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言

《水浒》里人物众多,其不同的个性,不同的职业、不同的背景导致出一个个扣人心弦的故事。

青面兽杨志在“智取生辰纲”一章中,吃了白胜那没有商标渗兑了蒙汗药的桶装白酒,不仅失去了升官的机会,还差点跳崖自尽,最终落草为寇;若是他生活在今天,又误吃了白胜的劣质酒,他会如何应对?他会使出“水浒拳脚”解恨,将造假者痛打一番?或是走法律途径?不得而知。杨志若是在今天环境中求职,能找到适合他的职业吗?他能搏得个“封妻荫子”吗?……

高衙内为了得到林娘子,用权力制造冤案,导致出“鲁智深大闹野猪林”、“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不得已“雪夜上梁山”等一连串引人入胜的故事;高衙内若是出现在21世纪,迷恋上了林娘子,以理推之,他断不会采取引诱林冲进入“白虎堂”的手段,去走法律程序陷害林冲,他一定会另辟蹊径,采取与《水浒》截然不同的简明手段达到目的;作为林冲,身为当今的八十万禁军教官,不见得会专情于一个没有生育儿女的妇人舍生忘死而一意孤行,谁能担保他没有二奶、三奶?他的人生道路自然是另一个版本的故事了;而林娘子生活在今天,即算她是个贤淑女子,她会为一个包养了二奶的负心汉而去追求那桎梏人性的所谓“贞节碑坊”么?21世纪的女性一定会更为现实地追求自己的人生!

浪子燕青、行者武松、黑三郎宋江、好色鬼矮脚虎王英、侠女一丈青扈三娘、受尽白眼追求性解放的潘金莲、天生的高级二奶李师师……等等等等,若是将这些人物放入一千多年后的社会,其生存轨迹、命运、归宿会是个甚么样的结果?

生活在21世纪的这些“英雄好汉”,自然会“与时俱进”,也许能演绎出一个个散发出今朝气息的曲折故事来——抱此天真异想,笔者按迹循踪,依常理编排写作《水浒人物落今朝》。

笔者深知如今书林隐处,俊逸儒流众多,在下谨借此机会,向各位贤达致礼!本书不足浅陋之处,诚望读者海谅指正,若能不厌粗陋卒读拙书,便是在下三生有幸也。

周策宇 2014年3月于长沙

引 子

话说水泊梁山一百零八位英雄,历尽磨难,进入天国。那天国历经十年训政,剪除了人的劣根性,众仙素质大大提高!比起大宋王朝,自是另一番景象:其一,禁止世袭,大小官吏,不避内外,依贤才录用,竞争上岗。众仙监督,政务透明,为官者一律公示私财,不管张三李四王五麻子,年限一到,自然隐退——就是玉帝老儿,也是五年一任,至多不过十年,无有终身在位者也。所有官吏,一经退休,便与平民无异,绝无特权,更不敢垂帘干政;其二,大家都入了仙籍,无有贵贱,一律平等。为官者也不敢再称“父母”,不但不敢称父母,反倒成了众仙的儿女,绝不敢假妻儿亲友之手谋取私利,若为官为政不仁不义不作为,搞了“假、大、空”,犯了大错,得罪了众仙,大家一声喊,这“儿女官”便得下台;其三,托塔天王所辖兵部,乃天界防卫,绝不为某门派某大仙一己私用;其四,天庭司法,不归任何天仙门派所制,自成一体,一切以法为度,律法无上!哪怕是玉帝老儿犯了事,也得亲到法庭受审;其五,革除旧制,更正伪史,笔伐桀纣,正本清源,平反错案,伸张正义。重视教育,奖励科研,又无虚假标范宣传,法律完备,道德鲜明,与人为善,正气充盈,大家相敬如宾;其六:众仙畅所欲言,无有语禁……民主立法、保障个权、保障民生,结社自由、保护私财、美化环境、计划生育等等科学文明之措畅通无阻,如此一来,高俅昏贪之官不见,牛二泼皮之流不存,故此,上下同心,各尽所能,科学发达,百业兴旺。众仙虽有能力之差,贫富之分;志向不同,务业之别,但心情舒畅,各安天命,故宋江等弟兄皆各干营生,安居乐业,也不再干那大碗吃酒肉,大秤分金银的绿林响马勾当了,日子倒也过得消遥自在。

