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云飞:互联网时代如何做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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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按:这是我8月29日应腾讯大家与贵阳读书会之请,到贵阳做的一个关于爱的教育的演讲。演讲后,腾讯大家的朋友们整理了一个演讲内容出来,刊载于腾讯大家与腾讯教育。今天早晨起来,我做了些修订。把“冉云飞老师”去掉,做了文字上的衔接。同时新补充了关于互联网的内容,并改写了关于美国心理学家苏利文那一段。原名叫“冉云飞讲爱的教育”,感谢宋睿整理,现更名为“互联网时代如何做父母”,首载于敝公微。

教育事关千家万户,事关所有人。教育自救,从生到死,无处不在。西人谓:只有死亡和税收你无法逃脱。我愿意加上一句,除了死亡与税收,你无法逃脱外,还有从生到死,教育可谓无处不在。不要以为自己没孩子,不关注教育;不要以为自己大学已经毕业,不在意教育;不要以为自己七老八十,不需要教育,其实教育是件终身以之的事。今天虽然以“互联网时代我们如何做父母”为题刊载出来,但自认为就内容来看主题还不在此,所以希望以后专门来多讲几次在“互联网时代我们如何做父母”,以便对此一问题思考系统化,更具现实可操作性。有兴趣请我演讲的教育机构可联系。2015年11月9日于成都

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互联网时代,在这个时代,相对于孩子而言,父母的学习能力已经降低了。互联网极大地改变了我们的学习方式,极大地使知识的权威性下移——只要上网,只要有学习能力,只要不厌学,那么获取知识的途径就会比原来广阔。这就给父母带来了很大的困扰。父母的权威,第一是天然获得的,因为从我们传统的儒家伦理来讲,因为是父母,所以就是权威。第二,则是因为父母读过书,认过字,有更多的生活经验,因此在知识的意义上来讲,父母也是权威。但是互联网时代带来的全球化影响和民主自由思潮使得父母的天然权威受到了挑战;而从获取知识的能力上来讲,父母知识性上的权威也受到了挑战,因为孩子们对互联网的学习能力总体上让父母瞠乎其后。在这样的情境下,父母和孩子的关系肯定会受到影响,这也是我们现在所面临的最大的挑战,这是此前任何一个时都不曾遭遇过的。

换言之,这个时代基于知识传播上对父母的天然挑战就是,可能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对父母进行了“反哺式教育”。为什么呢?因为互联网上的新知识层出不穷,新的玩法多种多样,多到令人目不暇接的地步。多到目不暇接的地步,带来两个不可不注意的后果,就是孩子学新知、打游戏很快,二来就是父母害怕孩子被互联网带坏。我不知报纸、杂志、电视才出来的时候,父母们是否担心孩子变坏?只要孩子稍一爱上网,就有人害怕孩子对互联网产生严重的依赖性而成瘾。其实我们的社会,根本没有人做像样子的科学研究,却人云亦云,大肆污名化互联网。因为自己在互联网的运用与体会上,很多父母远不如孩子们这年轻一代,怕失去撑控能力,就加入了污名化互联网的大军之中。何况这污名化之中,还有官方深知互联网不好控制,从而与家长合力进行污名化的后果。从总体意义上讲,对互联网的污名化,形成了官方与家长的合力,这是一个家国同构的威权社会必然产生的结果。

在1979年之前,家庭被政治化,很多父母都投身于工作而无暇顾及子女。而在1979年之后,家庭又被商业化,很多人挣钱都来不及,更加不重视家庭。这种后遗症是非常强大的。我们在家庭中处理亲密关系的能力普遍比较弱,比如家人之间很少开玩笑,经常在外对他人笑脸相迎,而回家后却很少有好脸色。这与原生家庭对我们的影响密不可分,原生家庭在行为上基本对我们是“遗传”的。比如说“80后”、“85后”等讨厌他们父母管教他们的方式,但当他们成为父母的时候,仍然基本上会翻版他们父母管教他们的方式去管教自己的孩子,因为这种行为是“遗传”的。而且,这些道理只有理论上知道是不够的,最重要的是行为和情感上的改变,只有在行为模式上改变,才可能真正得到改变,只有认识是不行的。悲哀的是,很多人的人生其实是成为自己曾经讨厌的那种人。你如果不知道,不改变,就会在行为上,乃至情绪上,都遗传了你的原生家庭。

