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长江新闻》作者:张晶/采

代人坐下来喝酒,他们还有理想,还会谈论时政,不管是普通的乡村教师,还是成名的企业家。理想是我们的那一代人共同的胎记。
  
由霍建起导演的电影《1980年代的爱情》(以下简称《1980》),改编自著名作家野夫同名小说。
  
在这部半自传小说里,野夫将一段属于自己青春隐秘的个人历史和属于他们那一代人的共通历史杂糅在一起,把一段清纯的爱情与厚重的历史用饱含深情的笔墨娓娓道来。
  
柴静曾对《1980》如此评论:“野夫一半像警察,一半像土匪。他天性爱憎好恶比常人剧烈,人和文字都使到十二分气力,不留余地,蛮力拽动情与仇,乐与怒;他对这个时代总有一份‘不忍心’;他的一生,多为激情支配的选择,最痛苦的是内心与外物不调和。”
  
8月20日下午,电影《1980》主创团队武汉见面会上,长江新闻(微信号:cjrnews)记者专访了编剧野夫和制片人陈懿。
 
电影
  
长江新闻:怎么想到要把《1980》拍成一部电影?
  
陈懿:最初碰到的就是一个走心的故事,不管是人物关系,还是角色创作,都是非常不一样的,所以故事本身就是做这件事的初衷。
  
而且,作品又是野夫老师的代表作,包括霍建起导演的艺术风格,主要是遇见对的人,才想着把这部作品做得这么纯粹。以后假如有第二次,未必敢这么做。
  
野夫:它是我亲身经历的故事,我必须要通过它来感谢我生命中走过的女人。更多时候,我写自己的故事是为了对生活的纪念,但是一定能唤起那个年代的人的记忆,几乎每个人都说当年也有类似的故事。
  
此外,我还要借这个故事,一个80年代特有的故事,来祭奠沉甸甸的1980年代。在这个共和国历史上,这个年代是少有的充满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
  
爱情是戏剧和文学逃不过的话题,人们对爱情本身的迷恋,会促使年轻人去看。从读者角度来讲,现在有年轻人迷恋玄幻小说和无厘头文艺,但还是有很多社会青年和学生留言,这一代80后、90后年轻人也在看《1980》。
  
长江新闻:《1980》作为一部艺术片,有没有担心过它的票房?
  
野夫:在中国电影市场上,艺术水准不高的电影,票房很好;反之,很好的艺术片票房却很差,这是件很悲哀的事情。
  
这个国家并不缺好编剧、好导演,未来如果没有艺术片生存的空间,将是很悲哀的。转言之,如果《1980》成功的话,也会鼓励一批人。
  
陈懿:虽然我第一次做电影,初衷就是要把它做成一部纯粹的作品。影片中的老街,有半条街原先毁于一场大火,拍摄时我们花了很多精力重新用木头又包出半条街,根据霍建起导演严格的审美要求,努力还原野夫记忆中的老街;同时,宣传片中的红色大巴,也是我们直接从北京拖到利川的。
  
我们对道具的严格要求,就是要在创作时把它作为一件作品,从作品到商品的转换是后面的环节。
  
我在项目管理运营上比较有经验,所以在运营方面又基于理性,也基于市场,目前已经有五大院线千家影院全力护航《1980》上映,我们也专门推出了全新的电影营销策划“约一场”。
  
我们对野夫老师的读者数据分析过,年轻人的占比一直在上升,包括《1980》这部小说。其实现在的年轻人,远比上一代活得自由,他们内心比他们的父辈表现得还要柔软。  

长江新闻:为什么在电影宣传上提出“约一场”?
  
陈懿:野夫老师的想法是“约一场”的初衷和原点。有很多认识、不认识的朋友和铁粉表示要包场,我们就从野夫老师这里反映出的种子需求进行散发,引导挖掘更深更广的需求,把需求产品化,“约一场”就这么诞生了。
  
如果你也想“约一场”,可以在微信电影界面,“约一场”活动界面,选择你的时间和人数等,约好场次,就会有符合条件的影院为你预留,这是微信电影第一次这么做,千家影院为文艺片预排片。
  
而你包下的场次,可以分享给你想约来一起观影的朋友,相当于是个红包,又分发出去。武汉作为电影《1980》的点映城市之一,目前也已经推出“约一场”。
  
这个营销方式的推出,意义在于将电影市场的选择权从影院转移至终端消费者;同时“约一场”也将影院的社交功能延展开来,给人们开创了一种新的消费方式。
  
野夫:小厅1000块钱,大厅三四千块钱,包这样一个厅是件并不困难的事情,于是就想着要做这样一种营销模式。
  
在这种情况下,有个好处,就是约的都是相同品味、志同道合的人,喜欢看你片子的人,把趣味相同的人聚在一起。我就提出要跟发行公司一起,从技术上解决这个问题。
  
爱情
  
长江新闻:《山楂树之恋》与《1980》相比,有何不同?
  