一日,好汉们聚饮,酒至半酣,天暗星青面兽杨志突然站起来道:

“爹娘生下洒家,堂堂一表,凛凛一躯,不承望前世却在梁山泊落草。若是俺再入尘世,定能找到一个正当职业,娶妻生子,不再枉度那人世光阴。”

杨志一席话,惹得众位英雄心潮澎湃,都说如果再历人生,一定干出一番轰轰烈烈、正正当当、丰衣足食、与人为善的事业来。宋江见大伙都想转回凡间了却尘缘,便也触动了自己一桩未了的心事——那段与阎婆惜之间讲不清、道不白的恩怨情仇:“若是我宋江再世为人,一定好生待她,做一世恩爱夫妻。”思忖至此,宋江笑道:“宋江也欲往下界走一遭。”宋江话音刚落,众仙不约而同打开慧眼往下界望去:呀!天界方百日,红尘已千年,中华大地,早已换了人间!

地速星丁得孙忍不住大声喊道:“兄弟们还等甚么?走也!”

大家伸出V字型两个手指,发一声喊:“耶”!便一窝风往下界走去——一个吆喝,当下便有一半水浒人物走出天国。

天凡相隔两重天,云路遥遥,性急的星宿诸如杨志等人,一心念着凡间,落入红尘后,还记得前世今生,也晓得回天国的路径,那些在天国悠闲惯了的如林冲等人,于云雾路边的旅店歇息,于睡梦中落入红尘,从新投胎,对往事虽有些蒙蒙胧胧的记忆,前世今生的缘事大多忘却——笔者将此来历注明,方便读者了然不惑。

水浒人物落今朝,正是:

古人不见今时月,明月曾经照古人;古人若沐今时月,古今命运又不同。

杨志-白胜第一章:白日鼠乱兑回头香;青面兽险遭挖心苦

且说杨志下得凡来,落入昏阳郡,心里寻思道:“洒家在天上日久,也不知如今世道如何,且买份当地报纸看来。”便向报童买了张当地权威大报。那杨志看时,只见字文图片,五颜十色,甚是花俏,又见那文章,舆论颂歌,导向分明,连篇累牍,政绩辉煌,尽是当朝升腾景象,正是:

诚信昏阳府,德政在官家,到处莺歌燕舞,百姓笑笑哈哈!

杨志看罢,心里乐道:“如此看来,天上人间也没有多少差别。现在天气燥热,且找个去处吃三五碗好酒再作理会。”真个天随人愿,行得百十来步,便有上等酒家,匾上书写甚明:“新风街百年老店”;低首玻璃柜,也是字迹分明:“宫廷陈年御酒”。

酒店门前窗槛边坐着一个妇人:穿一件敞领薄红纱衫儿,半露雪白肥实的胸槽,耳边挂两只黄烘烘的金环,头顶青丝挽一个插着上等和田碧玉钗的蘑菇发髻——她便是昏阳地区靠卖假酒发了财的地耗星白日鼠白胜的浑家。

那妇人打量杨志:

穿一领真丝白色衬衫,着一双牛皮黑色凉鞋;把顶新草帽掀在壮脊上,将个鼓钱包系于粗腰间。

正是:三分乡下佬,七分有钱人。

那妇人满脸堆着笑,急忙起身迎接,道:“客官,打多少酒?”

杨志摇摇头,摆摆手,道:“不急,洒家先看看!”说着,从玻璃柜里拿起一瓶包装十分精致的酒翻来覆去地仔细掂量:只见上面金箔纸贴几个耀眼的大字“大宋宫廷御酒回头香”。

看官,你道如今杨志吃酒为何这般挑剔?昔日黄泥冈失却生辰纲,皆是吃了白胜那没有商标没有地址没有出厂年月的桶装劣质酒,弄得杨志流离失所,终于落草为寇,至今,杨志还耿耿于怀,乃至凡酒必问出处,无商标之酒不饮。

那杨志把看了片时,便道:“兀那酒家,洒家也吃过宿太尉招安时的御酒,只是那酒被阮小七兑了湖水渗了假,没甚气力。你却如何也有此陈年御酒?”

那妇人随即答道:“客官有所不知,当年宿太尉到梁山招安时,我夫家花了大把银票打通了关节,贿赂了宿太尉,得了一坛御酒。”

杨志想了想,觉得这妇人说得合情合理,便又问:“此酒如何不标价格?”