人的情感除了先天的、生理意义上的情感外,最重要的是后天的情感维系。情感维系的来源在于什么?就在于父母对孩子的陪伴,父母舍得在孩子身上花时间。有一本书的书名非常好,叫做“只有时间不会说谎”。凡是某件事情你喜欢,你绝对舍得花时间,这个定律基本是成立的。所以父母说爱孩子,但是不舍得花时间陪孩子,这就有问题了。如果父母不舍得花时间陪孩子,这个亲密关系就很难形成。以王朔为例,他的父亲和哥哥已经去世了,他觉得一定要对他妈妈好,给妈妈请司机、陪妈妈吃饭,但是他和妈妈一见面就会吵架。这就是因为他从小缺少妈妈的陪伴,就算是阑尾炎开刀手术时,他的妈妈也没有陪着他,这种亲密关系就很难形成,所以一见面就没法相处。

美国著名的心理学家苏利文曾经说过,人生中的每个阶段最重要的人都是不一样的,0-6岁一定是父母。所以有些父母在孩子的这个年龄段没有好好陪伴、影响孩子,而在孩子过了这个年龄段,受到另外的影响的时候父母又想去影响孩子,这就属于错位。因为6至12岁大多是小学老师在影响孩子,因为这个时候的孩子最迷信权威。上中学后,老师与家长都觉得孩子不容易搞定,特反叛,那是因为影响孩子的人,此时变成他的同侪——死党与闺蜜的归属性内团体,以及充满竞争的同侪压迫性影响——这些人影响他的学业、见解、时尚喜爱等,但老师与父母还依然认为自己牛逼,不擅处理这个时候的关系。至于上大学成人后,就更不是父母与老师的影响地盘了,那是他们的恋人及社会各方有名人士影响区域了。

在怎样陪伴孩子的问题上,我认为陪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耐心和聆听,这非常重要。养育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耐心。爱心不需要强调,因为这个孩子就是你的;但是耐心需要强调,因为从本质意义上来讲,耐心比爱心更考验人——耐心需要重复。举个例子,家里吵架,第一大冲突原因就是家务,在外国也基本是这样。因为家务的创造性不足,需要每天重复。养育孩子,大部分行为和语言也在重复,会让父母很不耐烦,作为父母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爱当然重要,但是如果父母的爱没有经过耐心的锤炼,那么这种爱就是不靠谱的,可能会很情绪化——情绪好的时候就“宝贝儿”长“宝贝儿”短的,情绪不好的时候就“你给我滚”。

父母对于孩子,首先,生下孩子就是一个“霸王合同”,因为父母没有征求孩子的同意就生下他,并且告诉他你就是我的孩子,没有选择,这就是一个“霸王合同”。第二,养育孩子最大的问题是不能退货,没有退出机制。人类的脑容量比其他动物更大,所以人类的智商、语言和创造力都非常发达,但这是有代价的。这个代价就是父母必须养育孩子18年,孩子才能基本独立。如此漫长的养育过程,可以看成是一个超级考验。没有耐心,是不可能完成这个过程的。

关于爱与自由,以及对孩子的教育。在爱与自由这个问题上,我以五代十国的吴越王钱镠为例。他给他的太太写过一封非常牛掰的情书: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前半句表达的是我有多么爱你,而后半句表达我把决定权留给你,给你自由,这就是爱与自由。另一个例子是颜真卿的《寒食帖》:“天气殊未佳,汝定成行否?寒食只数日间,得且住为佳耳。”首先,天气很不好,另一方面,寒食节就要来了,第三,我想让你留下来。但是你要不留下来我也没办法,就还是给你自由。爱与自由有时候是纠结的,需要取舍。

我认为活得有趣比求知更重要。例如,在教孩子学古文上,我们开始学的古文,例如《邹忌讽齐王纳谏》,都是议论文。议论文就是故事性很差;故事性很差,形象性就得不到满足,孩子吸收力就不够。因此我给孩子讲的是“无情对”。无情对,就是对联从韵律、节奏、平仄上讲都是对的,但是内容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就是强调有趣,强调游戏性。例如“月末老灌水”,对“日本新加坡”,陶然亭对张之洞,人到南非对马来西亚,这样教孩子,孩子能不喜欢古文么?所以说做一个有趣的人,热爱生活非常重要。

来源: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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