野夫:《山楂树之恋》是高干子弟和一个有一定年龄差距、身世差距的小女孩的爱情故事,故事背景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
  
《1980》是在改革开放之后,讲述的是同学之间的爱情,传递的爱情观是“我爱你是为了成全你”。
  
我们所处那个年代,走三到五天才能到省城,故乡的每一个年轻人都渴望“出峡”。故事的女主人公就把她所有“出峡”的愿望寄托在一个男生身上,她的爱是基于这个原因。
  
很多年轻人觉得如果爱对方,就要把她带走,但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是难以做到的。自由迁徙在那时几乎不可能,而且她也不能抛弃被监管的父亲,她要代死去的母亲照顾父亲。
  
如果现在的人了解背后的情感,了解了那时的世道人心,才能真正读懂这个故事。
  
长江新闻:从50后到90后,每个年代的爱情经历都有鲜明的时代烙印,你如何看待如今年轻人的爱情观?
  
野夫:其实,我之前在书中也概括过这几代年轻人的爱情,但这不是绝对的。比如说,新世纪的爱情是严重物化的,但这又怎么来判断呢?
  
一些代表各个社会阶层的年轻男女参加相亲节目,要求对方的条件,传达自己的择偶要求,从此处可以看出一个趋势。但这并不是说我那个年代都那么纯洁,不过相对现在谈物质的确实少。
  
长江新闻:你们那个年代的青春和爱情是什么样的?
  
野夫:那代人坐下来喝酒,他们还有理想,还会谈论时政,不管是普通的乡村教师,还是成名的企业家。理想是我们的那一代人共同的胎记。
  
我年轻时活跃在武汉三镇,接触过很多诗人,穷困潦倒,就迷恋写诗,但就是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女生追求。换到今天,说诗人穷困潦倒还有漂亮女生追求,不是说没有,很少。
  
故乡
  
长江新闻:为什么要执著地将《1980》放在利川拍摄?
  
野夫:拍摄时与导演沟通探讨最多的就是这个,类似的古镇老街不少,但是利川那个地方几乎是故事的发生地,还有那半条老街,我们要呈现的是一个土家乡村,而不是白族乡村,文化、地域、山水建筑等都不同。
  
此外,这个影片充满怀旧感,这是故乡利川才能赋予的。
  
利川独特的巴楚文化吸引我们要把故事放在这里的偏僻乡村,这是故事背景所要求的。再者,影片还要表现古老的巴楚文化,比如葬礼戏,在一个封闭的庭院里跳丧。这一场戏,很多人看到都很震撼。
  
利川的风景也很唯美,目前电影制作团队还在设计开发旅游线路,希望能给故乡留下一些赖以生存的资本。
  
长江新闻:女主人公丽雯的父亲曾说,父母没了,亲人没了,其实,你的故乡也就没了,故乡永远不会因为你的爱,就一定会对你多一份温情。你怎么看这个观点?你的故乡在你身上积淀下什么,如今它又赋予了你什么?
  
野夫:作为精神意义上,故乡是给人乡愁的,让人怀想的,但是在现实中,很多人并不愿意回到故乡,故乡并不是一家一族一姓的,你让故乡始终对你有温情是不可能的,甚至有的人因你的富有而嫉妒,对你的落魄表示讥笑。很多人写故乡,怀念故乡,但是很难回去故乡。
  
沈从文走出去过,几乎一生都没回去过,但是故乡提供你一生的养料,你的语言、口味、习惯,你的为人处世。
  
这个时代每个人的故乡变化都太大,同质化让你在地理意义上对故乡没有任何留恋的地方,但是故乡保留了那么多的记忆,那么多的人一生都会写它,一生都没离开过它,因为全部的积累都在故乡。
  
长江新闻:离乡30多年,现在故乡的人怎么看待你?
  
野夫:我在那出了名的坏小子,天天喝酒,回去拍电影,把几个影响过自己的大哥请去喝酒,他们一进门就骂骂咧咧,什么作家,这不就是当年的小杂皮(利川方言)嘛?
  
没有距离感,我并不是回到故乡的有钱人,名气也是社会的读者给的你,故乡的人比较单纯,没有求着你去让他拍电影,但都是喜欢自己的。
  
长江新闻:常回去吗?
  
野夫:利川几乎每年回去一次,夏天在那很凉快,从武汉坐动车五个小时,利川是湖北值得一去的地方。
 
长江新闻:接下来有什么写作计划?
  
野夫:以后打算写话剧,目前写的话剧已经写完了,还在修改。话剧的题材是战争年代关于生死情仇,兄弟爱人之间的冲突,表现的是人在命运之前的艰难选择,这些都是自己的故事,等做完这个电影,就抽出精力做这个。
  
土家野夫简介
  
土家野夫又名野夫,本名郑世平,1962年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发表诗歌、散文、报告文学、小说、论文、剧本等约一百多万字。代表作品有:《1980年代的爱情》、《父亲的战争》、《尘世·挽歌》、《乡关何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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