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
陷落沙海,
千年?
你用手去刨,
垂死的沙漠在笑。
你指甲脱落的十指,
鲜血淋漓。
血滴渗入黄沙,
那母亲的血啊!
化作无名花儿的种子吧!
西沉红日,
那是一只家乡的杜鹃,
一声声唤你重归故园。

上帝不屑一顾地吩咐:
山,你到海里去!
山便去了。
母亲老泪纵横地哀求:
孩子!你回来……
孩子却充耳不闻。

你已经挖了多久?
可曾见过一只
镏金雏凤搔头?
请把那簪子给我吧,
那是我若干轮回之前的爱人,
留给我远别的信物。

西西弗斯推动神的巨石,
你推动人的巨石。

楼兰啊!故国!
你究竟陷落在何处?
为何寻遍这茫茫沙海,
仍丝毫未见你的踪迹?
唯有那啼血的子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歇一歇吧,
纵是西西弗斯,
也得放下巨石。
勿再自我作践,
陷落仍旧陷落,
徒增一位,
心碎的母亲,
背朝西北暗自垂泪。
暂且
小憩片刻。
睡吧,沉沉睡去。
梦境虽短暂,却甜美,
会看见母亲的,
还看见沙海上,悄然
绽开无数眼泪浸养的
曼殊沙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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