妇人答道:“因为此酒出自宫廷,来之不易,且数量不多,所以价钱昂贵;又恐客人望而却步,故不标价。”

杨志听了,颔首道:“端的好酒,怎地无人问津?”

那妇人轻声道:“客官须小声些,俺这酒平时是不露面的,恐那检查官搜刮了去。如今见你是条识酒的好汉,才肯……”

杨志听罢,赤须倒竖,高声道:“太平盛世,朗朗乾坤,竟还有那搜刮民脂民膏的鸟官!气煞洒家!……”

妇人见杨志如此豪爽,便道了一个万福,笑道:“客官深入视察,便知现时的土壤气候,滋养的贪官太多了,层出不穷,骂不尽杀不绝,客官无须空费精神,且到奴家店里吃酒是正经事。”

杨志见他说的在理,便入那店去,向这折叠椅上坐了。

妇人满脸堆笑地献上茶来。杨志略一抬头,见厅堂墙壁正中嵌挂着大宋高祖画像,像底下还烧点蚊香供着,隐隐散发出一般奇臭。旁边坐着一尊闪着红光不停地招手儿的财神爷。

杨志顿觉心里发涌欲吐,便起身要走,却被那妇人拦住道:“客官还没尝一滴回头香,如何要走?”

杨志指着墙上的鬼像道:“如今你们还迷信这个?你说 ‘回头香’,洒家却闻到了臭气,此刻想吐……”

不待杨志说完,那妇人便笑道:“客官来自天国,不知本地情况:大宋如今的政体,大致沿用高祖他老人家那一套……人们常说那是几个臭钱,祈求多赚些臭钱,也在情理,客官说是不?这招呼臭钱的财神爷甚是灵验,客官不是被他的手儿招了入来吃酒么?”

杨志仔细一想,也觉在理,便道:“洒家虽是入了这店,并不肯定吃你的酒啊。”

那妇人又指着墙上道:“再请客官仔细观看墙壁上的配套内容,看后不但不会呕吐,还会高高兴兴吃奴家的好酒。”

杨志抬头看时,只见墙壁上贴了十个大字:为百姓服务!顾客是上帝!那下面又挂着盖有官府大印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质量放心证、先进代表、模范会员,还有甚么三大注意八项不准等等,不知不觉中杨志便被洗了脑,只觉得眼花缭乱,便频频颔首,思忖道:“洒家昔日在东京吃酒,何曾受过这等奉承?何曾见过这等规范?看来酒必无假。”便大声道:“先取两瓶酒来吃,有肉安排些个,少停一发结账。”

那妇人即来面前开了瓶盖,杨志把来闻了闻,确认并无蒙汗药,便倒过瓶子吃了一口,怪道:“这酒好生没气力,比昔日招安时,阮小七那厮渗兑了湖水臊腥的御酒更难吃也。”

妇人忙笑道:“此酒名唤‘回头香’,须是吃了一瓶才见气力。”

杨志心想:“社会进步了,端的有这等回头香。”便一仰脖子吃了一瓶,半晌也没见结果,便道:“兀那酒家,一瓶下肚了,也不见甚么回头香。”

那妇人又笑道:“普通汉子一瓶也就香透了,好汉这等海量,须是多吃几瓶才见好处。”

这里看官须知:梁山泊排座次,白胜不过是排在末尾的“地耗星白日鼠”,人微位卑,凭他那本事,那德行,哪里弄得到当年的宫廷陈年御酒?他不过是充分发挥了“鼠”的特长,钻了大宋社会制度腐败的漏洞,花了些许臭钱打通了官场上的关节,买了一个百姓大会代表当了,当了多年的木偶举手代表,人称“白代表”,有了政治资本,吃了纳税人的血汗奉禄还不止瘾,还要在商场上赚昧心钱,找关系买了一、二十吨工业酒精,二、三吨香精佐料,糊乱渗兑了上百吨自来水,弄上花俏精致的包装,便成了外表好看其实毒害顾客的“回头香”!

