了问题。第二天由芝加哥南下,奔向旅途的最后一站,印第安纳州的西拉菲耶特,普渡大学,看望了斯坦福的胡同学和研究生院的顾同学。

做好试验的准备工作,找到了放射性本地的来源。八月底准备打道回府。为了路上安全,又作了一次车检和调试,花了70 多元把消音器的啪啪噪声也消除了。这时斯坦福大学的王同学到芝加哥开会,他愿意放弃回程机票和我同车回到加州。我们备好了路上的食品、香烟、饮料,起了个五更,沿65 号公路南下,经过肯塔基州到了田纳西的孟菲斯城。观赏了罗伯逊先生在歌里唱到的密西西比河,我们用手触摸了河水。

我们分别在小石城、阿尔伯克契、及加州东边的Kings 过夜。参观了俄克拉荷马城的牛仔博物馆、新墨西哥的印第安人保留地和亚利桑那大峡谷。

在途径德克萨斯的时候,还有个小插曲。从俄克拉荷马进入得克萨斯州境内,我发现一辆警车跟在后边。我有些紧张,开始减速行驶,车把也晃来晃去。警车终于失去耐心,闪起警灯向我示停。王同学坐在车内,警察让我坐进警车,查看证件。另一个警察检查车里携带的东西。我说我是从加州到印第安纳大学去做实验,车上装的都是仪器、数据磁带和电缆。然后警察莫名其妙地给我一个警告,我也没争辩。我开车继续忙着西行漫记,警车忽然从我的左侧猛地超过,然后从公路中间的草地上打了个U 弯,往回跑去。

三宿之后,到达目的地,在清华袁同学处,加州理工学院的宿舍,住了几日。同学三人参观了迪斯尼、好莱坞、野生动物园和海洋世界。然后,沿着101高速公路向北行驶。

经过八天的自驾车旅游,在美国的劳动节后,终于回到斯坦福大学。从5 月下旬开始到9 月初,连同试验工作在内,总共用了一百天。期间,我一个人开车行驶九千多英里,将近二万九千华里,掠过二十几州。此间访问了朋友,参观了国家实验室,获得两张交通警的警告,遇到几次险情。我和王安全回家,为跨越东西南北的远道之行画上个圆满的句号。价值一千二百美元的小破车马自达功不可没。

马自达漏油虽然不是大毛病,但毕竟是美中不足。为此几个同学几次帮我更换油盆和引擎之间的垫片(Gas-kit),其中黄同学出力最大。可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我不得不求教于GUNN 修车店。技术员说,油盆的边缘不平,换垫圈没用。可是换油盆要花400多元。我算了一下,400多元可以买好多的机油,足够跑几万里。因此不再把漏油问题挂在心上。

有一次我开车去给孩子参加家长会,在Alma 街往左拐弯的时候,不小心上了分割左右的马路牙子,车颠簸了一下,就嘎然熄火了。我只好走到学校,借用电话,请AAA帮助把车拖回。他告诉我点火装置坏了。

拿出去修理,要花一大笔费用。我开始考虑自己动手,解决问题。我拆下方向盘,取出点火开关。原来一根本该弯曲的金属条脱离了触点。我把它弄弯后,又装了回去。大约用了两个小时,车又可以启动了。还有一次,马自达的启动器(starter)坏了,王同学和我一起钻到车下,换上个新的。

1987 年夏我探亲回美后,发现马自达的雨刷下压着的一张字条。字条背面是超市Saveway 的收据。上边写着几个字,他擦伤了我的汽车,让我打电话与他联系。看姓氏还是位华人。于是我注意到左边的门旁被划了一条两尺长的伤痕。我按照电话打了过去,他是位密西根大学的学生。到西部度假时,他租了辆车,不小心把我的车擦伤。

他说他已经把此事报告给出租车公司,要我同该公司联系。在通话中,公司同意赔偿,记下我的地址和车号。过了几天,保险公司派人(Appraiser)来评估赔偿数额后打电话告诉我,修理费大约要600 元,让我到指定的车铺去整形。经过思考后我打电话给保险公司,能否把钱寄过来,我自己修。他们说可以。过了几天,我收到一张600 元的支票。当时,我这辆车连300 元也卖不出去,花600 元来修门,不值得。事情牵涉到的几个人都讲信誉,如果当时那个学生不留下纸条,大海捞针,我将无处查询。再说,我也不在乎那道伤痕,毕竟车还能跑。

我这辆马自达小车是在1983 年花1200 元买的。我开着它跑过10 多次UC 戴维斯,每次有40 元的私家车补贴。1984 年夏天,又开着它到印第安纳去作试验,老板按往返机票补贴了我600 元。连同那次赔偿加在一起进账1600 元。算起来在马自达身上,我几乎没有破费,基本上算白开。何况我还驾驶着它穿越了北美大陆,跑过20 几个州,增长了阅历。到了1989年,马自达的毛病多了,连雨刷也动弹不了了。我只好在买下一辆旧车的时候,把它trade in,折合200美元。是时里程数达到11万。有车以后,我在短途购物时还靠自行车。因此马自达在我手里五年间才跑了3万英里。其中三分之一还用到了长途跋涉。

马自达是我开过的第一辆车,陪着我去工作,去旅游,去访友。它虽然调皮过,找过不少麻烦,但在陡坡O-turn的刹那,的卢救主,化险为夷。我不会忘记它。

6-25-2022

(贝壳村 2022-6-30)

By ed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