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tao10

这样的一个夜晚,同平常的每一个夜晚一样,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在即将熄灯,关铁门落铁锁之前,床单已铺好,枕头已摆好。可是脑袋——又是脑袋,因为作家王书亚一篇影评里的一句话,而不甘轻易放弃临睡前这片刻的思想操练:“因为无望的深刻是一个陷阱,构成理性的牢房”。就是说,虽然此刻我深陷真实的牢房,思想却试图逃出王书亚所说的那些“理性的牢房”。

王书亚在关于电视剧集《越狱》的一篇影评中还说,“人生的真相,因为空间太辽阔,往往就忘了自己也是天地间的一个囚徒,肉身欲念的一个奴仆”。前两天,在劳动车间,有一个刑期漫长,和我关系较近的人对我谈对监狱的感受,他说,监狱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社会,社会才是一所大监狱。我应和着他的话说,“好大噢!”一边挥动胳膊作出好大的动作。禅师们经常用类似的动作表示“圆满”。而我和这位牢友粗浅的认识,也算对人生的这一特殊境遇的一种比较接近“圆满”的认识。

邱吉尔说,“仇恨在政治中扮演的角色,就如强酸在化学品中的角色一样”。我此刻的心情,与仇恨无关,似乎也谈不上缅怀。无所谓“有”,又无所谓“无”时,所谓的“缅怀”又有什么意义呢?当记忆的碎片一时在耳畔引出黄河低声的咆哮,德山宣鉴禅师早已在一千多年以前就唱出“黄河三千年一度清”这样的偈语。

这样的一个夜晚是精神性的,内倾的,自省的,又有些许耿耿于怀的自恋情结。这样的一个夜晚,高墙外的精彩世界幻化成浪漫色彩的神秘园,淹没在黑暗的水中。这样的一个夜晚,灵魂带着敌意的色彩,在业已腐朽不堪的青春迷梦中无奈地沉沦。有人说一切伟大的艺术作品都是令人不安的,其实,每一个不甘于沉沦的夜晚也一样是一件伟大的艺术作品,只不过通常,这件作品的鉴赏者,或这件行为艺术的参与者太过于执著自我而迷失那双深藏在内心某个角落、能够穿透黑暗的“慧眼”。有一首流行歌曲唱“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殊不知,“慧眼”无法“借来”的,就好像遗弃在荒原中的一段枯木长不出清香的莲花一样。人类对于黑夜的知识仍然十分有限。如果以“这个夜晚你干了些什么”为主题搞一次行为艺术,随意访问一群男男女女,那一定也很有趣。看似认真而接近真相的各种答案,恰如被蒙上理性的面罩。王书亚说,“我们以为自己活着,是自己的主人,其实只是虚空中一个被愚弄和操控的界面”。不然,熄灯之后无奈地上床睡觉,到天刚蒙蒙亮被一通恶狠狠的吼叫吵醒并准备出工劳作,这期间究竟有什么事情发生?是否造物主利用这段时间抽去男人的肋骨忙碌地制造了一些女人?或是奸诈、阴险的撒旦乘人之危,操控我们无序而无力的灵魂去做几单罪恶的生意?要知道,在沉睡的夜晚,每一个人都是自觉或不自觉的风险爱好者。

这样一个夜晚,如此之长,好比现实与虚空之间一堵黑沉沉的柏林墙。我此刻面对的,也只是这堵罪恶之墙其中一小段而已。没有人能够代替我思考,也没有一个黑夜可以代替眼前的这个黑夜,没有一种黑暗比它本身更加黑暗。

2015-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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