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生:梵高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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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祷告的结果——忍耐和信心——《圣经》里有引路的光和脚下的灯。”这是梵高22岁的时候写给弟弟提奥信里的句子。也是在这一年的信中他写给提奥:“每晚如此,通常我都在读《圣经》。”

我们很多人都知道梵高是画家,却少有人知道,在梵高27岁想做画家以前,还曾经想做牧师。梵高24岁的时候给弟弟的信里这样写道:“我每天都恨忙,时间过得很快,即使我很会利用时间,日子显得无比短促。我渴望进步,尽可能彻底了解《圣经》,像我给你复制的《克伦威尔》的作品之类的东西。没有一天没有一行文字,每天书写、阅读、工作和练习,坚持不懈,会将我引向好的一端。”

1853年梵高出生在荷兰的尊德特,一个教区牧师的家庭。他的伯伯是一位画商。少年时代,梵高的伯伯希望能培养他做画商。结果梵高过于我行我素,经常劝说客人不要购买一些他认为不好的画作,结果自己砸了自己的饭碗。梵高在大概22岁到27岁这五年时间,沉浸在耶稣的救赎之光中。他在给弟弟的信里提到他这期间欣赏的也多是米勒或伦勃朗的一些关于救赎的宗教题材的画。梵高希望能找到一条救赎之路——他决定去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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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高十分同情穷人,决定终身致力于向穷人传福音。1876年11月,23岁的梵高在里士满第一次布道,热情和真挚感染了听众。1878年,25岁的梵高觉得自己不需要大教堂和华丽的辞藻,他要当一名福音传播者。梵高在还没有从神学院毕业的情况下去了当时全欧洲最贫穷的矿区——比利时波瑞纳吉。像耶稣道成肉身去到罪人身边一样,梵高与矿区的矿工过着同样贫困的生活,睡在木板床上,分担工人的痛苦,照顾病人,服事这些卑微的人,并向他们传福音。然而因为梵高举止粗鲁,显得笨手笨脚,加上他红棕色的头发和刺人的目光,孩子们惧怕他,男人们嘲笑他,女人们躲着他。1879年,26岁的梵高被传教士培训学校认为败坏了教会声誉而遭到辞退。梵高从此走上了另一条救赎之路——自我的救赎: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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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岁才开始学画,而且没有正规地接受过绘画训练,梵高以惊人的热情投入到学习绘画之中。1882年,梵高29岁,他已经完成了两幅较大的素描。第一幅是《哀伤》。《哀伤》里的女人,乳房下垂,头发也垂到了肩上,肚子凸起,脖子和背都露了出来,坐在树桩上蜷缩着身体,掩面哭泣。梵高在写给弟弟的信中提到他画这幅画想表达什么。他说:“我想表达为生命而挣扎的意味。”这其中充满了救赎的味道。我看到这幅画就像看到耶稣走向了税吏。梵高在用另一种形式布道。这个时候的讲台不是教会的讲台,而是一张画布,布道词不再从舌头上发出而是由一只画笔画出。一些人认为梵高与《哀伤》里的女人有什么隐藏的事情,梵高在写给他弟弟的信里提到:“去年冬天,我遇到一位孕妇,孩子的父亲遗弃了她。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在大冬天徘徊在街头——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她需要面包。我把她当做一个模特儿带了回来,整个冬天都以她入画。我无法付她一位模特的全薪,但付得起她的房租,感谢上帝,我把自己的面包分给这母子,他们可以免于受饿挨冻。”我更愿意相信梵高的“感谢上帝”的出于救赎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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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5年,32岁的梵高在自我艺术探索上渐渐走入成熟,他这期间创作另一幅名作《吃马铃薯的人》。《吃马铃薯的人》就像是农民的圣餐仪式。那桌子上的灯光就像是对劳动的救赎。画面上的人劳苦,沉重而又庄严。梵高在写给弟弟的信中说:“我尝试表现这些吃马铃薯的人如何以其掘地的一双手伸入盘内,让画面来诉说劳动者如何诚实地赚取他们的食物,表达一种迥异于文明人的生活方式。他说:”依我看来,农家女孩裹在破旧的蓝色衣服中最美,衣服因遮挡风雨和阳光而呈现出最柔的色调。“”穿着粗厚布衣在田野工作的农夫,比其在星期天穿着绅士服上教堂,更具独特气质。“这就是梵高理解的独特气质:农夫们围着一盏灯光下的马铃薯更像是参加一场主日崇拜。梵高想通过画告诉我们另外一条救赎之路。我们靠劳动可以完成自我救赎么?我们靠艺术可以完成自我救赎么?我们靠写作可以完成自我救赎么?

