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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匝:你也说过,中国自由主义者分为两拨:一拨是经济上的自由主义者,比如说是以张维迎为代表的经济学家;一拨是政治上的自由主义者。实际上你们两拨人的分歧很大,他们可能更注重经济改革的效率,而你们还是强调公平的。你们两拨人为什么分歧如此明显?你们两拨人平时有没有交流?

徐友渔:这个差别确实是很明显的,当然现在双方的差异性不那么明显了,因为现在中国社会越来越不公正,贪污腐败越来越严重。他们现在是有所收敛的。

大概是在十多年前,他们认为:中国所有的危害就是那种高度集中的指令性的计划经济造成的,解决中国问题最根本最可靠的办法就是实行市场经济;而要实行市场经济,保守势力是会千方百计阻挠的,我们要消减它是很困难的;腐败是一个不好的东西,但是腐败对消解那种僵硬的计划经济起了一个润滑剂的作用,我们不要过于谴责它;而且在推行市场经济的时候,贫富差距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他们是市场至上主义者,认为只要实行了计划经济,问题就能彻底解决,而为了实现市场经济,有些必要的代价需要付出,包括腐败和社会不公正的是可以容忍的。

而另外一批人明显反对这一点,觉得社会公正是非常重要的,有文字表达的当然一个是秦晖,还有我和ZHUXUEQIN等人。

新左派不承认我们在反对腐败和社会不公正,他们指责自由主义者是支持社会不公正,支持腐败的人。自由主义这两派,我们曾经有一点沟通的努力,但是这种努力好像不太成功。一方面我觉得经济学家有一种愚蠢的傲慢,他们是显学;另一方面,他们也是灵活的人,真正摆到桌面上谈起来,他们也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地支持腐败和社会不公。

萧三匝:据我了解,一些同情自由主义的人也认为张维迎有些时候说话确实有点过。

徐友渔:有人曾经提出一个建议,说我们是政治自由主义者,张维迎他们是经济自由主义者,应该把这两方面做一个切割,或者把他们开除出自由主义阵营,免得新左派是去诬蔑跟攻击。出于学术的真诚性,我不打算采取这个策略,因为我们两拨人虽然侧重点不一样,甚至有分歧跟对立,但是毕竟都是主张大力推进中国的市场经济改革的,在这方面大家的共同点是很多的。受到攻击你就把他开销掉,你就永远是光荣、伟大、正确的,我觉得这种做法有点无聊,所以我坚决反对这种做法,后来也没有人采取这种做法。

当然,这种差距仍然存在,只不过现在要隐蔽得多。他们越来越不说那种过分明显跟刺激性的话了,张维迎他们说话也谨慎跟周全得多了。

来源:思想者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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