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啃骨头,人们很熟悉。蚂蚁背大象,没人听说,我乐意讲给大家听。

蚂蚁与大象,是不同类别的生物,原本有各自的性情与生活,即使偶然遭遇,决不至于冲突、搏弈。显然,我所要说的,决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东西。

对于强大到自称或被称为“日不落帝国”的大不列颠联合王国而言,19世纪末20世纪初,任何一个幻想从大英帝国那里获得“自治”或“独立”的印度人,都是一只小小蚂蚁。

这只幻想获得“自治”或“独立”的“小蚂蚁”,必须背负和移动一头大象。

这不是一头充满氢气的飞行玩具或者装点节日气氛的塑料皮彩球模样的大象。在古代,南亚次大陆上并没有一个国家叫印度,它只是历史上一个地理名词而已;公元前两千年左右的雅利安人处在氏族社会解体初期,他们形成了婆罗门教,实行一种复杂的等级种姓制度;阿育王统一印度北部大部分地区,建立君主专制的孔雀王朝,那是公元前2世纪的事情;继后是巽加王朝、贵霜王朝和笈多王朝,和中国的古老历史一样鸡零狗碎,不好记忆;一盘散沙和王公们各自为政,等到1206年阿拉伯人来入侵并建立起以德里为中心的“德里苏丹国”,实行政教合一,把伊斯兰语言、文化和生活方式扔进这片沙地;1600年,有了东印度公司,该公司有权建立军队、宣战以及在这片沙地组织政府;1849年,大英帝国已经把南亚次大陆团起来揉捏成它的一块殖民地。

主要语言文字14种,各自宣称有独特的文化遗产;土邦王公以百计,恃财苟且;除了印度教、伊斯兰教外,还有基督教、锡克教;除印度斯坦族外,还有泰鲁固族、孟加拉族、马地拉族、泰米尔族、古吉拉地族、坎拿达族、奥里雅族、旁遮普族、锡克族等大大小小数十个纠缠不清的民族;还有3500余个实行内婚制的种姓社会。

这种综合体就是我要说的大象,超级大象,甚至超级恐龙!

小蚂蚁来了,从一个三代作土邦首相的贵族家庭走出来,名叫莫汉达斯?卡拉姆昌德?甘地。

他说自己:感觉学习很困难,曾经辍学。英国人说:个子矮小,象一只可怜的小鸟;丘吉说:半裸着上身的游方僧。

小蚂蚁来了,披着可以合作的树叶战甲,手持仁爱的钝刀,背插“非暴力”、“不合作”三角旗帜,说:权利与自治不得,就饿死——绝食!

印度人觉醒了,英国人望而却步。

英国人妥协了,同意印度人自治并建立自己的国家,时间是1947年8月。

小蚂蚁在行走或移动,大象在小蚂蚁的背上!

小蚂蚁名叫莫汉达斯?卡拉姆昌德?甘地,人们称这只小蚂蚁为“圣雄甘地”。

2002年5月25日 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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