那妇人见杨志身强体壮,以为多灌些与他吃无妨,只要多赚钱,便信口开合地怂恿杨志。

杨志又一连吃了五、六瓶,便觉心里发涌。杨志久惯江湖,心知上当。

少间,杨志那肚里发作起来。常言:怨气可忍,屎胀难熬。

那妇人见状,生怕杨志赖账,伸出手道:“奴家店里从不赊账——客官是晓得的。”杨志无奈,只得忍住性子把了酒钱,又向那妇人讨了两张纸,朝厕所蹒跚过去。才蹲下,便是上呕下泄。

杨志心里只是叫苦:“甚么鸟回头香,分明是回头臭,泻去了洒家大半元气!”

杨志折腾了半日,方离了厕所,不想那身子又软将下来,身不由己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见此时,白日鼠白胜嘻皮笑脸从里间慢慢走出来,杨志便知今日又栽在他手里!无可奈何,只得陪着笑脸道:“昔日,你与俺同在梁山落草,也算得上同胞兄弟,今日如何拿甚么回头香坑害自家人?莫说是自家兄弟,就是对待一般的顾客,也须讲究一个诚、信、礼、义……”

白胜道:“诚、信、礼、义都是封建主义的一套旧东西,文革时早被批斗得体无完肤!告诉你,那玩艺儿早过时了!高祖说‘与人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就得六亲不认,如今要发财就得六亲不认!别人痛苦我才能够‘其乐无穷’,若是顾及同胞情谊,我白日鼠哪里能够成为本地富豪?不成为富豪,拿不出几个臭钱,俺白日鼠拿甚么到官场上巴结打点?又如何弄得到手昏阳地区百姓代表的席位?”

杨志听了,愣了半晌,渐觉头晕脑胀,思忖道:“俺青面兽若是又因吃假酒死在这里,须被天下英雄笑话,好汉不吃眼前亏,洒家只得做回矮子了!”便低声下气央求道:“白日鼠白代表白大爷白财主不愧是‘与人斗其乐无穷’的邪会模范,只是还望高抬贵手,送洒家去医院罢——日后定当重谢。”

白胜一则听了奉承话,心里高兴;二则怕杨志在店里真有个三长两短惹出麻烦来,又得折损银子到官场打点;三则怕坏了他下面的生意,便叫了一辆的士,欲将杨志送往医院治疗。

那的哥载了杨志,急急朝昏阳府救死扶伤百姓医院驶去,不想行至老河桥附近,恰逢退而不休的高俅高太尉下临昏阳视察、调研兼游玩,马路两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十公里路段一级戒严,公共汽车、货车、小车、摩托车、人力车、行人等原地待命,正值中午上下班高峰期,烈阳酷暑,马路上近六十度高温,主干支路皆拥挤堵塞,司机、过路人等皆叫苦不迭,唾骂不休,只可怜杨志,腹内剧痛,倍受煎熬。

杨志思忖道:“却作怪!当年洒家上天国时,闻说高俅那厮被正义天王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并且永远不得超生,这个千年祸害怎地又浮现人世,作威作福,无法无天?莫非管他的冥王爷受了他的奉承,得了他的好处,也徇私枉法不成?”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高太尉车队呼啸而至:警车蓝灯红灯交替闪烁、鸣笛开道;中间十辆高级防弹轿车,窗帘遮密;后面军用卡车载着荷枪实弹严阵以待的兵丁衙役。

杨志捂着肚子,扭头望了望高太尉这般场合,思忖道:“这个鸟太尉,动辄祸害百姓——如此排场,比他昔日在东京坐三十二人大轿,前有马队鸣锣开道,后有禁军簇拥护卫,有甚么区别!这厮那颗黑心,比昔日在东京时还黑十倍坏十倍!”

须臾,高太尉车队飞驰过去,岗哨撤离,交通开始疏通……

杨志到了医院门口,把了的士钱,便入那医院,挂了急诊。

医师望、闻、问、切过后,摇头道:“客官乃食物中毒,若是早来片刻,打瓶吊针吃剂药也无甚大碍,如今延误了治疗时间,病毒已经深入腹腔肌里,如不住院救治,恐有性命危险!”