答案是否定的。我们无法通过自我寻求完成自我救赎。耶稣说:“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梵高在痛苦中寻求,在激荡中焦虑,在焦虑中扑向绘画。梵高全身心地投入画画。以《吃马铃薯的人》为大概的分界线,前期的作品多是素描,灰暗而凝重,后期的作品则明亮而闪烁。前期的画极像《旧约》,后期的画极像《新约》。我不知道梵高是不是认为通过像农夫一样的艰辛劳动就可以替代耶稣的救赎。梵高后期的画就像把自己当做颜料泼洒进了画布。他像向光一样照亮自己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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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8年,离生命尽头还有两年的梵高,画出了明亮的《向日葵》。梵高写给弟弟的信中提到:“因此光线越来越亮,最后一幅是最好的一幅,或许我不应该停留于此。”梵高想让更加明亮的救赎——生命之光进入绘画,进行另外一种形式的布道。梵高欣赏,甚至崇拜的画家包括米勒,伦勃朗,他们都是画宗教题材的。梵高把教堂搬到了田野,把耶稣化着了阳光。梵高或许想找到另外一条通向人类精神最贫穷的矿区进行传道。这一年梵高写信给提奥:“如果父母允许的话,我打算这几天画一幅摇篮中的婴儿。是父亲拒绝给孩子做洗礼,还是他是一个热情的革命者?当家里满是抱怨的时候,或许就是因为洗礼宴。”梵高的画里有宗教情怀。这也可能是梵高对洗礼,对救赎等等的领受与做牧师的父亲有冲突?我们不得而知。

1890年,37岁的梵高即将燃烧尽自己的生命。救赎就像一束生命的火炬即将熄灭。这一年梵高画了《麦田上的乌鸦》。他也是在这一年写给弟弟的信中提到:“这些作品能把我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传达给你,即我在乡野间见到的生机勃勃的景象。”关于《麦田上的乌鸦》,很多人以为这是刻画暴雨欲来群鸦乱飞的景象。虽然梵高努力想表现乡野间的勃勃生机,但画面上动荡不安的构图,明暗强烈的色调对比,粗野,狂放的笔触让我们看到梵高那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的内在的救赎的危机。梵高想象耶稣一样走向罪人穷人——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梵高努力把自己变成一束光,可这光在面临将要来到的暴风雨时感到了无力。那金色的麦田,仿佛是“梵高的福音”的果效。梵高在做牧师不成之后,试图通过艺术来重新完成对人类的救赎。这种救赎是自我的寻求——对艺术的执着。在面临即将到来的暴风雨的前兆——乌云的时候,梵高心中的乌云同样袭来。他在写给弟弟的心中提到:“当我们都感到每天的生计有危险,感到生命何其脆弱之时,这岂能视为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梵高面临着生计的危险。他10年沉浸在绘画里,没有其他的赚钱门路,都是靠弟弟的支持。梵高现在看不到出路:“我身上的钱不够用了,我还得支付从阿尔邮寄行李的费用。”《麦田上的乌鸦》里一条看似绿色的路仿佛通向天边,又仿佛没有出路地消失在了麦田。乌鸦惊起天空的黑暗,像是乌云的帮凶——冲锋队,仿佛在吞噬金色的麦田,又仿佛在啄食梵高那金子般的心。

ws6梵高自杀了,因为没有出路。我虽然很想把梵高的自杀与耶稣的死相提并论,但我不能。梵高虽然被生活所逼迫,但自我救赎之路才是让他走到了尽头的真正原因。而耶稣则被众罪人送上了十字架,从此成为别人的救赎。我们要如何走向永恒的救赎?梵高从27岁开始学画画,37岁结束自己短暂的一生。梵高这一生,特别是最后的十年就像夜空中自我寻求的流星,美丽得像一滴眼角晶莹的泪。可我们的救赎呢?我们若不是进入耶稣基督里,又何尝不是一滴眼泪?

注:参考《梵高艺术书简》

2015年11月14日于长沙

文章来源:天赐灵粮(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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