杨志听罢,闷闷不已,思量:“高太尉,你忒狠毒,恁地祸害,昔日你容不得异已贤才,将俺赶出殿帅府,而今又搞甚么一级戒严,交通堵塞,不然,洒家早到了这里及时治疗,唉,苦也!……”

却说杨志烦恼了一回,不得已住院治病。

那护士小姐带他各处检查,又是甚么CT照片,又是甚么胃镜窥视,检尿验血,灌肠洗肚……把个杨志折腾得精疲力竭,十分狼狈——不全面检查倒也罢了,如此颠来倒去一查,花了银两且不说,其结果把个青面兽更是吓出一身冷汗:除了食物中毒引起的肠胃损伤外,原来黑塔般的好身体,竟然各处皆查出毛病,就连肝脏也发现了不明癌细胞!按那医生说法,得交纳一百万元住五年院!

杨志才住了几日,那护士小姐便拿来一张“催款单”,促杨志交款。杨志怪道:“洒家在这里只住了三、五天,已经交纳了两万元现款,如何就用完了?你等如何恁地刻薄……”

那护士小姐也不与杨志争辩,递来一张电脑打印的检查、化验、治疗、药物等明细账单。杨志接过账单看时,那上面密密麻麻,许多药名如同孔夫子的尿一般,一串串歪歪扭扭的洋文,看不懂,只是那后面的价格比“宫廷御酒”的价格又贵了许多。只可怜青面兽,身体虚弱,举目又无个相识,此时也只能任人摆布了。

一日,杨志不知打错了甚么针,吃错了甚么药,肠胃里的病毒排出体外后,那腮边忽然肿胀起来,经医师诊断,是为扁桃体炎,又经那医生安排,午后动个小手术——须是挨一刀子……

话休絮烦,却说杨志受过劣质酒之苦,并不曾挨过刀子之厄,听得要动手术,便道:“俺青面兽心中甚是不安。”

那护士笑道:“客官莫怕,青面兽十分希罕,是人类重点保护对象。”说罢,便将杨志掀翻在手术台上,麻醉师即时将那特号大针头插入脊背……

杨志叫声:“苦也!”少间,便觉身体麻木。昏蒙中只听得有人说:“先剥去衣裳,五花大绑了,再行开切。”

杨志吃了一惊,待要发作,却又麻翻了身子,挣扎不起。

忽又听得另一人道:“须是劈开胸脯,割切心脏。”那杨志越发急了,心里只是叫苦:“甚么重点保护对象!分明是要挖了洒家的心肝做醒酒汤!”

杨志正焦急时,忽然门外一迭连声的“刀下留人!刀下留人!”原来是菜园子张青和地壮星母夜叉孙二娘,因事路经昏阳府,打探得杨志住院,顺便看视,在医院问清了这里面的阴差阳错,得知杨志上错了手术台,便急急赶了来。

那杨志免了这一刀,回到病房,只见对面床上那位原要做心脏手术的胖子哥,兀自耷拉着脑袋靠在那里——原来此人好端端的扁桃体早挨了一刀子。

杨志在病床上又躺了半日,方才觉得身体稍许自如。

张青见杨志如此狼狈,便问:“贤弟如何恁地模样?”

杨志道:“一言难尽!自从与你在天国相别之后,到得昏阳府,先就被那报喜不报忧,专讲假、大、空,满版哈巴奴才气的狗屎报纸蒙骗了,便以为这里也与天国一般,人人诚恳相待,无有奸诈昧心之徒,无有昏贪害民之官,洒家便收起了江湖上那些小心,不想又误吃了白胜那厮的劣质酒……”

孙二娘笑道:“叔叔昔日在黄泥冈吃了白胜那桶没有商标的劣质酒,被逼得无处栖身,如何不吸取教训?何况如今你也是成了神仙的星宿,又如何恁地上当?”

杨志叹道:“洒家见他墙上挂着盖有官府大印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质量放心证……你便是得了道的神仙,又如何经得起这铺天盖地的标范宣传?”

不待杨志说完,孙二娘就道:“叔叔恁地信这些表面花俏?如今这里还是高俅之流作威作福的天下,各处衙门,甚至连关押百姓的监狱,皆冠以百姓二字,甚是好听,而行事规章,又处处阻碍百姓……引得社会风气日渐败坏,弄虚作假,比比皆是,草菅人命,时有发生,刚才不是俺们来的快,叔叔险些遭了开膛挖心之苦……”

正说话间,只见一个人带着一帮医生、护士径直朝杨志病床走来,那人口里不停地唠道:“这是我梁山兄弟,尔等如何恁地草率?青面兽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欲知此人是谁,请听下章分解。

责任编辑:有之

来源:共识网

By editor